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对不行!”
白以和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并试图搬出道德大旗。
“你、你总有男朋友吧?让他知道你让别的……别的女人给你暖床,他会怎么想?”
林诺诺没说话,只是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深得让人有点发毛。
“我男朋友啊……”她慢悠悠地拖长语调,目光飘向客厅餐桌,“你刚才擦掉的那些,就是他的哦。”
她转回视线,落在白以和瞬间僵住的脸上,语气轻快极了:“我这么爱他,他肯定能理解我的,对吧?如果你实在不愿意配合……”
白以和顺着她先前的目光看去。
餐桌边缘,一把水果刀横在那儿,刀尖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红。
白以和浑身的血似乎凉了一下。
自从被捅死过,她对这类东西就有点应激。
她又急又气,林诺诺怎么敢拿这种事开玩笑?
可对方那眼神……分明是认真的。
“我洗!我暖!行了吧!”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自暴自弃地转身冲进浴室。
今天算是彻底栽在了林诺诺的手里了。
水声响起后,林诺诺脸上的笑意才淡下去。
她走进白以和刚才进去过的房间,轻易从抽屉夹层里摸出备用手机。
解锁,点开微信,记录空空如也。
“还不算太笨。”她轻哼一声,放下手机。
走进厨房,她从柜子深处拿出一袋标注着外文的茶包,仔细冲泡。
深红色的茶汤在杯里晃荡。“买来还没试过呢……”她低声自语,端着杯子坐回沙发,静静等待。
白以和冲澡很快。
或者说,这具身体似乎不太需要精细清洁。她将门拉开一条缝,正好对上林诺诺投来的视线。那眼神软绵绵的,似乎在无声邀请,让人难以移开眼。
“光露个脑袋怎么暖床?”林诺诺托着腮,“出来呀。”
白以和一咬牙,拉开门,湿漉漉地冲过客厅,径直钻进了主卧的被窝。直到裹紧被子,她才猛然惊觉!糟了!她“不该”知道林诺诺的房间是哪间!
心脏砰砰直跳,她只能祈祷对方不会深想。
大约三分钟后,房门被轻轻叩响。
“我下楼买点东西,十分钟就回。”林诺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你乖乖躺着,别乱跑哦。”
机会!
确认关门声响起,白以和立刻弹起来,溜回之前的房间抓起手机,飞速给学姐发信。
“学姐,明天见面,地点你定。”
对方几乎秒回:“上午十点,校门口奶茶店。”
林诺诺回来时,手里拎着一提啤酒和几盒熟食。她没再敲门,直接拧开了卧室门把。
被子鼓着一团。
她走过去,轻轻拍了拍。
一颗脑袋从被沿钻出来,头发乱糟糟的:“干嘛?”
“起来,喝点。”林诺诺递过一罐啤酒。
白以和缩了缩:“我不会喝酒。”
“那喝茶。”林诺诺像是早有预料,转身端来那杯红茶,递到她嘴边,“这个总行吧?”
白以和狐疑地嗅了嗅,只有醇厚的茶香。她小口啜饮起来,味道似乎很正常。
想必不会有什么问题。
“还行吗?”
“唔…还行。”她老实点头。
“那就好。”林诺诺笑了笑,自己拉开一罐啤酒,仰头灌下大半。酒精很快染红她的眼尾和脸颊。
她掀开被子一角,躺了进去。
“我、我往边上挪挪……等等!你手放哪儿?!”白以和声音陡然变调。
林诺诺的手已经贴了上来,掌心滚烫,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
“什么哪儿不哪儿的……”林诺诺的呼吸带着淡淡的酒气,喷洒在她耳畔,“有本事,你就推开我呀。”
白以和试图抵抗,却惊恐地发现四肢软得不像话,连抬手的力气都在迅速流失,脑袋也变得昏昏沉沉。
视线开始模糊,最后落入眼中的,是林诺诺近在咫尺的、得逞般的笑容。
坏了!被算计了!
视线所及之处,尽是起伏的白色曲线,它们如藤蔓般交缠,如蛇一般蜿蜒。
耳边充斥着潮汐的声音。
湿润、急促、毫无规律。
细碎低吟像是气泡在苏打水里炸裂,又像是幼猫在寻找奶源时的呜咽。
朦胧的雾气中,两朵盛开的百合花在暴雨中剧烈地颤抖,花瓣相互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露水从花蕊中溢出,顺着光滑的茎叶滑落,留下晶莹水痕。
两条寻找归宿的游鱼,在深海中相遇,然后不顾一切地相互吞噬,试图从对方的口中汲取仅剩的氧气。
咳咳……
白以和醒得很早。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割在林诺诺沉睡的侧脸上。她胸口堵着一股闷气,但现在没时间计较。
轻手轻脚起身,套上林诺诺搭在椅背上的衣服,揣好手机,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让她心跳失序的房间。
她现在急需学姐的庇护!
奶茶店里,许爱婷坐在靠窗的显眼位置。
白以和冲过去,一屁股坐下,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的离奇经历讲了一遍。
许爱婷安静听完,指尖在桌面轻轻一点:“所以,你现在需要积阴德,对吗?”
“对!”
“巧了,我正好缺个搭档。”许爱婷吸了一口奶茶,顺手给白以和也点了一杯,“跟我干活吧。去那些‘不干净’的地方,处理点东西。”
“可我不会那些啊……”
“我教你。”许爱婷语气平静,“今晚就有个单子。十年前南城出过事的仁和医院,最近夜里有白影晃荡。搞定一次,阴德涨得比你帮她‘打扫卫生’快多了。”
白以和毫不犹豫地点头。许爱婷对她而言,是像亲姐姐一样值得信赖的存在。毕竟养了自己十几年,若不是林诺诺,自己估计还会跟许爱婷住一起。
“那你现在不想回林诺诺那儿,就先住我那儿吧。”
“麻烦学姐了。”
车上,许爱婷将几份基础文档发到白以和手机。“入门知识,抓紧看。”
白以和低头翻看,许爱婷平稳的嗓音在车内流淌:
“仁和医院,十年前最好的私立妇产科。出事那晚,三楼产科主供电故障,备用电源延迟了将近一分钟才启动。”
她顿了一下。
“一个正在分娩的孕妇,没撑过去。”
白以和滑动屏幕的手指停住。
“事后赔偿很高,但怪事不断。护士听见婴儿哭,监控拍到空轮椅在走廊自己走……不到半年,医院就关了,地皮就荒到现在。”
许爱婷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我们要找的,可能就是那位母亲。她死的时候,孩子几乎已经要看见这个世界了。”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白以和下意识按下车窗,想透口气。
凉爽的风涌入车内。
她的目光无意识掠过右侧的后视镜。
镜子里,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正保持着精准的车距,不紧不慢地跟在她们后面。
驾驶座上,林诺诺单手扶着方向盘,隔着流淌的车窗,对她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