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号了吗?”
丸子头萝莉已经开始催了,林悠悠这才慢吞吞地打开客户端输入密码。
游戏载入,对局开始。
但刚进游戏不久,林悠悠就意识到不对劲——当然,比她更早一步察觉到问题的,是和她双排的丸子头萝莉。
“和你双排像坐牢。”
十五分钟时,丸子头萝莉心态爆炸,无奈地发起了投降。
如同肌肉记忆一般,林悠悠还没仔细看右下角弹出的投票文字就已经点了“否”。
“不对,为什么我变菜了?”
难道是变成小萝莉之后,游戏水平也跟着下降了?林悠悠一脸凝重。
“你什么时候C过?”丸子头萝莉反问。
“……”
“哪个沙口点的否啊?对面螳螂进你家是不是直接触发孤立无援嗷?”
可恶,居然被他说中了。林悠悠暗自腹诽,莫名想起以前那个骂她“家谱单薄”的暴躁老哥。
怎么都给他们说中了?原来这就是真正的网络对线吗(捂脸)。
自家打野豹女刚被对面乱杀的螳螂吃掉野怪,路过时顺便把他也给收掉。讶于对面离谱伤害的同时,打野也开始恼羞成怒:
“多折磨队友5分钟,这波他属于是外星人——已经赢我们太多,已经麻了,家人们。”
复活之后,打野便不再走出泉水。没多久,被单杀的上单和被抓烂的中路也一起去泉水泡澡了。
“寄了,下局吧。”丸子头萝莉无奈道。
下路马上要被五人包夹,于是他按下B键准备回城。但林悠悠显然比他们顽强得多——而结果也就是多死几次罢了,还要多遭受对面几次戏弄。
“菜还爱玩”,说的就是她林悠悠。
后来她又勉强再开一把,然后就被彻底打自闭了。
“为什么……为什么游戏给我带来的却不是快乐?”她痛苦万分,“这样的游戏,还有继续的必要吗?下了下了。”
“我出狱了。”丸子头萝莉调侃道。
时间刚过十点。如果是好孩子,这已经是该睡觉的时间了,但对林悠悠而言显然还早得很。游戏虽然不打了,但能做的事还有很多——刷群聊、看视频、漫无目的地浏览网页。
其实大多时候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晚睡。明明群聊的消息并不那么有趣,各路新闻和各种视频也并不是非看不可。至少它们带来的即时刺激,远不如早睡给予的健康重要。
明明知道这些,可是为什么呢?
这个点睡不着,自控力差……
不知为何,她突然开始思考这些平时并不在意的问题。尽管总是得不出答案,也做不到把意识到的问题解决。这种思考终究只是平白耗费时间罢了。
尽管早已成年许久,她却时常感觉自己依旧懵懂迷茫。对于未来的信念和坚定甚至远不如少年时——是意识到自己的平凡,还是寻不到值得坚守的信念?
她总如一具提线木偶,被无形的手指引着去做各式各样“应该做”的事。变了模样只是让她外表更加可爱,但现在的她和以前的他,在本质上并无区别。
有些被美好实用外衣包裹的东西,就像是提起这副躯壳的线,指引她不断追逐所谓的“正轨”。于是人偶舞动,演绎出社会期待的舞姿。
可惜的是,万千人偶的舞姿如此一致。见得多了,便不免令人感到空洞。
当她模糊地意识到那些被贩卖的焦虑的本质,隐约察觉到自己真正需要的东西时——就像是人偶终于看见了将自己提起的线。
人偶不愿被操弄。线虽坚韧,终究会在挣扎中断裂。
可爱的人偶摔落地面。如果它的心中没有一股坚定的内生动力,便只能难堪地瘫倒在地。不多时,新的线又会将它轻轻绑缚,重新提起。
人偶何时能够真正起舞?
当它的心中有属于自身的火焰时,才能舞出独一无二的姿态。
那时,它便不再是人偶。
“唉,看来是在游戏里被骂傻了才会想这些有的没的。”林悠悠拍了拍自己的脸。
然后,她忽然明白了。
“啊,我懂了!”
她知道为什么连游戏都无法带来快乐了。
“可恶,怎么我打游戏也像上班?”
上班要挨骂不还口,难得今天不上班,怎么打个游戏还要换着花样挨骂?
“决定了——”她举起一只小手,握成拳头,用那副清脆稚嫩的嗓音轻声宣布:
“我这辈子再也不当外卖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