两天时间一晃而过。马上就到了大庸和嶂髓国使团的朝拜日。
过去两天许长乐可没闲着,白天要背使团信息、大致彩排一下朝拜流程,还要随时应对萧凛玥冷不丁甩出的死亡问题。
比如:
“若是大庸使团向你求援,望大渊襄助大庸下次的魔灾,你当如何答复?”
我,答复?
我连魔灾具体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我能怎么答复?
许长乐可怜又无助:“这种问题,和丞相商谈即可……”
丞相她也妹跟我说还有问答环节啊,以前不是只要“中”“我觉得ok”“丞相说得对”“丞相666”就可以了吗?
萧凛玥面无表情,又问一题:“若大庸使团说,大渊要是愿意相助大庸抵抗魔灾,大庸愿意付出一切代价。你应是不应?若应,该向大庸提出什么要求?若不应,理由?”
许长乐冷汗都要下来了。
他眼神飘移,不敢看萧凛玥的眼睛,语气很虚:“这些事,丞相应该会处理吧……”
萧凛玥冷冷看着他。
许长乐当即低头认错,诚恳又老实巴交:“朕知道错了,具体该如何应对,还请皇后教我。”
“哼。”
萧凛玥终于满意。
于是她便像考试前帮忙划考点的老师一样,说着考点只有这些,然后一划就划了整本教材。
许长乐又被萧凛玥塞了好几本资料,要求背诵。
其中包括大庸物产分布图、大渊稀缺资源目录、此方世界珍贵宝物名录、魔灾记录……
不仅要在两天内看完,还要熟记到能流利背诵。
而晚上,晚上更是恐怖。
许长乐还记得前天晚上的场景。
忙碌了一整天的许长乐好不容易躺到床上,准备舒舒服服地睡觉了。转头却震惊地发现萧凛玥面无表情、只穿着睡觉时才会穿的雪白中衣走到他床边。
“欸,皇后?你、你!?”
在此之前,许长乐从未想过萧凛玥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
面无表情、身穿睡衣、突然走向他身边,而他正躺在床上。
这个架势,怎么像是要一起睡的样子?
“滚到里面去。”
回应许长乐的,是萧凛玥冰冷粗暴的话语。见许长乐久久不动,萧凛玥更是毫不废话直接上手。
她单手就把许长乐拎起来,像丢一只小狗一样丢进床榻更深处。
然后她钻了上来,像具尸体一样躺在许长乐刚才躺的位置。
那地方似乎还残留着许长乐身上的余温,通过萧凛玥背部和床接触的部分传递。
萧凛玥双手交叠放于小腹处,眼睛已经闭上,标准的睡眠状姿态。但她的嘴巴还在开合,吐出和背后感到的温暖截然不同的森冷语调:
“睡觉。离我远点,不许碰到我。要是被我发现你悄悄靠过来,哼!”
这个哼就很灵性。
许长乐现在的位置是床贴近墙壁的那一侧,如果他晚上贴紧墙壁睡的话,只要睡姿不是烂到家,应该不至于碰到萧凛玥。
毕竟他们现在睡的这张床的尺寸是2.0m×2.2m。虽说比不上萧凛玥寝宫的那张超大凤榻,但也着实不算小了,睡两个人绰绰有余(除非是姬茹雪那种天赋型八尺夫人)。
但他还是很谨慎。
只听傀儡小皇帝弱弱的、怯怯的声音从床榻最深处传来:“皇后,如果、如果朕做不到怎么办……”
本来背后传来的若有似无的温热感觉就让萧凛玥觉得心烦,此刻听见许长乐忤逆的话语,她心中的烦躁更是如同被人添了干柴的火苗,猛地窜高。
萧凛玥唰一下睁开眼:“做不到?你再说一遍?今夜你哪个部位敢碰到我,我便……”
“朕今夜喝了好多茶水,半夜里定是要起夜的,若不小心碰到皇后……”
许长乐未尽的话语先萧凛玥的暴怒落下。
暴怒的萧凛玥被打断施法,整个人僵住。
“……”
寝殿内的氛围霎时一静。
……嘿嘿。
噗呲!
嘻嘻嘻。
不能笑,现在还不能笑!
憋住,嘿嘿嘿,嘻嘻嘻嘻嘻嘻。不行,绝对不行,我可以憋住的,现在还不能笑现在还不能笑!但是真的好好笑啊哈哈哈哈哈哈。
就是这个调戏萧凛玥爽!
傀儡小皇帝低着脑袋,整个人捂着嘴巴蜷缩在墙角,一副楚楚可怜太害怕了唯恐叫出声的模样。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着,隐隐还能听见几声抽气声,大抵是已经吓哭了吧。却又因为她刚才说了那样的话,而不敢哭出声。
看着这样的许长乐,萧凛玥眉毛皱得要打结。
这算什么?
就这么怕她?
又不是真的不让他起夜!
萧凛玥更烦了,但又觉得此刻心中的烦躁和之前不同。她本是想要习惯的。习惯身边多出一个人的感觉。
毕竟这辈子已经和许氏这个废材傀儡绑在了一起,为了家族的存续和大计,她会和他共同孕育后代。如果第一个孩子资质不够,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只是她终究还是不情愿的。虽说现在还只是尝试,但躺到床榻上时,满心依旧都是屈从家族、扭曲本心的愤慨和不甘。
可是当真看到许长乐那么怕她时,心里又涌上另一种愤怒,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烦死了!”
萧凛玥抄起许长乐的被子朝他缩着的角落甩过去,把他整个人当头罩住。
“睡觉!不许哭!”
许长乐:“……?”
哭?谁哭了,俺也妹哭啊?
但他现在不能说话,一说话萧凛玥就会发现他在笑了。
等许长乐终于强行压下嘴角,从被子中探出脑袋,发现萧凛玥已经改变了姿势,不死尸躺了,改背对着他。
许长乐忍不住继续调戏。
他小声道:“皇后,你还没有回答朕呢。若是朕半夜想要起夜小解怎么办,太黑了朕怕碰到皇后……”
“闭嘴!睡觉!”
“皇后不回答朕,朕不敢睡。皇后……皇后?你说句话呀,皇后?”
又一床被子飞来,把许长乐罩在里面。
萧凛玥把她的那床被子也丢了过来。同时丢来的,还有她咬牙切齿的声音。
“再问,就把你绑在金匜(yí)上。一整夜!”
金匜就是恭桶,尿壶,皇宫里文雅的说法。
哦豁,聊爆了。萧凛玥红温了。
许长乐立马捂住嘴巴,含含糊糊道歉:“对不起皇后,朕不问了,朕再也不问了!”
但话音立马又是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