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闭门苦修

作者:凌筱梦 更新时间:2026/2/2 10:11:29 字数:5875

苏晚晚没起身,就坐在床上,怀里揣着那个油纸包。

她看着林晓梅,眼神平平的。

“嗯,在家。”

林晓梅往屋里瞅了瞅,看见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屋子,表情更僵了。

“我刚才……刚才来找你,看你不在,以为你出去了呢。”

“哦。”苏晚晚应了一声。

林晓梅往前走了两步,眼睛在她身上扫来扫去。

“你怀里揣的啥?”

“没啥。”苏晚晚把油纸包往怀里又塞了塞,“就是点零碎东西。”

林晓梅还想问,苏晚晚先开口了。

“晓梅姐,你有事?”

“啊,也没啥事。”林晓梅搓了搓手,“就是看你这两天没去绣坊,过来看看。你咋了?身体不舒服?”

苏晚晚点点头。

“嗯,头疼,想歇两天。”

“头疼啊?”林晓梅眼睛一亮,“那我给你按按?我娘教过我,按太阳穴可管用了。”

说着就要往床边凑。

苏晚晚往旁边挪了挪。

“不用了,我睡一觉就好。”

林晓梅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快挂不住了。

“那……那你好好歇着。对了,你那荷花图绣得咋样了?王主任不是说要看看吗?”

“还没绣好。”苏晚晚说,“等我好了再绣。”

“哦……”林晓梅拖长了声音,“那你好好歇着,我先走了。”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晚晚,你要是需要啥,就跟我说啊。咱俩谁跟谁。”

“嗯。”

门关上了。

苏晚晚坐在床上没动,听着外头的脚步声走远了,才慢慢站起来。

她走到窗边,掀开帘子一角往外看。

林晓梅走得挺快,头也没回。

但苏晚晚知道,这事儿没完。

林晓梅惦记上那幅荷花图了。

上辈子就是这样,林晓梅看上了她的绣样,先是借,借了不还,后来干脆偷。

偷了一次,就有第二次。

偷了绣样,偷她的功劳,偷她的人生。

这辈子……

苏晚晚把帘子放下,转身走到柜子前。

她打开柜子最底下的抽屉,把里面的旧衣服都拿出来。

然后从怀里掏出油纸包,塞进抽屉最里头,再把旧衣服一件件盖上去。

盖严实了,又把抽屉推回去。

这还不够。

苏晚晚想了想,从墙角搬来一个破木箱子,压在抽屉前头。

箱子里装的是冬天的棉被,死沉死沉的。

搬完箱子,她累得直喘气。

但心里踏实了点。

藏好了荷花图,苏晚晚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

脑子里乱糟糟的。

那些突然冒出来的记忆碎片,还在她脑子里打转。

她看见自己上辈子是怎么死的。

病死的,穷死的,累死的。

一个人死在出租屋里,死了好几天才被人发现。

发现的时候,林晓梅正在电视上接受采访,说自己是靠努力和天赋走到今天的。

放屁。

苏晚晚咬了咬牙。

她站起来,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十八岁,瘦瘦小小的,脸色有点黄。

眼睛倒是挺亮,就是眼神有点冷。

苏晚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笑得有点苦。

“苏晚晚,你重活一回,可不能白活了。”

她对着镜子说。

说完,她转身出了屋。

***

堂屋里,苏母正在纳鞋底。

看见苏晚晚出来,她放下手里的活。

“晚晚,头还疼不?”

“好多了。”苏晚晚说,“娘,我想跟绣坊请几天假。”

“请假?”苏母愣了一下,“为啥?你活儿还没干完呢。”

“我想在家绣点精细活。”苏晚晚说,“绣坊里太吵,静不下心。”

苏母皱了皱眉。

“在家绣?那工分咋算?”

“我跟王主任说好了,按件算。”苏晚晚早就想好了说辞,“绣得好,挣得比工分多。”

这话半真半假。

她确实打算跟王主任这么说,但还没说。

苏母还是不太放心。

“你一个人在家能行吗?要不让你妹妹陪你?”

“不用。”苏晚晚摇头,“我一个人清净。”

苏母看她态度坚决,叹了口气。

“行吧,你想干啥就干啥。不过晚晚,娘得说你一句,别太拼了。身子要紧。”

“我知道。”

苏晚晚心里一暖。

上辈子,她娘也是这样,话不多,但总是惦记着她。

可惜她上辈子太傻,太信林晓梅的话,总觉得娘偏心妹妹。

现在想想,真是蠢到家了。

“娘,我回屋了。”

“去吧,饭好了叫你。”

苏晚晚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

她没有马上开始绣,而是坐在床边,闭上眼睛。

脑子里,那个叫“系统”的东西还在。

她试着在心里喊了一声。

“系统?”

