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凌洛站在市立图书馆古籍区,思考着一个深刻的哲学问题:
为什么别人加班,至少有个椅子坐。
而他加班,得先花二十分钟找一个不会触发“灵气”的安全区?
下午两点十分。
他接到任务短信时,正在数学课上用草稿纸计算“养狐月度预算表”。
结论是:如果小柚的食量继续保持当前增速,下个月他就得考虑卖肾——或者让虞沐言介绍点高薪的“危险任务”。
结果真来了个任务,还是“紧急”的。
“图书馆异常沉睡现象……疑似付丧神作祟……”
江凌洛当时看着手机,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请假
“所以又要加班对吧?有加班费吗?交通报销吗?误餐补贴呢?”
但他还是来了。
因为虞沐言的下一条消息是:「不去扣本月基础津贴500元。」
——资本家都没这么狠。
现在,他站在古籍区入口,眼前是一片祥和的景象:十几个学生以各种高难度姿势睡着,有人趴在摊开的《高等数学》上流口水,有人仰面朝天张着嘴,还有个哥们把脸埋进了《存在与虚无》——哲学的力量,恐怖如斯。
江凌洛启动了魔眼。
视野里,空气干净得像被舔过。
没有妖气流动,没有怨念残留,连个异常的“灵力点”都找不到。
他绕着古籍区走了三圈,连书架顶都看了——除了积着的灰,什么都没有。
“所以……”江凌洛停在哲学区,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这付丧神去哪里了啊?”
他看了看那些睡得香甜的学生,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因为缺觉而愈发明显的血管。
——好吧,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反正也找不到。
反正学生只是睡着,又没死。
反正虞沐言还没到,没人知道他摸了鱼。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野草般疯长。
江凌洛感觉自己的眼皮有千斤重,昨天熬夜教小柚用马桶(结果她试图把遥控器冲下去)的疲惫感汹涌而来。
他找了个靠墙的角落,避开那些睡成一片的学生,缓缓滑坐在地。
“就眯五分钟……”他对自己说
“五分钟后,虞沐言也该到了,到时候让她想办法……”
三秒后,均匀的呼吸声响起。
江凌洛,一个来加班的巫女,在任务现场,睡着了。
他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是虞沐言的电话。
江凌洛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屏幕上跳动的“虞夜叉”三个字——他上周刚改的备注。
接通。
“江凌洛。”虞沐言的声音冷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
“你死了吗?”
“还没……”江凌洛揉着眼睛
“怎么了?”
“我在图书馆门口。你人呢?”
“古籍区……”
“古籍区没有活人的呼吸声。”虞沐言顿了顿
“除了一个睡得跟猪一样的。别告诉我那是你。”
江凌洛瞬间清醒。
他环顾四周——那些学生还在睡,但姿势变了。
刚才那个趴着流口水的,现在眉头紧皱,手指无意识地抓着书页;仰面朝天的那个,额头上渗出了冷汗;把脸埋进哲学书的哥们,身体在轻微发抖。
他们在做噩梦。
而江凌洛的魔眼,此刻终于看到了东西。
淡青色的、蛛网般的丝线,从每个沉睡学生的太阳穴延伸出来,像提线木偶的操纵绳,全部汇聚向古籍区最深处的阴影里。
那里,一个穿着褪色和服、黑眼圈浓重到能当墨汁用的灵体,正盘腿坐着,手里像扯毛线一样扯着那些丝线。
每扯一下,就有一个学生身体一颤。
付丧神。还是胃口特别刁钻的那种——它不吃恐惧,吃噩梦。
“看到了?”虞沐言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同时从图书馆入口的方向响起——她开了免提,人正在往这边走。
“看到了。”江凌洛压低声音
“在吃人的噩梦吗...”
“稀有品种。事务所档案里只记载过三例。”虞沐言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图书馆里回响
“弱点:妖力核心分散。常规净化需要同时击破所有核心点,否则会无限再生。”
“核心点有几个?”
