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
一声幽幽的、带着十足怨念、熟悉到让叶岚瞬间头皮发麻、后背发凉的呼喊,毫无征兆地从她背后传来!
叶岚浑身一个激灵,吓得差点原地蹦起来!糟糕!是秋月!她、她怎么在这儿?!
一瞬间,所有的念头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叶岚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立刻!马上!被抓到就死定了!
她甚至来不及回头确认,也顾不上去想秋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脚底抹油,撒腿就想朝着与声音来源相反的方向,没命地狂奔!
然而,她刚抬起脚,还没迈出一步
一只白皙、修长、指节分明、却带着不容抗拒力量的手,如同铁钳般,稳稳地、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那只手看似只是随意一搭,甚至没用什么力气,但叶岚却感觉仿佛有千斤重担压了下来,又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双腿如同灌了铅,再难动弹分毫!
完了……这下真死定了……
叶岚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一股“吾命休矣”的悲凉感涌上心头。她僵硬地站在原地,脖子仿佛生了锈,一点一点,极其缓慢、极其不情愿地,试图转过头,去面对那张此刻必定写满怒火的俏脸。但动作之慢,简直堪比蜗牛爬行
“少——主!” 秋月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经近在耳边。那声音依旧听不出太多起伏,仿佛带着一种机械般的平静,但叶岚却能从这平静之下,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即将喷发的、足以将她烧成灰烬的怒火!完了完了,秋月这次是真气狠了,连声音都“进化”了!
逃是逃不掉了,看来只有……乖乖认错,态度诚恳,或许……还能争取个“宽大处理”?
想明白了这一点,叶岚把心一横,眼一闭,猛地转过身来!同时,脸上已经迅速切换成了一副混合着惊慌、委屈以及一点点讨好的表情,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如同狂风暴雨般的训斥与“关爱”。
“秋、秋月啊……我、我错了!我……” 道歉的话刚起了个头,叶岚的目光对上了秋月的脸,然后,她的话瞬间卡壳了,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脱口而出:
“我去!秋月!你、你眼睛怎么回事?!怎么这么重的黑眼圈?!昨晚没睡好?还是被谁打了?!”
只见秋月那张平日里白皙无瑕、总是带着温和或严肃表情的俏脸上,此刻赫然挂着两个无比醒目、堪比熊猫的、又大又深的黑眼圈!眼圈发青发黑,配上她此刻没什么表情的脸,以及那双死死盯着自己、仿佛要喷出火来的美眸,显得既憔悴,又……有点滑稽?
叶岚的惊叫,让秋月那仿佛冰封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纹,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显然对自己的“国宝妆”并不怎么在意,或者说,此刻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她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同探照灯般,上下扫视着叶岚——衣裙、头发、脸色……越看,秋月的眉头蹙得越紧,周身的气压也越来越低
“少主,” 秋月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明显的咬牙切齿的意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您昨天晚上……到底去哪里了?为什么夜不归宿?连个传讯都没有?!您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面对秋月那几乎要实质化的怒火和质问,叶岚缩了缩脖子,眼神飘忽,不敢与她对视,小声嗫嚅道:“秋、秋月啊……我、我昨天去……朋友。对,朋友家!聊得太投机,玩得太晚了,我看天色已晚,路上也不安全,就、就直接在朋友家住下了……忘了跟你说一声……对不起嘛……”
她越说声音越小,脑袋也越垂越低,最后几乎要埋进胸口,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摆出一副标准的“我知道错了,任打任罚”的可怜模样
对于叶岚这套明显临时编造、漏洞百出的说辞,秋月显然并不满意。但看着眼前少主这副浑身脏兮兮又可怜巴巴认错的样子,她心中那滔天的怒火,终究是被心疼和无奈冲淡了一些
唉……少主毕竟也长大了,有自己的朋友,偶尔在外面玩得忘了时间,甚至住一晚……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虽然这“朋友”是谁很值得怀疑,但总比在外面遇到危险强……
秋月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努力说服自己。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语气也不再那么咄咄逼人,带着一丝疲惫和妥协:
“唉……算了,少主。您也大了,有些事情,能自己安排,奴婢……本也不该过多干涉。”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那两个黑眼圈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更加显眼,“一会儿,奴婢给您准备点吃的,您吃完就好好休息吧。瞧您这脸色,昨晚肯定没睡好。”
听到秋月松口,叶岚心中大喜,连忙点头如捣蒜:“好啊好啊!秋月你最好了!那我们快点吃饭吧!我都快饿……”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顺嘴就接了下去,“……等一会吃完饭,我休息一下,还要出去一趟!”
