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达☆芬奇
【天人感应】：你活在一个孤独浩大的世界里。
【天人感应】：雷声闪烁的时候，你在池塘中梭梭作响，阳光下起舞的小蜻蜓扇动翅膀。
【米纳】：不，我吊起来了。
【天人感应】：那你一定是水上浮萍了，你的根系在哪里？
【内陆帝国】：一片浩大，沉重的锁链拖拽着你的身体。可你的头颅飘在水面上。
【内陆帝国】：你的脊椎深深指着下面，指向池塘，也指向深渊里。
【内陆帝国】：你没有身体，只有一颗头颅和一根脊椎。你就是这么睡觉的，被池塘吊起来了。
【天人感应】：晚安，全世界。
【天人感应】：当你闭上眼睛的时候，全世界就和你告别了。所有人说话的声音都逐渐离去了。
【米纳】：什么也没有了，什么也没有了。
米纳梦见自己躺在一片柏油路上，而他的灵魂在向下沉淀。落到地表之下。
在更深处，地脉之下涌动着无数人的仇恨，涌动着一个黑暗的时代，涌动着他难以描述的冰冷恶意。而这些东西就是他血液里流动的东西。他从未背叛自己。所以他在向下沉淀，因为他的灵魂里装满了这些东西。
那些不会背叛自己，坚定站在全世界对立面的家伙。
最后都是这个下场。
他的肉身成为古老贤人，成为时间狭缝里的娇小玩物。一名老匠人雕刻着一块小木头。米纳也任由整个世界的声音从肉身之中流过，时间在他身体上留下一种名为腐朽的刻刀，一点一点剖开他的肉和潜能。
有些人对着他说话，有些人捧起他的脸，有些人践踏他的手腕和躯干。米纳知道这些神经网络已经多半坏死了，不过时钟和秒表从来都不肯放过他。
【米纳】：又或许我应该醒来。
【争强好胜】（成功）：当然，王上。我们随时都可以离开。
他睁开眼睛，房间里还闪烁着火把的光色。
温暖色调的天花板，自己的呼吸却仿佛是一只濒死的野兽。
【钢筋铁骨】：啊哦，你的呼吸系统有一些“小小的”问题。
【平心定气】：别跟着钟表一起呼吸，你又不是机器。
【标新立异】：朋友们！——在一个由齿轮驱动的社会里，会有谁不想当机器呢？
【争强好胜】：适者生存。这正是荣誉的证明。
【钢筋铁骨】：你感受到自己的体温了吗？
【米纳】：摸向自己的手。
他感觉自己冰冷的神经系统从大脑中重新蔓延，就仿佛是枯死的树木重新长出树根一样。
哪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却一时半会也无法动弹。
等那手掌稍微佝偻之后，米纳对自己的右手点头示意。
【米纳】：晚上好，右手。
【钢筋铁骨】：你的右手握拳又重新摊开，它终于醒来了。
【米纳】：右手，你感觉怎么样？
【右手】：我死了。我们都死了。
【米纳】：欸？？？
【疑神疑鬼】：不知为何，你有些不安。或许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快要发生了。
【右手】：我们真的很想杀了你，真的。
【钢筋铁骨】：你的右手抓挠了一下空气，小家伙在今夜表现的很嗜血。
【争强好胜】：得了吧，你就是这么强大的人！就连你的双手也如此“强大”。
【米纳】：我...我还在做梦吗？？
【标新立异】：整个世界都如此荒诞，所有人都如此荒诞，我们要怎么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确认自己到底有没有做梦呢？我们做不到！
【标新立异】：只有真正的艺术家才能做到，只有真正的达·芬奇才能做到，只有真正的征服者才能在“声响和图像的深渊”里做到这件事！
【逻辑思维】：转过头，看看四周。
【眼明手巧】：旁边的火把在发光，在距离你三米开外的位置，一张白色的床铺设在墙角边缘。一个雌性人类物种躺在白色的床上。
【米纳】：她是谁？是恶魔？我是谁？
【逻辑思维】：她是羽香。你是....
【标新立异】：你是一个很酷的家伙！
“....”
米纳不想呼吸，也不想发出声音吵醒对方。
所以他回正自己的脑袋看着天花板，嘴角带上几分微笑。
【米纳】：没错，我是一个很酷的家伙！所以我不需要人，我不需要所有人！
【争强好胜】：干得好，国王。
【逻辑思维】：你没办法处理好一个混沌的负熵的人际社交系统，也无法处理这种冷冰冰的事务。
【争强好胜】：如果我们想融入这个社会的话，最好的选择就是别把对方当成“人”。
【逻辑思维】：他说的没错。
【标新立异】：你想继续睡觉吗？
铛铛！
当米纳脑子里的大钟敲响第二次的时候
天空就亮起来了。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天就亮起来了。
他自己不知为何，已经依着枕头坐起来了。
上身赤裸着，另一半身体还藏在被褥里。他的衣物则是被丢在一旁的地面上。
【米纳】：一切都变成了垃圾。我的身体
【米纳】：简直不敢想象，如果我将自己内心当中所见所想的声音亲口说出，又到底会发生什么事呢？
【平心定气】：别那么做。
【平心定气】：有些人注定孤独。那个人就是你。
【米纳】：....这就是命运么？我的脑袋很轻，我的脊椎很重。我的脖颈要断开了。
【标新立异】：“思想”成为了你唯一的一个孩子，所以你总是这样沉默。
“....”
羽香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身侧，摆出一副仆人姿态。
“....我很沉默吗？”米纳问她。
羽香没说话。眼神仿佛像是个担惊受怕的小动物一般。
她可能是纠结着想要说话吧。
那别扭的站姿样子米纳一猜便知，多半是偷偷向耀学来的礼仪罢了。
那么，耀在什么地方呢？
米纳扭头看向房门，哪怕那人影若有若无，他也心知那个人就是耀。
“...”
米纳稍微点头。没有发出声音。
一切在按计划进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