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上杉家真的开始崩坏了。
虽然没有“水漫金山”,也没有“胰腺癌”,但美绪那个最恶毒的诅咒——“公司破产”,在某种意义上应验了一半。
因为这次极其丢脸的“订婚宴逃婚事件”,上杉家在商界沦为了笑柄,股价大跌。那个不可一世的神明,第一次在餐桌上露出了疲惫的老态。
而我,依然留在这个家里。
我按部就班地大学毕业,进入了父亲的公司,成为了他最信任的“听话养子”。
但我依然保持着那个习惯。
每当深夜加班回家,我都会走进那个位于一楼走廊尽头、已经翻修一新的浴室。
虽然那里已经换上了最新的智能恒温系统,没有了老旧换气扇的轰鸣,也没有了会起雾的镜子。
但我还是会习惯性地看向通风口。
那里现在安装了报警器和防盗网,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但我知道,蝴蝶已经飞走了。
上周,我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邮件。
发件人的IP地址显示是在南半球的一个小国。
邮件里没有正文。
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只手。
那只手依然很瘦,有着清晰的骨节,皮肤被阳光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
手心里托着一枚磨损得很厉害的、生锈的五日元硬币。
在那枚硬币下面,压着一张便签纸。
纸上用那支熟悉的鲜红色口红,写着一行潦草的字:
“神明真的溺死啦。”
我看着手机屏幕,在这个浴室里,久违地笑出了声。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把一直带在身上的、已经生锈的螺丝刀。
那是我的十字架。
我对着空荡荡的镜子,对着那个已经获得自由的幽灵,献上了最后的祈祷。
“做得好,妹妹。”
“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