“你还要出去——?!” 秋月的声音陡然拔高,刚刚压下去的怒火“噌”地一下又冒了上来,美目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叶岚
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刚回来,又要往外跑
“算了算了……” 秋月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住想把叶岚直接绑回房间关起来的冲动,再次在心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少主只是贪玩,只是贪玩……只要晚上记得回家睡觉就行,白天出去玩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总比憋在家里闷出病来强……
然而,不等秋月把这口气彻底顺下去,叶岚接下来的话,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最后一点火星
“对啊!还有,秋月,我接下来几天,可能……晚上也不回来了。我要去朋友家……嗯,小住几天,探讨一下修炼心得,顺便……交流交流感情!” 叶岚越说越觉得这个理由不错,甚至开始有点“理直气壮”起来
“少——主——!!!”
秋月终于彻底破功了!压抑了一晚上的担忧、焦虑、愤怒,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她再也维持不住那“平静”的表象,一把抓住叶岚的手臂,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您到底交了什么朋友?!男的女的?家住哪里?家里是做什么的?!您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险?!夜不归宿一次就算了,还要连住几天?!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了?!还有没有点少主的自觉了?!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不然哪儿也别想去!!!”
“诶诶诶!秋月!秋月你听我解释!冷静!冷静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先松手!松手好不好!我们慢慢说!!” 叶岚被秋月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告饶,试图安抚这只彻底炸毛的“护犊子”母老虎
……
仙乐酒家,雅致清静的大堂一角
兰溪月独自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摊开着一本关于结丹要诀与心得的古籍,但她的目光却并未完全落在书页上,而是时不时地瞟向门口方向
即使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书,她那一身月白裙衫、清丽绝俗的容颜和出尘脱俗的气质,依然如同夜明珠般吸引了酒家内不少食客的目光。以至于叶岚刚一踏进仙乐酒家的大门,甚至不用刻意寻找,目光便瞬间被那道安静美好的身影牢牢吸住
“月儿!” 叶岚眼睛一亮,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方才在家门口被秋月“蹂躏”的郁闷和疲惫仿佛一扫而空,快步朝着窗边走去
“叶岚!” 听到呼唤,兰溪月也立刻抬起头,合上手中的书卷,脸上露出明媚温婉的笑容,起身迎了上来。
两人在酒家中央碰头,相视一笑,气氛轻松愉悦。兰溪月很自然地挽起叶岚的手臂,笑道:“走吧,叶岚,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去街上逛逛,我知道有家新开的点心铺子,味道很好!”
“好啊好啊!” 叶岚忙不迭地点头,只要能跟月儿在一起,去哪儿都行!
两人有说有笑,转身便要向酒家外走去
然而,就在叶岚的一只脚即将迈出门槛的瞬间——
她的脚步,毫无征兆地,微微一顿
几乎是一种本能的反应,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向后一回头!目光锐利如电,迅速扫过酒家二楼某个方向,那个她无比熟悉的房间窗户
“范离?” 叶岚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口中下意识地、极轻地吐出了这个名字。刚才那一刹那,她似乎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的视线,从那个方向投来,但转瞬即逝,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
她的声音虽小,但近在咫尺的兰溪月还是清晰地捕捉到了
“师兄?” 兰溪月挽着叶岚的手臂微微一紧,脸上的笑容也顿了一下。她几乎是立刻也跟着转过身,顺着叶岚的目光,有些紧张地、仔仔细细地朝着二楼范离房间所在的窗户望去,目光在走廊、窗棂间来回逡巡
然而,窗户紧闭,帘幕低垂,走廊上空无一人,并没有看到那道熟悉的、温润挺拔的身影
在确认自家师兄并不在附近之后,兰溪月心中不知为何,竟莫名地、悄悄地松了口气。一股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轻松感,悄然弥漫开来
“哈哈,叶姑娘,你应该是看错……” 兰溪月重新绽开笑容,试图将这个小插曲带过,话说到一半,却再次停住了
因为她看到,叶岚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收回目光,反而依旧直勾勾地、带着一丝疑惑和探究,盯着二楼范离房间的窗户,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她
虽然明知道师兄和叶岚之间应该没什么,但看到叶岚如此“关注”师兄的房间,兰溪月心里还是莫名地涌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和不舒服。她不太想让叶岚的注意力过多地停留在和师兄相关的事情上,哪怕只是多看几眼窗户
于是,她轻轻拉了拉叶岚的手臂,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近乎撒娇般的“心虚”与“占有欲”:
“就……不用叫师兄一起了吧?师兄他……可能还在修炼,或者有别的什么事情要忙。我们……就我们俩去逛,不行吗?”