【在呢。】

机械音立刻回应。

苏晚晚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做梦。

“你说你能教我双面绣,怎么教?”

【系统提供基础技法教学,包含分线、藏针、正反构图等核心技巧。是否现在开始学习?】

“开始吧。”

话音刚落,苏晚晚脑子里就涌进来一大堆东西。

像是有人把一本书直接塞进她脑子里。

分线要分多少股,怎么分才均匀。

藏针要从哪个角度下针,线头怎么藏才看不出来。

正反两面的图案怎么设计,怎么做到一模一样。

太多了。

苏晚晚脑子有点涨。

她睁开眼睛,喘了口气。

“这也太多了,我得慢慢来。”

【建议宿主从基础分线开始练习。】

“行。”

苏晚晚站起来,走到墙角。

那里有个破旧的竹筐,里面装着她的绣具。

她翻出最细的绣花针,又找出一卷素白色的丝线。

然后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窗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手上。

她捏起一根丝线,按照系统教的方法,开始分线。

一根丝线,要分成十六股。

听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苏晚晚分了三次,都分不均匀。

不是这边粗了,就是那边断了。

第四次,她分到一半,线全缠在一起了。

扯都扯不开。

“操。”

苏晚晚骂了一句。

她把那团乱线扔到一边,重新拿了一根。

再来。

这次她更小心了,手指捏得紧紧的,一点一点往外抽。

抽到第八股的时候,手一抖,又断了。

苏晚晚盯着手里断掉的线,心里那股火蹭蹭往上冒。

她想起上辈子。

上辈子她学刺绣,也是这么难。

别人学一个月就会的针法,她得学三个月。

别人绣一遍就成的花样,她得绣十遍。

林晓梅总笑她笨,说她不是吃这碗饭的料。

她还真信了。

现在想想,林晓梅那是怕她学得太好,抢了自己的风头。

“我就不信了。”

苏晚晚咬了咬牙,又拿起一根线。

这次她没急着分,而是先闭上眼睛,把系统教的方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过完了,再睁开眼睛。

手指动起来。

一根,两根,三根……

分到第十二股的时候,她的手有点抖。

但她没停。

十三,十四,十五……

十六。

分完了。

苏晚晚看着手里均匀的十六股线,长长地吐了口气。

成了。

虽然分得慢,但成了。

她把分好的线放在一边,又拿起一根。

再来。

这次快了点。

第三次更快。

分到第五根的时候,她已经能分得又快又均匀了。

苏晚晚看着手里一排分好的线,心里有点小得意。

“看来我也不是太笨。”

【宿主天赋中等,但毅力上等。】

系统突然冒出一句。

苏晚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算是夸我?”

【陈述事实。】

“行吧。”苏晚晚把分好的线收起来,“接下来学什么?”

【藏针。】

藏针比分线更难。

苏晚晚练了一下午,手指被针扎了七八次。

每次扎到,她都倒吸一口凉气,然后把手指放嘴里嘬一下。

嘬完了,接着练。

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她终于能把线头藏得看不出来了。

虽然藏得慢,但至少藏住了。

苏晚晚看着绣布上那个小小的针脚,心里踏实了点。

“晚晚,吃饭了!”

外头传来苏母的喊声。

“来了!”

苏晚晚应了一声,把绣具收好,起身出了屋。

***

晚饭是稀饭配咸菜。

苏家穷,一天就吃两顿,中午那顿是干饭,晚上这顿是稀的。

苏晚晚端着碗,小口小口地喝。

苏母看了她一眼。

“晚晚,你手指咋了?”

苏晚晚低头一看,手指上好几个红点。

都是下午扎的。

“没事,绣花扎的。”

“咋扎这么多?”苏母心疼了,“要不别绣了,歇两天。”

“不行。”苏晚晚摇头,“我得练。”

“练啥啊这么急?”

“练……”苏晚晚顿了顿,“练个新花样。”

她没敢说双面绣。

说了她娘肯定不信。

双面绣那是老绣娘才会的绝活,她一个十八岁的丫头,咋可能会?

