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在幕后,指示着凛凛。”
熙苒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砸进凝固的空气里,砸得林枝枝脑子嗡嗡作响,砸得被吊在半空的白凛凛连脸上的疼都忘了。
“啊?!”
白凛凛短促地惊叫了一声,眼睛瞪得溜圆。
熙苒她……她怎么就自曝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短暂的死寂后,林枝枝猛地爆发出大笑。
她捂着还在流血的手掌,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只是那笑声里听不出多少欢快,更像是愤怒和极度兴奋混杂在一起的爆发。
“呵……”
笑够了,她重重喘了口气,抬起没受伤的左手,用拇指抹了一下笑出来的眼泪,眼神却死死钉在熙苒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竟然你这么想挨揍……好啊!”
她话音未落,左脚猛地蹬地,身体像炮弹一样朝着熙苒冲去,完好的左拳携着风声直轰熙苒的面门!
“那就吃我一拳吧!”
这一拳比之前打白凛凛时狠了不止一倍,速度快得在空中拉出残影。
然而,就在她的拳头距离熙苒的脸还有不到半尺的时候,一股无形无质却冰冷刺骨到让人灵魂战栗的气息,骤然从熙苒身上弥漫开来。
那不是风,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滞冻结。
林枝枝的拳头硬生生刹在半空,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一股源自生物本能的,对更高位捕食者的恐惧,毫无道理地窜遍全身,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冲势戛然而止。
熙苒甚至连睫毛都没动一下,只是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只张牙舞爪却毫无威胁的虫子。
“还有,我忘说了一句。”
熙苒开口,声音依旧平淡。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明明个子比林枝枝娇小,此刻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林枝枝啊。”
她念着对方的名字,每个音节都像是冰珠落地。
“我还没有允许你,”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林枝枝僵在半空的拳头,又扫过她流血的手。
“可以对我‘继续’霸凌呢。”
“‘霸凌’我,”
熙苒微微偏头,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是只属于凛凛的‘任务’和‘特权’。你,不配。”
她看着林枝枝瞬间变得铁青的脸,给出了最后通牒。
“现在停手,我勉强可以放过你这一次的无礼。”
“不然的话,”
熙苒的瞳孔在月光下仿佛深不见底的寒潭。
“我会让你用身体记住,‘死’这个字,到底是怎么写的。”
林枝枝的呼吸粗重起来。
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愤怒,因为屈辱,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对方气势彻底压倒的恐惧。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别……”
她声音干涩,试图用凶狠掩盖战栗。
“别开这种玩笑了,熙苒!”
她猛地甩了甩头,像是要把那莫名的恐惧甩出去,眼神重新变得凶狠而执拗,死死盯住熙苒。
“揍你……揍你这么爽的事情,老子怎么可能放弃!”
“上次是意外,这次我一定要……”
“是吗。”
熙苒打断了她毫无底气的叫嚣,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可以称之为“表情”的东西。
一丝极淡混杂着无聊与轻蔑的不屑。
“不放弃吗。”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吵嚷着要糖吃,却根本不明白自己在向何等存在伸手的蠢孩子。
“是嘛……不放弃吗。”
熙苒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没什么起伏,却让林枝枝的血液几乎要逆流。
“你看不起我?!”
林枝枝的理智之弦终于被这彻底的无视和轻蔑崩断了。
她后退两步,仿佛要拉开一个施展的空间,受伤的右手垂在身侧,鲜血一滴滴落在草丛里,左手却紧握成拳,横在身前。
“熙苒啊!”
她几乎是嘶吼出来,声音因为激动和某种即将释放的东西而变形。
“你或许还不知道老子是何许人也!”
“我管你是谁。”
熙苒甚至连“无语”的表情都懒得摆了,只剩下纯粹的冷漠,仿佛林枝枝的宣言还不如夜风吹动树叶的声音值得关注。
这种态度彻底点燃了林枝枝。
“好!好!很好!”
她连说三个好字,怒极反笑,笑容狰狞。
“竖起你的耳朵听好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挺直脊背,周身的气息开始发生变化。
不再是单纯的愤怒或凶狠,而是某种更原始,更狂暴的力量在酝酿在翻腾。
她脚下的草丛无风自动,以她为中心微微向外倒伏。
“老子,林枝枝!”
她一字一顿,声音如同闷雷滚动。
“可是最强的霸凌者!”
她的眼睛开始爬上血丝,肌肉在制服下不自然地贲张蠕动,皮肤表面浮现出淡淡的,不祥的暗红色纹路,像是有什么力量正从身体深处被强行唤醒抽取。
“是拥有‘天与咒缚’的,最强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