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我们最伟大的■
被抛弃的话,就很了不起。
“你们怎么抓到她的?”
“我们没有抓她,是她自己跟在你们后面的。”福壤脸上的惬意充满褶皱“我对我的朋友们从来都很好,我也没那么坏。”福壤说“是她自己想回到小国王身边的。”他滑稽的手仿佛在空气里操弄着什么“完全是她自己的自由。”
萄藤没说话。
“嗯。”
“您在观察我,萄藤先生。”福壤眨眨眼“您的确是很聪明的人。”
“但你没必要总是听主人的意见。总是追寻这样的主人,你会死。”“而且速度很快。”
“小国王就是那种人。”
萄藤只是眨眨眼。
嘴半开着,似是在笑,眼神望着一旁,炯炯有神...整张脸僵硬着,不像活人,活着吗?死了吧……他又或者是死了,福壤也不知道萄藤脑中想着什么。所有的沟通只等来一阵诡异的沉默。
应该是听进去了吧。
萄藤转转眼睛,好像在思考的样子。
福壤继续说“这个世界险恶而充满诡谲。不会自保的话可不行的呐。”
萄藤将眼睛转过来了。嘴还半开着,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好像已经那样僵硬很久了。
“大人,您在说什么呢?”
“异世界是很大的地方呢。”萄藤用一种诡异的沉默,声音又悄无声息。
这给人很黑暗的感觉。就好像阳光无法穿透深渊。福壤只觉得自己所有的热情都没能在对方心里溅起任何水花。
萄藤
这个人,完全不在乎自己多么热情和善良,也完全不在乎自己和他的对话。福壤分明坐在棋盘上,可他感觉黑棋的那一方却没有执棋之人。
...似乎连棋子都没有,只有一片空无。
他看见萄藤又一次移开了眼眸,看向自己身后的窗。
“...”
好吧,无论如何,福壤都会给他足够的尊重。
毕竟萄藤先生已经在思考了。福壤决定用这阵沉默的契机继续工作。
“慢慢想,我知道这是个艰难的决定。”
“在忠主和未来之间,一定要做好选择。这是不能回头的路。”
福壤低下头,专注于桌板上的文件,不断写写画画着。
又过了片刻,萄藤轻笑回答。
“我们会将小国王送给您的。我也会成为您忠诚的仆人。”
“实际上,比起那些方块样子的家伙,我还是更喜欢您这样外貌和我模样相仿的角色。”萄藤眯眼的样子很开朗。“感觉跟你干,未来会很有趣。”
福壤满意点头。
“聪明的选择,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
萄藤先生直视对方。“我知道的,蠢人只有一个下场。”
“我想我还是有自知之明。愿意助您更好统治附近区域。”
萄藤说这话的时候还带着礼貌的微笑。
他的确可以将福壤杀掉,以更恐怖的手段占领整座巴尔。
...但那样就没意思了,就不好玩了。
萄藤笑眯眯的站在那。他喜欢更有趣的议题。而不是什么干巴巴的事件。
福壤点燃了吸嘴,吧嗒两口。静静点头。
小国王,一个女人,一个男人,还有十个方块人。那十个方块人是萄藤的兄弟。
至于一个女人和小国王...杀了或者留下来都可以。只是留下来的话恐怕会有后患吧。
杀掉的话...
福壤的眉毛扭成一团。有些不好下决心。
他没有质疑萄藤的意思,只是那十名方块人又或者是自己的知心手下们。倘若一人口风不紧的话便会有暴露情报的风险。
到时候,整个长安城民怨倾覆,恐怕会直接打上巴尔吧。
这件事得做得漂亮些才行...
时间在二人沉思之中悄然度过。
萄藤知道对方在疑虑什么。
“王上拥有死而复生的能力,若是直接杀死,他会在另一处重生。”
“我认为,只要明日请小国王出门狩猎,随后让他“意外”坠落。随后大人您只要提前在坠落地点埋伏好一些亲卫就可以了。”
“至于处理的话,卖到异世界怎么样?”