“诶??” 叶岚被兰溪月的话拉回了注意力,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但当她看到兰溪月那双清澈眼眸中隐含的期待,以及那微微抿起、带着点小委屈的唇瓣时,瞬间福至心灵,狂喜如同烟花般在胸中炸开!
月儿……这是不想让范离跟着?比起范离,月儿更想单独和我呆在一起吗?!天啊!这不是在做梦吧!这也太幸福了吧!!!
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叶岚的头脑,让她瞬间将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关于范离的怪异感觉抛之脑后!什么视线不视线的,肯定是错觉!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月儿!
“行啊!谁说咱俩不行的?咱俩一起简直太好了!天造地设!珠联璧合!” 叶岚兴奋得有些语无伦次,脸上笑开了花,用力点头,“走走走!就咱们俩!不带他!今天你想逛多久就逛多久,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说完,她不再有丝毫犹豫,拉着兰溪月,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溜烟地冲出了仙乐酒家,融入了外面熙熙攘攘、阳光明媚的街道
商业街,人流如织,热闹非凡
兰溪月显然对逛街颇有心得,轻车熟路地带着叶岚,一头扎进了一家装潢雅致、衣裙琳琅满目的高级成衣店
店内,各色华美精致的衣裙、襦裙、曲裾、半臂……挂满了衣架,材质从轻纱丝绸到锦缎云罗,颜色从清新素雅到艳丽夺目,款式从古典保守到新颖大胆,看得人眼花缭乱
叶岚站在店中央,看着周围这些花花绿绿、轻飘飘、充满女性柔美气息的衣物,脸颊不由自主地开始微微发烫,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前世作为男子,她对这些东西向来是敬而远之,哪怕今生换了女身,也从未主动踏入过这种地方。此刻置身其中,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仿佛有无数道目光在审视着她
而一旁的兰溪月,则与叶岚形成了鲜明对比。她仿佛进入了某种“兴奋”状态,双眸亮晶晶的,脸上带着愉悦的笑容,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清冷。她甚至不需要店员过多介绍,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迅速在衣架间逡巡,一下子就看中了七八件风格各异、但搭配起来似乎会很好看的衣裙
“叶岚,你看这件水蓝色的襦裙,料子好软,上面的绣花也精致!”
“这件鹅黄色的半臂搭配这条月白长裙,一定很清新!”
“唔……这件绛红色的曲裾也好漂亮,就是……领口好像开得有点低?咳……”
兰溪月拿起一件件衣裙,在自己身上比划着,在巨大的落地镜前转来转去,兴致勃勃地评价着,时不时还征求一下叶岚的意见。她动作轻快,如同穿花蝴蝶,很快就抱着挑好的几件衣服,进了试衣间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叶岚仿佛观看了一场私人时装秀。兰溪月换上一套又一套衣裙,从清新婉约到明艳动人,每一种风格都驾驭得游刃有余,在镜前顾盼生姿,美得令人屏息
叶岚看得眼睛都直了,脸颊越来越红,心脏扑通扑通狂跳,只能机械地点头,发出“嗯”、“好看”、“很适合你”之类的单音节词汇,脑子里早已是一片空白,只剩下“月儿好美”的无限循环
试了不知道多少件,兰溪月似乎也有些累了。她的目光无意间飘向店铺深处一个独立的展示架,上面挂着一件极为醒目、设计繁复华丽的长裙。裙身以正红色为底,用金线银丝绣满了繁复的缠枝莲纹和凤凰图案,在店内明亮的灯光下流光溢彩,华美夺目至极,却也带着一股逼人的、近乎张扬的艳丽
兰溪月眼睛一亮,走过去,拿起那件裙子,在自己身上比了比。然而,镜子里的影像让她微微一愣,随即有些失落地低下了头
“唉……这件裙子是好看,可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尚且青涩、曲线并不算特别傲人的身材,又看了看那件需要足够“资本”才能撑起来的华丽长裙,语气带着明显的遗憾,“……我根本就撑不起来嘛……穿上肯定像小孩偷穿大人衣服……”
但下一秒,她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目光“唰”地一下,如同探照灯般,牢牢锁定了旁边正魂游天外、盯着她发呆的叶岚!
