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窗外的晨雾漫过窗沿,揉碎了浅金色的天光,落在床榻边。阿砚先醒的,狐耳尖微微动着,捕捉着身侧轻缓的呼吸,尾尖还松松勾着苏妩的手腕,一夜安睡,腰腹的酸胀淡了大半,只剩周身裹着的、属于苏妩的清浅异香,暖得人心头发软。
她没敢动,只悄悄抬眼,看着苏妩熟睡的模样。平日里妖媚强势的眉眼,此刻敛了锋芒,长睫垂着,唇线柔和,晨光落在她颊边,晕开一层淡淡的暖,竟比昨夜的落地灯还要温柔。阿砚的指尖轻轻抬了抬,想碰一碰她的眉眼,又怕扰了她,指尖悬在半空,最后只是轻轻碰了碰她的袖口,狐尾在被面上轻轻扫了两下,像偷藏了满心的欢喜。
苏妩是被狐尾的轻扫弄醒的,眼睫颤了颤,睁开眼便撞进阿砚湿漉漉的眼底,指尖下意识地摩挲了下她的狐耳,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醒了?”
阿砚连忙点头,往她身边缩了缩,鼻尖蹭过她的肩窝,小声道:“天亮了。”
“嗯,还早,再躺会儿。”苏妩揽住她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掌心贴着她的腰腹,轻轻揉了两下,“今日不教你活计,先带你认屋里的东西,慢些来。”
阿砚“嗯”了一声,乖乖靠在她怀里,听着她的心跳,感受着掌心的温度,狐耳贴在她的胸口,连晨雾的微凉都觉不到了。从前在深山,晨起只有鸟鸣与山风,从没有这样的暖意,将人裹得严严实实,连呼吸里都是安稳的味道。
等天光彻底亮透,苏妩才牵着阿砚起身。从客厅的开关,到厨房的水阀,再到书房的灯,苏妩一一指给她看,手把手教她按动开关,旋开水阀,指尖牵着她的指尖,温热的触感缠在一起,阿砚看得认真,指尖跟着苏妩的动作动,偶尔按错了,便红着脸看向她,狐耳微微耷拉着,苏妩便笑着揉她的耳尖,重新教她,半点不耐烦都没有。
走到书房时,阿砚的目光落在书架的道家典籍上,脚步顿了顿。苏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伸手抽出一本,递到她手里:“还认得吗?从前在山里,该是常看的吧。”
阿砚接过书,指尖抚过泛黄的书页,眼眶微微发热,点了点头:“师傅教过的。”
“往后想读,便来这里读。”苏妩揉了揉她的头发,“我说过,这屋子是你的,你的念想,也都留着。”
阿砚抬头看她,眼底蒙着薄薄的水汽,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只是伸手攥住她的衣角,狐尾绕着她的脚踝,轻轻缠了三圈——这是她昨夜学会的,用这样的方式,说她的欢喜与感激。
苏妩看懂了,笑着捏了捏她的脸,牵着她走出书房:“走,去厨房做早饭,今日教你煮粥,简单的。”
厨房的阳光正好,落在灶台边,苏妩牵着阿砚的手,教她舀米、淘米,教她往锅里添水,火温的大小,熬粥的时间,一一细细说来。阿砚的指尖偶尔碰到温热的锅沿,便会下意识地缩手,苏妩便将她的手裹在自己掌心,带着她调整火温,轻声道:“不怕,慢些,我护着你。”
熬粥的间隙,苏妩靠在灶台边,看着阿砚站在锅前,时不时掀开锅盖看一眼,狐耳微微竖着,模样认真又可爱,眼底漾着柔意。粥煮好时,飘着淡淡的米香,阿砚盛了两碗,递到苏妩手里,眼里满是期待,像等着被夸奖的小兽。
苏妩尝了一口,眉眼弯了弯:“好吃,阿砚学得真快。”
阿砚的脸一下子红了,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粥,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狐尾在身后轻轻晃着,敲打着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早饭过后,阿砚学着昨夜苏妩的样子,收拾碗筷,走到水池边,旋开水阀,温水漫过指尖,她想起昨日洗碗时的手忙脚乱,今日竟觉得顺手了许多。苏妩靠在门框边,看着她的身影,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狐耳偶尔因水流的声响动一动,尾尖轻轻勾着池边的瓷砖,周身都透着温驯的模样。
她知道,这只小狐,正在慢慢适应,慢慢放下防备,慢慢将心交给她。从前的阿砚,是深山里仗剑的道童,一身筋骨硬朗,满心都是道法与师傅;如今的阿砚,是她的狐,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人,会羞赧,会依赖,会将欢喜藏在狐尾的摇摆里,将安稳寄在她的怀抱里。
午后的阳光更暖,苏妩牵着阿砚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晒着太阳,替她梳理长发。指尖穿过乌黑的发丝,绕着发梢编出简单的小辫,阿砚靠在她怀里,闭着眼,狐耳微微动着,享受着指尖的温柔,尾尖松松绕着她的腰,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着。
窗外的都市车水马龙,屋内却静悄悄的,只有指尖梳发的细碎声响,与两人轻缓的呼吸。阿砚迷迷糊糊的,又快睡着了,鼻尖蹭过苏妩的脖颈,小声道:“苏妩,我不想走了。”
苏妩的指尖顿了顿,随即揉了揉她的狐耳,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不走,这辈子,都不走。”
阿砚笑了,往她怀里钻得更深些,闭着眼,嘴角扬着浅浅的弧度。她的身,早已随了苏妩的温柔,慢慢柔化;她的心,早已安了家,落在苏妩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