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依依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看着那个浑身脏兮兮的黑发女孩朝自己走过来。
她好像认识这个人。
是！那个总是待在凛凛身边的那个女孩吧，好像叫什么……熙苒？
但为什么她浑身脏兮兮的？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个人看起来比自己还可怜，脸上也没什么凶狠的表情，但自己就是觉得后背发凉。
那种感觉，就像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上了。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熙苒继续往前走，脚步很轻，踩在草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她的眼睛盯着元依依，黑沉沉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元依依有点想跑掉了。
但腿好像不听使唤是的。
就在熙苒离她只有几步远时，嘴唇微微张开，正准备对元依依说点什么的时候。
“熙苒同学！”
一个声音从人群外围炸开。
然后一个身影挤过围观的人群，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是肖叶。
她跑到熙苒面前，张开手臂，像母鸡护小鸡一样把熙苒挡在身后。
然后她瞪着周围的人群，眼神里全是警惕。
“你，你们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还带着喘，但语气很坚定。
“我，我绝对不会让你们欺负熙苒同学的！”
周围的人群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窃窃私语。
“这个家伙是谁啊……”
“她怎么老来捣乱？”
“上次也是她阻止白凛凛，这次又来了。”
“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
肖叶听着这些话，脸有点红，但她没因此退缩。
她转过身，看向身后的熙苒。
“熙苒同学，你没事吧？”
她的眼神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熙苒的校服上全是泥巴和草屑，头发乱了，脸上也脏兮兮的。
肖叶的眉头逐渐皱起来，眼睛里冒出火。
“白凛凛同学她是不是又欺负你了对不对？我听说她要在这里霸凌你，就赶紧跑过来了！”
她伸手想要去拉熙苒的胳膊。
“你，你放心，我，我会保护你的！白凛凛同学她一定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熙苒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正义的小矮子。
肖叶，又是这个家伙。
每一次都要来妨碍她和凛凛。
熙苒现在非常想，就现在让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消失。
然后在她身上开几个洞，让她永远闭上那张说着“正义”的嘴。
但现在不行，周围还有这么多人，她不能动手。
一动手，“受害者”的人设就崩了。
那些围观的人会怎么想？那个被“霸凌”的可怜虫，怎么会突然变成施暴者？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杀意压下去，脸上的表情变了。
不再是那种冷冰冰的，让人害怕的样子。
而是变成了平时那副柔弱的，害怕的，让人心疼的模样。
她微微低下头，让几缕黑发遮住半边脸，声音也变得软软的，带着一点颤抖。
“宵、宵夜同学……你怎么在这里……”
宵夜没注意到她称呼上的变化，她只是更坚定地站在熙苒前面。
“我，我听说了！有人说白凛凛要在这里对你动手！我，我就马上跑来了！”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一点，带着担心。
“你，你身上怎么这么脏……白凛凛她又对你做什么了？”
熙苒低着头，不说话，肩膀微微颤抖，宵夜更心疼了。
她转身，对着周围的人群喊。
“你们都看到了吗！白凛凛同学她又在欺负熙苒同学！你们就这么看着吗！”
人群里有人笑出声。
“关你什么事啊？”
“你管得着吗？”
“白凛凛与熙苒好着呢，你来多管什么闲事？”
肖叶的脸涨得通红。
“我、我不管！反正我不会让她再伤害熙苒同学的！”
她拉起熙苒的手。
“走，熙苒同学，我带你离开这里。”
熙苒被她拉着，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她停下来，轻轻抽回手。
“宵夜同学……”
她抬起头，看着肖叶，眼神里带着一点感激，还有一点疲惫。
“谢谢你……不过，不用了。”
肖叶愣住了。
“为什么？”
熙苒低下头，声音更轻了。
“白凛凛同学她……其实也没有真的对我怎么样。”
她顿了顿。
“就是让我……帮她做了点事而已。”
肖叶的眼睛瞪得很大。
“做了点事？你看看你身上！这还叫没怎么样？”
熙苒摇了摇头。
“真的没事的，宵夜同学。你先回去吧。”
她说完，转身就往人群外面走。
脚步不快不慢，和平时那个柔弱的熙苒一模一样。
肖叶站在原地，想追上去，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着熙苒的背影消失在矮树丛后面，攥紧了拳头。
“白凛凛……”
她咬着牙，小声说。
“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周围的人群开始散去。
没什么好看的了，主角都跑了。
元依依还站在原地。
她看着熙苒离开的方向，又看看肖叶那张愤怒的脸，脑子里全是问号。
刚才那个黑发女孩走过来的时候，她明明觉得那么可怕。
为什么现在又变成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到底哪个是真的？她想不明白。
但有一件事她确定了。
那个叫熙苒的女孩，绝对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熙苒穿过矮树丛，走到一处没人的角落。
她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泥巴和草屑。
有点脏。
她抬起手，在衣服上轻轻扫了扫。
那些污渍就像被无形的手擦过一样，一点点剥落，掉在地上。
很快，校服恢复了干净。
她理了理头发，把黏在脸颊上的几缕黑发拨开。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榕树的方向。
那个叫肖叶的家伙，越来越碍事了。
还有那个叫元依依的，为什么叫凛凛叫得那么亲热？
凛凛是她的。
只能是她的。
别人凭什么靠近？
她眯了眯眼睛，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住。
侧过头，看向校园的另一侧。
那里也有声音。
隐隐约约的，是女孩子的哭喊，还有呵斥声。
熙苒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所学校，可不止凛凛和她这一出“霸凌游戏”呢。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脚步很轻，消失在校园的阴影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