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的剑,断在青石板铺就的山路口时,腥甜的血正从他唇角溢出来,混着山间晨雾的湿冷,糊了满唇的涩。
他今年二十二,自记事起便跟着师傅在这终南深处的三清观长大,师傅是个老道,捡了孤苦无依的他,教他吐纳练气,教他舞剑修心,教他守着这一方深山,守着清净,守着“不涉红尘”的规矩。可半月前,师傅油尽灯枯,闭眼时只攥着他的手腕,留了一句“下山去吧,历个尘劫,方得圆满”。
林砚守了三七,烧了师傅的衣冠,背着简单的行囊,佩着那柄陪了他十余年的铁剑,一步一步走下了山。他以为的红尘,是市井的烟火,是人间的琐碎,却从没想过,第一步踏出山界,撞上的是千年的妖。
那狐妖就倚在路口的老槐树下,一身红裙似燃着的火,衬得肌肤胜雪,眉眼间裹着化不开的媚,眼尾微微上挑,看他的模样,像看一只误入陷阱的小兽,慵懒,又带着势在必得的玩味。她身后的九条狐尾轻摇,扫过地面的落叶,带起一阵淡淡的异香,那香气入鼻,林砚便觉丹田内的气脉翻涌,竟有几分提不上力。
“深山里的小道童,倒是生得清俊。”狐妖的声音软,像缠人的丝,飘到耳边时,林砚的耳尖竟莫名发烫。他攥紧了剑柄,沉声喝止:“妖物,休得放肆!”
话音落,他便提剑刺去,师傅教的剑法,刚劲利落,守的是“正”,是“直”,可在狐妖面前,却像孩童的玩闹。她身形一晃,红影闪过,林砚的剑便落了空,下一秒,手腕一麻,铁剑被一股柔劲震得脱手,撞在槐树上,应声而断。
剧痛从手腕蔓延至全身,林砚踉跄着后退,后背撞在冰冷的树干上,抬头时,狐妖的脸已近在咫尺,她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下颌,微凉的触感,却让他像被烫到一般,想要躲开,却被她另一只手扣住了肩,动弹不得。
“就这点本事,也敢在我面前舞刀弄剑?”狐妖轻笑,指尖下移,划过他的脖颈,落在他的胸口,“倒是可惜了这副男儿身,不如……换个模样,留在我身边,如何?”
林砚目眦欲裂,运起全身的气脉想要反抗,可那股异香在体内愈发浓烈,气脉像是被堵住一般,连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狐妖的指尖凝起一团淡紫色的妖气,缓缓覆上他的眉心。
刺骨的疼,从眉心蔓延至四肢百骸,像是骨头被一寸寸揉碎,又被重新拼接,经脉里的气脉翻涌得厉害,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被抽离,又有什么东西在被强行注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肩线在变柔,骨骼在收缩,喉间的哽咽变得细碎,原本清冽的声线,竟透出了几分柔媚。
他的头发在变长,垂落至腰际,原本略显粗糙的肌肤,变得细腻光滑,身上的粗布道袍,因身形的变化而松垮,勾勒出纤细的腰肢。狐妖的指尖划过他的耳尖,那里竟生出了一对毛茸茸的狐耳,粉白的耳尖,轻轻颤动着,敏感得很,一碰,便有一股酥麻从耳尖窜至心底。
身后,也多了一条蓬松的狐尾,雪白雪白的,尾尖带着一点淡红,随著他的呼吸,轻轻摆动。
林砚低头,看着自己变得纤细的手,看着那褪去了棱角的指尖,一股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不,是她。她再也不是那个深山里的道童林砚了,她成了狐妖口中的“模样”,一个娇软的,带着狐耳狐尾的狐娘。
“这才对。”狐妖看着她的模样,眼中满是满意,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狐耳,看着她因敏感而轻颤的身体,轻笑,“从今往后,你便叫阿砚,是我苏妩的人,跑不了了。”
苏妩,这是那狐妖的名字。