“看胃口。吃得越多,核心越多。”虞沐言顿了顿
“看这规模,估计……五到八个。”
江凌洛心里飞速计算。
魔眼全开状态下,他能看到更多细节:那些噩梦丝线中流淌的能量颇为“优质”——多是“考试焦虑”、“论文”、“社交恐惧”等现代学生特产,负面情绪浓度高,但怨念杂质少,属于“精加工原料”。
这解释了付丧神为何赖在这里,这是个稳定高效的“优质食材供应点”。
硬拼成本:4发破灵诀(灵力耗尽)+ 事后虚脱(可能误工)+ 虞沐言嘲讽(精神伤害)= 血亏。
谈判成本:口水(免费)+ 可能挨打(医疗费未知)。
结论:谈判的潜在收益率无限大。干了。
“试试谈判?”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同时也是性价比最高的希望。
“你可以试试。”虞沐言已经走到了社科区,声音清晰了许多
“但根据档案,这种付丧神普遍患有‘被害妄想症’,沟通成功率低于2%。”
话音未落,古籍区深处的付丧神忽然抬起头,看向了江凌洛的方向。
它的眼睛是纯粹的青色,没有瞳孔,像两颗浑浊的玻璃珠。
“巫女……”它的声音干涩得像老树皮摩擦
“又来……打扰我吃饭……”
江凌洛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且不好惹
“市区内未经报备采集人类精念,违反《两界平衡管理条例》第13条。立刻停止,跟我回事务所接受处理。”
标准的开场白。他背了三天。
付丧神笑了——如果那嘴角扯动一下算笑的话。
“处理我?”它慢吞吞地扯了一下手里的丝线,远处一个女生发出压抑的呜咽
“你试试看啊。”
江凌洛没再废话。
他抬手,指尖灵力凝聚,一道基础“破灵诀”激射而出,直击付丧神胸口——魔眼标记出的第一个核心点。
命中了。
付丧神的身体晃了晃,胸口的核心点暗了下去。
但下一秒,它的左肩亮起一个新的光点。
江凌洛皱眉,第二发破灵诀射出。
左肩暗,右膝亮。
第三发。
右膝暗,后背亮。
第四发。
后背暗——然后,付丧神的额头、双肘、双脚,同时亮起了五个新的光点。
我去,你没完了没了了?
江凌洛的呼吸开始急促。
四次法诀,耗掉了他近半灵力,而核心点从1个变成了5个。
这什么阴间东西啊...
“就这?”付丧神歪着头,青色眼睛里满是嘲讽
“现在的巫女……这么弱了吗?”
江凌洛没理它。
魔眼全开,视线死死锁定那些丝线——从学生到付丧神,能量在单向流动。
学生们在“提供”噩梦,付丧神在“吸收”并转化为妖力,妖力又生成新的核心点。
死循环。
除非一口气切断所有丝线,或者……让付丧神自己停下来。
江凌洛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双手插兜,肩膀放松,甚至微微歪了歪头
一个高手才有的强者姿态。
“弱?”
他笑了,笑声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
“我要是真动手,你现在已经灰飞烟灭了。我是在给你机会。”
付丧神扯丝线的动作停了一下。
“机会?”
“看看这些丝线。”江凌洛用下巴指了指那些连接着学生的青色脉络
“采集量、转化率、精念纯净度……粗糙得简直没眼看。你这种吃法,跟野狗刨垃圾堆有什么区别?”
付丧神的表情僵住了。
“真正的‘噩梦食者’,讲究的是精准采集、分层提纯、循环利用。”
江凌洛开始胡诌,语气却笃定得像是那么一回事
“像你这样囫囵吞枣,杂质摄入超过70%,长此以往,灵体会被负面情绪彻底污染,到时候别说进阶,能维持人形都算你祖上积德。”
这段话里,三分真(确实有杂质),七分假(理论全是他瞎编的)。
但配合他此刻“看不下去”的嫌弃表情,杀伤力惊人。
付丧神的手开始抖了:“你……你怎么知道……”
“现在,”江凌洛的笑容收敛,眼神变得冰冷,“我给你两个选择。”
他先掏出一张准备好的契约符纸,展示给对方看
“这份‘资源优化与情报共享契约’。我给你提供采集效率指导,你以后采集的噩梦能量分我三成,并且成为我的学校情报顾问。作为交换,我帮你把事情压下去,还给你弄个合法采集的备案。”
他指着条款最后一行小字,语气“诚恳”:“你看,多公平,我们还提供‘最终解释权归甲方’的优质售后服务。”
付丧神的青色眼睛盯着那张符纸,沉默了足足五秒。
然后,它发出了一声极其沧桑、极其疲惫的叹息。
“小伙子……”它的声音忽然不再干涩,反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
“老娘我本体是《资治通鉴》,正儿八经的史书成精。宋明清三代,我亲眼见过多少契约、盟誓、国书?从‘檀渊之盟’到‘南京条约’,哪一张纸背后不是密密麻麻的心眼子?”
它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江凌洛:“‘最终解释权归甲方’?你这套话术,放五百年前还能唬唬刚化形的小妖。现在?连人类小区的物业合同都不玩这么露骨的条款了。”
江凌洛举着符纸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第一次在“签约忽悠”这件事上,感受到了降维打击。对方不是蘑菇精那种傻白甜,是活了几百年、读过无数权谋算计的“老学究”!
付丧神慢悠悠地补充:“而且,你说分你三成……依据是什么?噩梦能量的市场价你了解吗?采集成本核算过吗?税费呢?灵境司的‘非物质文化资源管理费’你知道比例吗?什么都不谈就让我签,你真当我是那种不看条款就按爪印的野生妖精?”