“那样的话,隔着一整个世界。他就没办法在长安复活了。”
福壤脸上顿时染上错愕。
死而复生?
竟有如此神妙之处,怪不得能成为长安之王。
福壤又有些不满。
哼,这种能力居然让他得到了。如果有这种能力的人是自己的话,那未来肯定是想都不得想,定是一条康庄大道吧?
至于这复活的能力到底是真是假的,其实福壤已经相信大半了。
毕竟,他见到的怪物们比复活更加不讲道理。
只要没有光源的地方,就必定会出现怪物,就算是现在想来也还是会令人不寒而栗。相比起来,小国王的复活能力就显得有些大惊小怪了。
他可是连方块儿生物都见过的牧主,而现在,这位伟大的牧主会将自己的奴役继续蔓延下去,直到蔓延全世界为止!
眼中所见的,都是可以放牧的土壤。
想到这,福壤又充满信心,立刻挑选好地图。
“就交给你了。”
“当做是投名状吧,朋友。”
萄藤笑着接过。很快便挑好了位置。
他是喜欢矿洞的。
“不管他用什么借口叫你出去,你去就好了。”
“他不会杀你,只是你要受点苦。”(摇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去。”
“...因为我疯了。”
“...哪里?”
“...”
“...”
“好吧。因为你疯了。”
小红木在他肩膀上咯咯笑着,抓着他的衣领玩闹起来。
米纳说不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停不下来。
他可以向天发誓,他最开始的时候是能停下来的。只是后来越来越快了,就停不下来了。
羽香扭捏的样子仿佛很焦急。
“我也要去!”
“...”
“那你就跟着。”
“我也要去。这是我的职责。”
“...都可以。”
“只是那样会很奇怪。”
“你别抛弃我。”
“我做不到不抛弃你。嗯。”
“...”
“如果你想问为什么的话,因为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烂人。我就活该这么做,我需要这么做。”
“在我的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告诉我了,我要这么做。”
“是假的,那道声音是假的!!”耀忽然尖叫起来。“你自己知道那声音是假的对吧!?你明明知道的!”
米纳没说话。
“你要去做什么?”
“...一把...钥匙...”
“什么钥匙?”
“...红色的...钥匙。”
【天人感应】:持有钥匙的人不是福壤,是另一个撑伞的男人。
【■■■】:他就在那,杀了他。杀死他的人必须是你。
次日清晨。
福壤看着自己的儿子,热情招手。
“嘿小巴尔,快来这边。”
他的儿子长得英俊强壮,完全没有那种富人贵态,腰间别着一把红色雨伞,伞面还在向下不断的滴落水渍。
“爸爸。”
两个人拥抱一下。
就像一根高挺的胡萝卜拥抱了土豆。不过是浅尝而止的那种。
“从您上次离开后,整个卡姆安一直都在下雨,已经下很久很久了。”
“有什么损失吗?”
“...下城区的水淹损失,对商业和各种商品的损失都很严重。大概估计,有三百多金珐琅的损失。”
“我们的损失呢?”
“七十三金珐琅,十二银珐琅。”
福壤点点头,这点损失还行吧。
一枚金珐琅足够普通农户一家四口抠抠搜搜的度过一个丰瑞年。不过这些损失和他庞大的奴隶产业比起来不值一提。
新一批的奴隶已经被小巴尔送过来了。
“外面最近发生了什么事?你又为什么来呢?”