苏母果然没多想。

“新花样啊,那你也别太急。慢慢来。”

“嗯。”

苏晚晚应了一声,低头继续喝稀饭。

吃完饭,她帮着收拾了碗筷,又回了自己屋。

点上煤油灯,接着练。

这次她开始试着绣简单的图案。

系统说,先从正反两片叶子开始。

苏晚晚在绣布上画了两片叶子的轮廓,然后开始下针。

第一针就歪了。

她拆了重来。

第二针还是歪。

再拆。

第三针,第四针……

练到第十遍的时候,她终于能把两片叶子绣出个大概样子了。

虽然针脚还有点乱,但至少能看出来是叶子。

苏晚晚盯着绣布看了半天,突然笑了。

“还挺像那么回事。”

她放下绣绷,揉了揉眼睛。

煤油灯的光有点暗,看久了眼睛疼。

外头已经全黑了。

村子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苏晚晚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户开着,夜风吹进来,带着点凉意。

她看着外头的夜色,脑子里又开始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想林晓梅。

想上辈子。

想自己该怎么破这个局。

想着想着,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上辈子,大概就是这个时候,县里传来一个消息。

省工艺美术协会要办一个青年刺绣大赛。

获奖的人,能进省工艺美术研究所学习。

那可是铁饭碗。

全村人都觉得,林晓梅肯定能拿奖。

林晓梅自己也这么觉得。

但她缺一个新颖的绣样。

普通的单面绣,拿出去不够看。

得是双面绣才行。

所以她才盯上了苏晚晚的荷花图。

苏晚晚想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

对了。

大赛。

时间快到了。

她得抓紧。

***

接下来的几天,苏晚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天天窝在屋里练双面绣。

分线练熟了,藏针练熟了,就开始练完整的图案。

系统教她绣荷花。

跟那幅荷花图一样的荷花。

苏晚晚练得废寝忘食。

手指上的针眼越来越多,但她不在乎。

绣坏了就拆,拆了再绣。

一遍,两遍,三遍……

到第五天的时候,她终于绣出了一幅能看的荷花。

正反两面,都是粉嫩嫩的荷花,碧绿绿的荷叶。

虽然针脚还有点生涩,但至少是个完整的样子了。

苏晚晚把绣绷举起来,对着光看。

正面看是荷花。

反过来看,还是荷花。

一模一样。

她看着看着,眼睛有点湿。

成了。

她真的绣出来了。

虽然比不上那幅荷花图精致,但至少是她自己绣的。

不是偷的,不是抢的。

是她一针一针绣出来的。

苏晚晚把绣绷放下,擦了擦眼睛。

然后她听见外头有脚步声。

紧接着,敲门声响起。

“晚晚,在吗?”

是林晓梅的声音。

苏晚晚心里一紧。

她赶紧把绣绷藏到被子底下,又把绣具收进竹筐里。

收拾完了,才去开门。

林晓梅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碗。

碗里是绿豆汤。

“晚晚,我娘煮了绿豆汤,我给你端一碗来。”

林晓梅笑着说,眼睛往屋里瞟。

苏晚晚挡在门口,没让她进。

“谢谢晓梅姐,我不渴。”

“哎呀,大热天的,喝点绿豆汤解暑。”林晓梅把碗往前递,“你拿着。”

苏晚晚接过碗,但没动。

“还有事吗?”

“也没啥事。”林晓梅搓了搓手,“就是看你这么多天没出门,担心你。你身体好点没?”

“好多了。”

“那就好。”林晓梅顿了顿,“对了,你这些天在家干啥呢?绣花?”

“嗯。”

“绣的啥?我能看看不?”

“还没绣好。”苏晚晚说,“绣好了再看吧。”

林晓梅脸上的笑淡了点。

“晚晚,你最近咋了?感觉跟以前不一样了。”

“有吗?”苏晚晚看着她,“我觉得我没变。”

“变了。”林晓梅很肯定地说,“你以前有啥事都跟我说,现在啥都不说了。”

苏晚晚心里冷笑。

跟你说?

跟你说完,转头就被你偷了?

但她面上没露出来。

“我就是想静心绣点东西。”

“哦……”林晓梅拖长了声音,“那行,你好好绣。对了,县里要办刺绣大赛的事儿,你听说了没?”

“听说了。”

“我觉得你也能参加。”林晓梅说,“你绣工不错,说不定能拿个名次。”

苏晚晚没接话。

林晓梅又说:“不过大赛要求高,得绣新颖的样式。普通的单面绣肯定不行,得是双面绣那种。”

她说着,眼睛盯着苏晚晚。

“晚晚,你会双面绣不?”

