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了……吗？”
希罗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像被火烧过一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咬破舌尖的疼痛还在嘴里蔓延，那股腥甜的味道让她勉强保持着清醒——但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太狼狈了。
从来没有如此狼狈过，就像一条被追着打的丧家之犬。
到头来，还是因为自己没有做好准备，才落到如此地步。
但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
“希、希罗……打起精神……我能感觉到，那家伙在靠近！”
剑灵紧张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难得叫了她的全名，不是什么“小红毛”，而是“希罗”。
“啊……嗯。”
希罗在脑海里简单含糊的回应了一声。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快点恢复一点体力，哪怕只是一点点。
“我们……还能出去吗？”
剑灵的声音带着哭腔，就像是一个被吓坏了的孩子。
“出去……吗？”
希罗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念了一遍，像是在品会它的味道。
“会的。一定能出去的。”
尽管她自己也不确定，但她还是这样回应剑灵。
一定要出去……一定！她，还有不能倒下的理由。
外面，还有她爱的人，需要她守护。
不能再像那次那样了——魔王城里，那只从背后伸过来的爪子，那种无力感，那种眼睁睁看着一切崩塌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
这次，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一定要出去啊……
剑灵没有再回应希罗。
希罗做起了深呼吸，努力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
心跳从狂乱的节奏慢慢降下来，虽然还是很快，但至少不像刚才那样感觉随时会从胸腔里蹦出来了。
“它……要来了。”
剑灵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平静了一些。
“嗯。”
希罗也感觉到了。
那股压迫感像潮水一样从走廊深处涌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沉重。
她拿起剑，站起身，挡在还在昏迷的蒂安娜前面，双手举起剑，剑尖指向对面的黑暗。
她想，自己的意识被剑灵拉走的时候，面对那具骷髅，蒂安娜也是这样保护自己的吧。
黑暗中，走廊的墙壁开始泛起波纹，就像是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
然后，一只只剩白骨的手臂从波纹中心伸了出来，紧接着是肩膀、头颅、躯干——整具骷髅从墙壁里钻了出来，仿佛是从另一边的世界跨过来一样。
它站在那里，眼眶里的红光比之前更亮了，像两团正在燃烧的火，披风在无风的空间里呼呼作响。
希罗的呼吸急促起来。
那具骷髅缓缓举起骨剑，剑身上冒着显眼的黑光，在刃口上流动，所过之处，似乎连空间都扭曲了。
希罗顿感不妙。
它的气息比之前更强大了，那种压迫感像一座山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
看来，它已经陷入了狂暴。
“闯—入—者，死—！”
骷髅话音刚落，希罗的背后突然响起轰鸣声。
她猛地转头，身后凭空升起一面骨墙，无数白骨从地面和墙壁里长出来，交错缠绕，编织成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把退路彻底封死了。
绝望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来。
这已经不是绝境了，这是……
死境。
希罗深吸一口气，一股凉意从喉咙一直灌进肺里。
事已至此，她心里反而有了一种奇怪的释怀。
既然这样，那就……
放手一搏吧。
她握剑的手不自觉地加大了力度。
此时的希罗，没理由的，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 。
头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思绪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时间，仿佛暂停了。
这种感觉……
是心流。
没错，是心流。
在死境的逼迫下，希罗进入了心流模式 。
时间被放缓了。
希罗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状态，但她知道这是什么。
在绝境的逼迫下，她的意识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清晰状态。
每一块肌肉的紧张程度，每一点体力的剩余，骷髅的动作轨迹，骨剑落下的角度，墙壁的厚度，地面的摩擦力——所有信息像潮水一样涌进她的脑子里，又被她的意识自动分类、整理、计算。
进攻……防守……逃跑……
每一种选择都在她脑海里被推演了一遍，每一条路都被走到了尽头，然后折返，重新计算。
每一条都是死路。
不对，不对……
再算一遍。
她从第一条路开始重新推演，这一次，她在某条岔路的尽头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光。
那是……希望的光芒！
对，不会错的，还有办法！
她追着那束光往前走，穿过层层叠叠的推演，穿过一条又一条的死路。
终于，她握住了那束光。
既然这具骷髅能够随意在幻境里穿梭，还能不受限制的改变地形……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它，就是这片幻境的主人 。
而它已经陷入了狂暴，并且，这片幻境，也不稳定。
那么……唯一的希望便是……
便是！
希罗把全身的力量聚集在腿部，然后猛地蹬地。
脚下的石板被她踩出一声闷响，整个人弹射出去。
直朝着骷髅。
骷髅显然没有料到她会主动出击。
那具骨架微微一顿，眼眶里的红光闪了一下。
希罗的剑从下往上撩，剑尖划向骷髅的腕骨——并不是致命一击，甚至连伤都算不上，但那一下精准地卡在了骨剑回缩的轨迹上，打断了它的攻击节奏。
骷髅的骨剑偏了半寸，从希罗的肩膀上方劈过去，带起一阵冷风。
希罗没有停。
她借着冲势侧身一转，剑锋直刺骷髅的肋骨缝隙，剑尖在骨头上刮出一串火花，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骷髅低吼一声，骨剑横扫过来，希罗往后一仰，剑刃擦着她的鼻尖掠过，削断了几根头发。
不够。
骷髅只是被激怒了，它的攻击还没有到那种程度。
还不够！
希罗落地时脚步一软，几乎跪倒，但她咬着牙又冲了上去。
这一次她瞄准了骷髅的头——那颗被她钉穿过一次的脑袋。
剑尖直刺眼眶里的红光。
骷髅终于狂暴起来。
它不再像之前那样有条不紊地进攻，而是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那声音不像从喉咙里出来的，更像是来自地狱的嘶吼声。
它双手握住骨剑，高举过头顶，剑身上的黑光猛地暴涨，像一团黑色的火焰在燃烧，周围的空气都被那热度扭曲了。
希罗的瞳孔猛地收缩。
来了。
骨剑劈下来的瞬间，希罗感觉整个世界都压了下来。
那不是一把剑，是一座山！
剑刃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地面被气浪压出一道裂痕，碎石向两边飞溅。
希罗没有后退，她蹲低身体，把所有的力量都聚集在双腿上，然后朝着侧前方扑了出去。
不是往后躲，而是往剑刃落点的边缘扑！
那是一种赌博。
如果慢半拍，她会被劈成两半。
她赌自己的判断。
以生命为赌注！
这是一场豪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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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剑砸在地面上。
轰——！
整个走廊都在颤抖，墙壁上的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
一股狂暴的气浪从落点炸开，把希罗整个人掀飞出去，她在空中翻了两圈，重重地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她的耳朵在嗡嗡响，视线模糊，嘴里全是血腥味。
她趴在地上，撑了好几次才勉强爬起来，披头散发，脸上全是灰和血，整个人狼狈不堪。
不过……希罗听见了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就像是镜子碎裂的声音 。
对！她没有听错！
空间中，产生了一丝裂隙。
那道裂隙正在缓慢地愈合，但希罗看见了——裂隙的边缘出现了一些细小的裂纹。
这片幻境，终于承受不住骷髅的力量，产生了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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骷髅强大的攻击产生的尘土逐渐散去。
希罗的身影逐渐显现，她单膝跪地，脸埋没在黑暗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希罗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
久久回响。
仔细看去，她的身上，浮现出了淡淡的绿光。
是魔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