“爸爸...这是外面教皇口录的信件。是传令使送给卡姆安城主的。”
“这是抄印的信件。”
——
教皇,圣牧三世。
迭拉安卡于城门讲话。
“教徒们,北地的蛮人从北方的山峦中涌来,他们攫取土地,玷污教堂,杀害朝圣者,镇压真信。”
“他们破坏了圣墓教堂,迫使我们不计其数的同类惨遭奴役。”
“山崖地里四千八百人,卡安六千三百人,红楼五千四百二十人,奥所量,汲里地以及更北的地方和兄弟们。”
“所有的山,水,风车,河流和农田都遭到践踏,牲畜遭到掠夺。”
“我们的同族被践踏,被制成食品,被强迫为他族人延续血脉,被迫沦为玩具。”
“而我们西方牧主的子民若是对北方兄弟们的痛苦视而不见,你们的良心无疑会受到谴责……”
“所有前去的信徒,罪恶都会在这一次当中得到永远的赦免。”
——教皇圣牧三世,迭拉安。在安卡尔克莱蒙城城外的演讲
————
福壤的面色已经变得极其难看,抓着纸的手指甚至都有些颤抖。
他深深吸入一口气。
世界很大,但是世界也很小。没有信仰的人,就无法在牧的指引下生活,只能被自己的领主流放到山野之间。
而若是那些连山野信仰都不愿意接纳的,也就不会被山野中的牧者所接纳,也依旧会遭到排挤,最后横死野外,忍受那属于无信者的死于非命的结局。
“圣牧的旨意引领我们。”福壤低声说。
尽管他心里极度不情愿,但为了信仰,他必须前行。
“但你是我的儿子,你不必去。小巴尔,你比我更重要!”他搂住自己的儿子。
小巴尔表情茫然,有些不知所措。“但是...”
“但父亲,我们家族并没有罪恶!”他强调。
福壤只是摇摇头。
他别的不知道,但他能保证。卡姆安城主的桌子上,那份原版的信件里。
肯定有不少于三十多人的名字,而且个顶个的都是大牧者。
或许还会有卡姆安附近的山贼,山野之间的异教徒,又或者是各种各样想要回归圣牧真信的悔过者。
或者是杀人犯,盗窃贼,污蔑者叛国者等各种有罪名的人。
这全天下的人都已经站好队了,时不我待,大势所趋。
他背后的势力已经站好队了,难道像自己这样的小棋子还有反抗的余地吗?
福壤恍惚之间看到一把刷子。
这就是他用来给奴隶梳头的骨刷,一点点扫过整个大地。
从东方的无尽之海刷向西方的无顶山峰,所有人都无法避免这股趋势。
一道名为时代又或者是名为信仰的大浪正在推涌着所有人,从左到右,要让所有能够战斗的信徒团结在一起,一起向北方涌去。
难道他能逆流而行吗?
难道,他身为一名奴隶市场的牧者,可以在这样的环境下默不作声吗?
福壤知道,如果自己那么做,就很快会迎来卡姆安城主的异端审判。
随后,自己手下的这些奴隶和家产,也还一样会成为对方手中添柴所用的刀剑的。
但他不能和自己的儿子说。
至少不能告诉小巴尔这些黑暗的事。
“我们是圣牧最忠诚的信徒。”
“小巴尔,主考验我们家族的时候到了。”
“全世界都在呼唤我们,这封信就是全世界的声音。...我必须去。”
“为了信仰,为了将主的福音散播到为北的土地当中。”
“我必须像牧书里所预言的那样,带上我一半的奴隶子民们去和卡姆安城主汇合。”
小巴尔眼神茫然。
“爸爸,那...那这境外之地的奴隶也...”
福壤摇头。
“这境外之地是爸爸留给你的礼物,你要好好掌管。”
“我只拿外面所有奴隶的一半过去,你也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你有这份能力。”福壤踮起脚尖,肥大的唇吻向小巴尔的额头。
“你一定要活着,等爸爸回来。”
小巴尔只好茫然点头。
“好...好的。”
对家人的信任令他无法质疑,他本能性的选择了相信。
“小巴尔。”
“我的孩子,把门打开吧。”
但是小巴尔冥冥中察觉到这就是最后一面了。手捂着一把红色的钥匙,攥得紧紧。
“您还会回来吗?”
福壤笑着点头“我会呀。爸爸从来没欺骗过你。”
福壤最后对着小巴尔低声耳语几句,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