来了。

苏晚晚心里明镜似的。

林晓梅这是来探她的底了。

“不会。”苏晚晚说,“双面绣那么难,我哪会。”

“也是。”林晓梅笑了笑,“那玩意儿太难了,我也就见过王主任绣过一回。”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你要是想学,我可以帮你问问王主任。”

“不用了。”苏晚晚摇头,“我先把单面绣绣好再说。”

林晓梅看了她一会儿,突然说:“晚晚,你那幅荷花图,绣完了没?”

“还没。”

“啥时候能绣完?王主任不是说要看看吗?”

“快了。”苏晚晚说,“再过几天。”

“行,那你抓紧。”林晓梅拍了拍她的肩膀,“绣完了记得给我看看,我帮你把把关。”

“嗯。”

林晓梅走了。

苏晚晚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她走到床边,从被子底下拿出绣绷。

看着上面那幅荷花,她咬了咬牙。

得再练。

练得更好。

练到林晓梅偷不走,抢不走。

***

又过了三天。

苏晚晚的荷花图终于绣成了。

正反两面,一模一样。

针脚细腻,颜色均匀。

虽然比不上那幅荷花图的老练,但放在年轻绣娘里,绝对算得上顶尖。

苏晚晚把绣绷拆下来,把绣布仔细叠好,用油纸包起来。

然后塞进怀里。

她走出屋子,来到堂屋。

苏母正在缝衣服。

看见她出来,愣了一下。

“晚晚,你咋出来了?”

“娘,我去趟绣坊。”

“去绣坊干啥?”

“交活儿。”苏晚晚说,“顺便跟王主任说点事。”

苏母看了看她的脸色。

“你身体好了?”

“好了。”

“那行,你去吧。路上小心点。”

“嗯。”

苏晚晚出了门,往绣坊走。

路上碰见几个村里人,都跟她打招呼。

“晚晚,好些天没见你了,干啥呢?”

“在家绣花。”

“哟,这么用功啊。”

苏晚晚笑了笑,没多说。

走到绣坊门口,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绣坊里,七八个绣娘正在干活。

看见她进来,都抬起头。

“晚晚来了?”

“身体好了?”

苏晚晚一一应了,然后走到最里头那张桌子前。

王主任正在看账本。

听见动静,抬起头。

“晚晚?你咋来了?”

“王主任,我来交活儿。”苏晚晚从怀里掏出油纸包,放在桌上,“还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王主任打开油纸包,看了一眼。

然后眼睛就直了。

“这……这是你绣的?”

“嗯。”

“双面绣?”

“嗯。”

王主任把绣布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

看了半天,才放下。

“晚晚,你跟谁学的?”

“自己琢磨的。”苏晚晚说,“看了您以前绣的那幅,就试着绣了绣。”

王主任盯着她,看了很久。

“你是个有天赋的。”

她叹了口气,“可惜了,要是早几年发现,我能好好教你。”

苏晚晚心里一动。

“王主任,现在教也不晚。”

王主任笑了。

“行,你有这个心,我就教你。不过晚晚,学双面绣可苦。”

“我不怕苦。”

“那好。”王主任把绣布叠好,还给她,“这幅荷花图你收好,别让人看见了。”

苏晚晚愣了一下。

“为啥?”

“怀璧其罪。”王主任说,“你这手艺,现在露出去,不是好事。”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县里要办刺绣大赛的事儿,你知道了吧?”

“知道了。”

“林晓梅已经报名了。”王主任说,“她来找过我,想让我教她双面绣。”

苏晚晚心里一紧。

“您教了?”

“没。”王主任摇头,“我说我也不会。”

她看着苏晚晚:“晚晚,大赛的事儿,你怎么想?”

苏晚晚咬了咬嘴唇。

“我想参加。”

“想好了?”

“想好了。”

王主任点点头。

“行,那你就参加。不过晚晚,我得提醒你一句,林晓梅那个人……不简单。”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王主任拍了拍她的肩膀,“这幅荷花图你先收着,大赛的时候再用。平时绣点普通的就行。”

“嗯。”

苏晚晚把绣布重新包好,塞回怀里。

心里踏实了。

有王主任这句话,她就有底了。

从绣坊出来,苏晚晚没直接回家。

她绕到村口的小河边,找了块石头坐下。

河水哗哗地流,清亮亮的。

她看着河水,发了会儿呆。

然后从怀里掏出油纸包,打开。

荷花图在阳光下,粉嫩嫩的,好看极了。

苏晚晚看着看着,突然笑了。

笑得特别轻松。

“林晓梅,这次咱们好好比比。”

她对着河水说。

说完,她把绣布重新包好,站起来往家走。

脚步轻快。

她知道,路还长。

但她不怕。

她有手艺,有系统,有重活一回的脑子。

她就不信,这辈子还能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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