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齿的余温散在空气里，阿砚猛地偏头躲开，抬手死死抵着苏妩的肩，胸口剧烈起伏，鼻尖泛着酸，那点羞愤混着无助，让她眼眶红得厉害。狐耳耷拉在鬓边，耳尖的淡红还未褪去，身后的狐尾也蜷成一团，尖儿轻轻扫着沙发的绒面，满是慌乱。
苏妩也不逼她，抬手拨开她额前汗湿的碎发，指尖擦过她泛红的眼尾，语气依旧是那副慵懒的柔，却少了几分方才的强势：“急什么？往后日子还长，总要有个适应的过程。”
阿砚被她这话说得一怔，攥着她衣袖的指尖松了松，却还是警惕地瞪着她，声音带着未散的颤：“我才不要适应……我要回山里去。”
“回不去了。”苏妩指尖轻点她的狐耳，见她又瑟缩了一下，便收了手，靠在沙发扶手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的身子已是狐形，三清观的清规，本就容不下你了。何况，你是我化的形，这辈子，都离不了我。”
这话像根针，扎得阿砚心口发闷。她低头看着自己纤细的手，指节没了往日的棱角，肌肤细腻得过分，连掌心的薄茧都淡了——这是副完全陌生的身子，连带着骨子里那点属于道童的硬气，都似被磨去了几分。她咬着唇，半晌才憋出一句：“你不讲理。”
“跟我的人，何须讲理？”苏妩轻笑，抬手打了个响指，桌上忽然多了一杯温茶，瓷杯冒着淡淡的热气，“先喝口茶，缓一缓。你这身子刚化形，气脉不稳，再闹，怕是要疼。”
阿砚本想推开，可丹田处确实隐隐发沉，那是化形后未平的妖气在窜动，疼得她指尖微颤。犹豫了半晌，终究还是抵不过身体的不适，伸手端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竟莫名觉得安稳了些。茶味清浅，带着点淡淡的桂香，入喉温润，顺着喉咙滑下去，丹田的沉痛感竟真的轻了几分。
见她乖乖喝了茶，苏妩眼底的笑意浓了些：“这就对了，听话，便不会受委屈。”
阿砚抿着唇，没接话，却也没再反抗。她捧着空茶杯，坐在沙发角落，像只被圈养的小兽，狐耳时不时动一下，听着窗外都市的车水马龙——那声音嘈杂得很，和深山里的鸟鸣泉响完全不同，让她心里空落落的。
苏妩看她这副模样，也没再撩拨，起身走到衣帽间，翻出一件柔软的米白色睡裙，扔到她怀里：“那身道袍别穿了，磨得慌。换上这个，料子软，合你现在的身子。”
阿砚捏着睡裙，指尖触到顺滑的布料，脸又红了。她这辈子从没穿过这么柔软的衣裳，更别说这般贴身的样式，攥着布料的指尖都在发烫：“我……我不穿。”
“由得你？”苏妩挑眉，上前一步，作势要帮她换，阿砚吓得赶紧缩起身子，抱着睡裙往卫生间躲，“我自己来！”
卫生间的门被她反锁，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才松了口气。看着镜中的自己，更是心头一涩——长发垂腰，眉眼柔媚，狐耳软软贴在鬓边，脖颈纤细，肩线柔和，哪里还有半分往日清俊的道童模样？指尖抚上镜中自己的脸颊，触感细腻，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磨蹭了许久，她还是换上了那身睡裙。料子果然柔软，贴在肌肤上暖暖的，很舒服，就是领口略低，袖管也偏短，露出纤细的手腕和一截小臂，让她总觉得不自在，下意识地扯着领口，把自己裹得紧些。
推开门出去时，苏妩正靠在床头翻着一本书，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身上，红裙衬得肌肤胜雪，竟少了几分妖媚，多了几分柔和。见她出来，苏妩抬眼扫了她一圈，眼底闪过一丝满意：“倒比我想的好看。”
阿砚被她说得脸发烫，低头走到床边，手足无措地站着，不知道该坐哪里。
“过来。”苏妩拍了拍身边的床榻。
阿砚犹豫了半晌，终究还是不敢违逆，慢吞吞地走过去，挨着床沿坐下，身体绷得笔直，像根绷紧的弦。
苏妩合上书，抬手揽过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怀里。阿砚浑身一僵，想挣开，却被苏妩按住腰，轻声道：“别动，帮你顺顺气脉。你这身子刚化形，妖气乱窜，久了要落下病根。”
她的指尖覆在阿砚的后腰，微凉的妖气顺着指尖渗入肌肤，缓缓游走在经脉里。那股妖气温和，不似方才化形时那般霸道，顺着丹田缓缓流转，所到之处，原本滞涩的经脉都变得顺畅，浑身的酸软感也渐渐消散，连带着心里的焦躁，都淡了几分。
阿砚靠在她怀里，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异香，暖黄的灯光裹着周身，耳边是她平稳的呼吸，竟莫名觉得安稳。长这么大，除了师傅，她从没和人靠得这么近，可苏妩的怀抱，竟比她想象的要暖。
狐耳轻轻贴在苏妩的肩头，尾尖也放松下来，搭在她的腿上，随着气脉的流转，轻轻扫着。
苏妩低头看着怀中人乖巧的模样，眼底漾着柔意，指尖轻轻揉着她的后腰，温声道：“阿砚，往后便在这住下。我不逼你做什么，只教你两件事——一是适应这副身子，二是学着听话。懂吗？”
阿砚靠在她怀里，没说话，却轻轻点了点头。
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室内却静悄悄的，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和狐尾轻扫布料的细碎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