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光芒逐渐消散,最后,四周陷入纯粹的、不含杂质的黑暗。
希罗站在原地等了片刻,等眼睛适应了这种黑暗,才从腰包里摸出小茉准备好的照明石。
石头在她掌心亮起来的刹那,暖黄色的光晕驱散了面前的黑暗,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长长的走廊里。
走廊的墙壁上,似乎有一些类似刀剑的划痕?
希罗凑近了看,伸手摸了摸那些痕迹,指尖沿着沟壑慢慢滑过。
“嗯……似乎真的是刀剑的划痕。莫非,这里以前发生过战斗吗?”
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除了年代久远而产生的霉味,似乎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希罗的眉头皱了起来——如果是很久以前发生的战斗,血腥味早就该消散了。
空气里还能闻到,这说明……不久前这里发生过战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说明有人已经悄悄进入了遗迹,而且是没有人发现的那种。
希罗的心有些绷紧。
王国里的人肯定办不到,外面那些人已经是这个国家最强的战力了,他们进不来。
能做到这件事的,只能是……外来者?
有外来者悄悄潜入遗迹,肯定有什么目的,但尚且未知。
冷静,冷静。希罗这样告诉自己。
希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如果有人进入遗迹,肯定会引发强烈的魔力波动,她不可能察觉不到。
这说明,潜入的人在希罗还没到达这个国家时,就已经进来了,而且已经在里面待了至少超过三天。
在里面待这么久,说明是有备而来,而且能进入这遗迹,实力应该也不弱。
希罗思考着,尽管这些都是她的推测,但墙上的刀剑痕迹和血腥味又是铁证如山。
不过,这血腥味也不一定来自人,也有可能是某种动物。希罗这样想着,心里抱有一丝侥幸。
唉,不管了,先看看这里到底是什么构造。
她稳定情绪,开始运转魔力。
「观测者之眼」。
脚下开始泛起像水面一样的波纹,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
这里在地下,「观测者之眼」不能像在地面上那样以俯瞰者的视角观察,但作为七阶侦查魔法,它依然能把这片空间的构造摸个大概。
片刻后,希罗睁开了眼睛。
“嗯?这里……似乎是类似于地牢的构造。而且……很大……”她喃喃自语,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疑惑。
王宫地下,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空间?又是遗迹,又是地牢的,简直是把王宫下面整个挖空了。
等等,有些不对劲……
冷静,希罗再一次这样告诉自己。
思路逐渐清晰。
她闭上眼睛,把刚才进来之后的每一个细节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石门,魔力,光芒……突然,她一拍脑袋。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其实,遗迹的石门压根就不是什么入口,而是“开关”——传送魔法的开关。
她注入魔力,魔法阵得到支持开始运转,把她传送到了这个地方,而不是石门后面。
她就说怎么感觉那么熟悉。
在使用传送魔法后,被传送的人会有一些不适,就像当初小茉使用后盖乌斯不舒服一样。
不过那种轻微的不适感,她早就习惯了,所以刚进来时只是觉得熟悉,没有往那方面想。
难怪其他人进不来。
发动石门上的传送魔法需要大量的魔力,这个国家的人,没有谁有那么庞大的魔力。
“看来这里已经不是王宫地下了。”希罗想着,自己大概被传送到了某个未知的区域。
“难怪之前那股魔力异常的波动也消失了,这里压根就不是那个遗迹内部。”
希罗有些担心。
如果空气中的血腥味真的来自人的话,那她进入这里,肯定也会被察觉,况且她刚刚还使用了侦查魔法。
得谨慎点了,不知道里面的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先随便走走看吧。”她缓缓挪动脚步,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万一是小动物产生的血腥味呢?
这种侥幸很快就破灭了。
走廊的某个拐角处,照明石的光照到了一堆灰白色的东西。
希罗蹲下来,用剑尖轻轻拨了拨——是一块带血的纱布,边缘浸着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透了。
她捂着鼻子,借着光仔细观察。
从出血量来看,应该只是一个人的,而且受伤不轻。
看来这里面果然有魔物或者机关,不过自己还得感谢血迹的主人,帮自己扫清了障碍。
希罗站起身,把剑插回背上的剑鞘里。
她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刚才更轻了几分,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她生怕踩到什么机关,不过接下来一路却是畅通无阻,什么都没有发生。
靠着侦查魔法观察到的地牢构造,希罗一路往最深处、最中心的地方走。
走廊越来越安静,空气越来越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心口上。
终于,眼前出现了一扇铁栅栏门,锈迹斑斑。看起来年代久远。
希罗手起剑落,一剑劈开挡路的铁栅栏,铁屑溅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照明石的光涌进门后那片空间,眼前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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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圆形的石室,似乎是一座祭坛?
地面铺着青石,打磨得很光滑,四周的石柱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从地面一直延伸到顶部。
石室正中央有一座石台,不高,但很宽,台面被一层淡淡的蓝光照亮,那蓝光不刺眼,很柔,把整个石室都染上了一层冷色。
希罗眯起眼睛,向蓝光的源头看去。
……
然后她愣住了。
惊讶、难以置信、呆滞——这是她那一瞬间所有的感觉。
照明石从她手里滑落,滚到地上,光晕歪歪斜斜地照着石室的角落。
她没有弯腰去捡,只是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
祭坛上的东西,竟然是希罗以前的佩剑——「格兰姆达尔」!
剑身修长,半截插在石台里,露在外面的部分流转着银白色的光泽,刃口没有一点锈迹,干净得像昨天才铸好。
护柄是展开的类似于鸟双翼的形状,翼尖微微上翘,金属制的每一根羽毛纹路都清晰可见。
剑柄缠着深蓝色的皮革,磨损得厉害,有些地方已经露出了底下的金属。
剑柄顶端嵌着一颗拇指大小的宝石,深蓝色,此刻正发着光,蓝盈盈的,把整柄剑都笼罩在一层薄薄的光晕里。
那是「格兰姆达尔」。
她的剑。
在她还是勇者的时候,用了十几年的剑。
在她死前最后一次握在手里的剑。
不过,此时的「格兰姆达尔」,有些怪异。
因为它的剑柄上,缠绕着两根铁链。
铁链从剑柄上延伸出去,左右各一条,链环上刻满了复杂的魔法纹路,每隔一段就有一枚符文在微微发光。
链条绷得很紧,深深地嵌进石台两侧的石柱里,像是要把那柄剑永远钉在这里。
半截剑身插在祭坛里,不像是随意放置,倒像是被……封印在此吗?
希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蓝光还在亮着,一闪一闪,像心跳,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