林砚,不,阿砚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只发出了一声细碎的嘤咛,那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让她自己都觉得陌生,觉得羞耻。她想反抗,想逃,可身体里的力气被抽得干干净净,连站都站不稳,只能软倒在苏妩的怀里,被她揽着腰,带进了那团浓郁的红影里。
苏妩的怀抱很香,也很暖,可阿砚却觉得冰冷,她的世界,从师傅闭眼的那一刻,从剑断的那一刻,从被化作狐娘的那一刻,彻底崩塌了。
深山的清净,道童的坚守,男儿的身份,全都没了。
她被苏妩打横抱起,红影掠过山间的小路,朝着山下的都市飞去。风在耳边呼啸,阿砚的狐耳被风吹得轻轻颤动,尾尖卷着苏妩的手臂,带着一丝本能的依赖,又带着一丝深入骨髓的抗拒。
她不知道苏妩要带她去哪里,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只知道,从这一刻起,她成了妖的所有物,被囚在她的身侧,再也回不去了。
山下的都市,霓虹闪烁,车水马龙,与深山的寂静截然不同。苏妩抱着她,落在一栋高层公寓的阳台上,推开门,暖黄的灯光洒下来,映得室内的一切都透着精致与慵懒。
这是苏妩的住处,在都市的繁华深处,藏着一方属于妖的天地。
苏妩将她放在柔软的沙发上,俯身看着她,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狐耳,看着她眼底的慌乱与倔强,轻笑:“阿砚,别怕。”
怕?阿砚怎么能不怕。她缩在沙发里,双手环抱着膝盖,狐尾卷在腿边,耳尖耷拉着,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狐。她看着苏妩,眼中满是戒备,一字一句,用那陌生的柔媚声线说:“你放我走。”
“放你走?”苏妩挑眉,坐在她的对面,指尖敲着沙发的扶手,“我费了这么大的劲,把你从深山带出来,把你化作这副模样,怎么可能放你走?”
她的声音依旧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阿砚,从今天起,你便留在这,留在我身边。深山的道,你不用修了,男儿的活,你不用做了。你只要记住,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苏妩的指尖伸过来,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我会教你,教你做一个听话的狐娘,教你适应这都市的生活,教你……如何讨我欢喜。”
“调教”二字,苏妩没有明说,可那眼神里的意味,却清晰得很。
阿砚的眼眶红了,不是怕,是怒,是屈辱。她想挣开,可手腕却被苏妩攥住,她的力气,在苏妩面前,渺小得像尘埃。
“你休想!”她咬牙,却因那柔媚的声线,少了几分气势,多了几分娇嗔。
苏妩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指尖划过她的唇瓣,轻轻摩挲着,“休想?那我们便试试看,看看是你的倔骨头硬,还是我的调教手段硬。”
话音落,她俯身,唇瓣覆上了阿砚的唇。
微凉的触感,带着淡淡的异香,猝不及防的亲吻,让阿砚的身体瞬间僵住,狐耳猛地竖起来,尾尖绷得笔直,一股从未有过的酥麻,从唇瓣蔓延至全身,连指尖都开始轻颤。
她想躲,想推开,可苏妩的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舌尖撬开她的牙关,肆意地纠缠着,掠夺着她的呼吸。
室内的暖光,映着两具交缠的身影,红裙与松垮的道袍相融,狐耳轻颤,狐尾轻摇,深山来的道童,终究是跌进了妖的温柔乡,跌进了这蚀骨的调教与缠绵里。
这都市的日常,这妖与狐娘的朝夕,从这一刻,正式开始了。
阿砚不知道,往后的日子,会是怎样的沉沦与痴缠,她只知道,唇齿间的温热,肌肤相贴的灼热,还有苏妩那带着霸道的温柔,会像一张网,将她紧紧缠住,再也逃不开,也……或许,不想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