江凌洛:“……”
完了,遇到硬茬了。这套行不通。
“所以,”付丧神恢复了那副死气沉沉的表情,“选项B是什么?直接点,别整这些虚的。”
江凌洛默默收起了那张丢人现眼的契约符纸。
——第一回合,完败。
但他江凌洛是谁?是能在菜市场为了一毛钱跟大妈鏖战十分钟的社畜!
正面谈判破裂,那就换条路。
江凌洛摸了摸手腕上的金色狐狸烙印
如果召唤小柚出来,一剑应该就能解决这个老东西。
但代价呢?
妖狐剑的气息一旦暴露,就像在黑夜里点起篝火。
所有对这个“上古灵器”感兴趣的妖精、怨灵、甚至其他巫女,都会闻到味儿凑过来。
到时候,他就不用担心“偶尔加班”了。
他得进入24小时战备状态,睡觉都得睁一只眼。
——不行。绝对不行。
江凌洛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双手插兜,肩膀放松,甚至微微歪了歪头
一个高手才有的强者姿态。同时微微透露出一些妖狐剑的威压
对面的付丧神不愧是老妖精,一下就察觉到了他身上气场的变化
“弱?”
他笑了,笑声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
“我要是真动手,你现在已经灰飞烟灭了。我是在给你机会。”
付丧神扯丝线的动作停了一下。
“机会?”
江凌洛向前走了一步,魔眼维持全开状态——这让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隐约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微光,看起来神秘又压迫
“上个月,灵境司档案部的王鉴执事请我喝茶的时候,还抱怨现在的小妖都不懂规矩,净给他添乱。”
空气凝固了。
付丧神的青色眼睛瞪得滚圆,连手里扯着的丝线都忘了继续扯。
灵境司——妖精世界的管理机构
王鉴执事——灵境司的高层核心人物
这两个词,对任何一个在“里世界”混过的存在来说,都像普通人类听到“国税局”和“稽查科科长”一样——腿肚子本能地发软。
“你……你认识王执事?”付丧神的声音开始发虚。
“不算熟。”江凌洛轻描淡写
“就是帮他处理过一点‘卷宗归档紊乱’的小麻烦。”
“哎呀,老人家记性好,还非说要欠我个人情。”
他说的,是上周帮白婉婷整理事务所过期档案的事。
但此刻从他的嘴里说出来,配合那副“这都不算事儿”的表情,俨然成了“帮灵境司高层解决内部危机”。
“现在,”江凌洛的笑容收敛,眼神变得冰冷
“我给你两个选择。”
选项一:你自己切断所有连接,把学生弄醒,然后跟我回事务所签个《不再犯保证书》。我看在王执事面子上,内部处理。”
再竖起第二根:“选项二:我拍照留证,连你刚才那句‘现在的巫女这么弱吗’一起,发给王执事。让他看看,他辖区里的‘古籍付丧神’,是怎么评价我们这些巫女,以及是怎么无序采食、扰乱两界平衡的。”
他顿了顿,补上最后一刀:“对了,我记得《灵境司治安管理条例》里,对‘侮辱执法人员’和‘大规模精念盗窃’并罚的话……是直接打入‘永寂深渊’吧?那里可没有书看,也没有噩梦吃,只有绝对的安静。”
“就是不知道你这种失眠五百年的老干部还扛得住吗?”
付丧神的灵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淡
它手里的丝线“啪嗒啪嗒”全断了。
那些沉睡的学生身体一松,眉头舒展,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我……我选一!”付丧神几乎是喊出来的
“我保证!再也不吃了!我签!我什么都签!”
——插曲:论如何合理敲诈一个五百岁的老学究
付丧神如蒙大赦,连连鞠躬:“谢谢大人!谢谢大人!那……那我先走了?”
“等等。”江凌洛叫住它。
“还有笔账,咱们得算算。”他慢悠悠地说,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裤兜
“我睡着的时候,兜里本来有五百块钱。现在没了。”
空气安静了三秒。
付丧神的青色眼睛瞪得差点掉出来:“大、大人……我一个灵体,连实体都没有,我拿钱干什么啊?!”
“那我不管。”江凌洛抱起手臂
“反正我睡着前钱还在,醒来后钱没了,现场就你一个能动弹的。不是你拿的,难道是书拿的?”
“可、可我真的没拿!”付丧神急得快哭了
“我连钱长什么样都几百年没见过了!”
“哦?”江凌洛挑眉
“那你就是承认,你有能力拿,只是‘没拿’。这说明你有作案能力,嫌疑更大。”
——这套“有罪推定”的逻辑,江凌洛是从菜市场大妈那儿学来的。
用在讨价还价上无往不利,用在敲诈上……效果拔群。
付丧神彻底懵了。
它活了五百年,见过要净化它的,要跟它讲道理的,甚至要跟它做朋友的,就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我……我真没有……”它声音发颤。
“没有现金也行。”江凌洛非常“通情达理”地说
“折算成等值物品。我看你本体那本《资治通鉴》品相不错,应该能卖点钱。”
“那是我本体啊大人!”付丧神尖叫,“卖了我就死了!”
“那不是我的事,要么你把本体给我,要么你就还钱。”江凌洛寸步不让。
付丧神瘫坐在地,青色灵体都黯淡了。
它绝望地思考了几秒,忽然灵光一现:“我……我可以借!我有几个化形的老朋友,在人类世界做生意!我找他们借!分期还!行不行?”
江凌洛心里乐开了花,但脸上还是那副“我很不满意”的表情:“分期?多久?”
“一、一个月?”
“利息呢?”
“……利、利息?”
“当然要利息。”江凌洛理所当然地说
“五百块,我存余额宝一个月还有几毛钱收益呢。给你用,不得收点?”
“那,那你要多少?”
“下个月连本带利还我888吧?”
“这是高利贷,违法了!”
“法律是保护人的,你是人吗?”
“我、我要告官,你这是敲诈勒索!我要告到你们巫女管理处去!”
“呦,想告我?行吧,随你便,爱上哪里告去哪里告”
“你、你不怕?”
“怕?我有什么好怕的,顺便一提,我老妈是楚瑶,巫女管理处的白婉婷呢,也算我半个干妈,怎么样,还想告我吗?”
“这这这...”
天塌了
付丧神快崩溃了。
它开始认真思考,是不是直接让这位“大人”把自己净化了比较痛快。
“江凌洛。”
虞沐言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冷得像冰锥。
她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两人身边,此刻正用那种“我看你要怎么演”的眼神盯着江凌洛。
“怎么?”江凌洛心里一紧,但强装镇定。
“你裤兜里,”虞沐言一字一顿
“从上个月起,你裤兜里最大的面额是二十块。还是我上周看你饿得不行,借你买午饭的。你还欠我十五。”
她顿了顿,补上致命一击:
“五百块?你全身上下凑够五十,我都跟你姓。”
——寂静。
付丧神呆呆地看着江凌洛。
江凌洛面无表情地看着虞沐言。
虞沐言抱着手臂,眼神里写满了“继续编,我爱看”。
半晌,江凌洛缓缓转过头,对着付丧神露出了一个无比真诚的笑容:
“刚才是考验。看来你确实没偷钱,品格过关”
“嗯,不错,在面对强权威压下不为所动,不愧是老干部!”
付丧神:“……?”
“所以,”江凌洛拍了拍它的肩膀,语气恢复了“高人”的淡然
“好好待在历史区,别再惹事。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说完,他转身,步伐稳健地朝图书馆外走去。
背影挺拔,姿态从容。
(如果忽略他通红的耳根和微微发抖的拳头的话。)
付丧神愣在原地,久久没回过神来。
直到虞沐言也从它身边走过。她停下脚步,看了看付丧神,又看了看江凌洛远去的背影,最后轻轻摇了摇头。
“记住这个教训。”她对付丧神说,语气里有一种奇异的感慨
“以后遇到他,要么一开始就别让他开口,要么……就准备好被他的无耻刷新三观。”
“契约坑不了你,就跟你玩碰瓷。碰瓷被戳穿,还能面不改色地圆回来。”
“他穷疯了的时候,连路过垃圾桶都要看看有没有瓶子能捡。”
“你没真的被他讹上,算你走运。”
她顿了顿,补上最后一句:“虽然很丢人,但你不得不承认——在‘如何用最低成本解决问题’这件事上,他真是个鬼才。”
付丧神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这五百年的妖生,还是见识太少了。
当天晚上,江凌洛回到家,把付丧神签好的《保证书》拍照发给白婉婷,然后瘫在沙发上。
凌雪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哥!我们学校图书馆的网突然变得超级快!我下了三个游戏!”
“那就好。”江凌洛揉了揉她的头发,心里却在想付丧神最后悄悄传过来的一道微弱信息流——那是它作为“赔罪”主动提供的、关于学校的一则古老传闻:「旧校舍地下,有东西在五年前的某个雨夜醒来过。当时,图书馆所有关于地方志的书页,无风自动。」
五年前。又是五年前。
小柚从剑形态变回来,趴在他腿上,抽了抽鼻子:“主人今天……身上有奇怪的味道。”
“什么味道?”
“撒谎的味道。”小柚皱了皱鼻子,“还有一点点……焦虑的味道。主人,你在担心什么?”
江凌洛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揉了揉小柚的脑袋。
窗外夜色深沉。
他的战争——或者说,他这场既要养活狐狸、又要查明真相、还要在多方势力间周旋的“超级社畜人生”——果然,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