对了!叶岚!
兰溪月双眼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芒!她怎么把叶岚给忘了!叶岚的身材……虽然不算特别丰满,但比例极好,腰细腿长,尤其是那股子混合了英气与灵秀的特殊气质,说不定……能驾驭这种艳丽的风格?
想到就做!兰溪月立刻拿着那件华丽得过分的短裙,几步走到叶岚面前,不由分说地将裙子往叶岚身上一比!
“哇——!”
比划的瞬间,兰溪月就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叹!只见那艳丽的红色衬得叶岚本就白皙的肌肤愈发欺霜赛雪,繁复的金银绣纹非但没有压住她,反而与她眉宇间那抹不自觉流露出的、源自前世记忆的桀骜与灵动奇妙地融合,产生了一种极具冲击力的、矛盾又和谐的美感!仿佛这件裙子,天生就该是她的!
“叶岚!” 兰溪月激动地抓住叶岚的手臂,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眼睛亮得如同盛满了星星,“你来试试这件!快!你穿上绝对好看!肯定特别适合你!”
“诶?什么?” 而此时的叶岚,还沉浸在“月儿穿什么都好看”的痴汉状态中,被兰溪月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呆愣愣地看着对方,又看了看对方手里那件华丽到刺眼、红得仿佛要烧起来的裙子,大脑一时没转过弯来。
“来试试嘛,叶岚!就试一下!这件裙子绝对、绝对适合你!我保证!” 兰溪月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眼神充满了不容拒绝的期待和怂恿
看着兰溪月那双写满了“求你了快试试”、“你穿上一定美炸了”的真诚眼眸,叶岚歪了歪脑袋,脸上露出了极度茫然和困惑的表情。她伸出一根手指,迟疑地、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穿……穿这个?裙子?” 她的声音都变了调
兰溪月用力点头,表情无比认真,仿佛在宣布什么重大发现:“对啊!就是你!你穿上去肯定很好看的!相信我!”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叶岚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跳开半步,双手在胸前疯狂摆动,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脸上的抗拒之色鲜明得几乎要溢出来,“开什么玩笑!我、我怎么能穿这个!”
开玩笑!她叶岚,骨子里可是个正儿八经、顶天立地的男人啊!怎么能穿这种衣服?!而且还是这么艳丽的裙子?!
虽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确实有一小部分男子会有女装的癖好,但她叶岚没有啊!一点都没有!这是原则问题!是底线!
再说了,她一个大男人,套上女人的裙子,不管怎么看,肯定都会不伦不类,别扭到极点,甚至可能显得滑稽可笑,让人看了直犯恶心吧?!她宁可去跟金丹妖兽打一架,也绝不想在月儿面前,露出那种丑态!那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她绝对不能容忍月儿用那种看“变态”或者“恶心”的眼神看自己!
想到那可怕的后果,叶岚抗拒的态度更加坚决,脑袋摇得更凶了,语气斩钉截铁:“不行!真的不行!月儿,这个……这个太……太那个了!我穿不了!”
“不行吗?” 兰溪月见叶岚如此坚决地拒绝,脸上的兴奋和期待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失落。她抿了抿娇嫩的唇瓣,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那双清澈的眼眸微微抬起,看向叶岚,里面盛满了可怜兮兮的委屈和不解,还带着一点点被拒绝的难过,轻轻地眨了眨
这我见犹怜的眼神,若是平时,叶岚恐怕早就心软得一塌糊涂,什么要求都答应了。但这一次,事关“男人的尊严”和月儿可能产生的“坏印象”,叶岚咬紧了牙关,硬生生顶住了这波“美色”攻势,没有松口。
她再怎么说,灵魂深处也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怎么可能在自己心爱的女孩面前,穿上女装,还是这么招摇的女装?!这是她最后的底线!绝不能退让!
“这…这也太……太那个了吧?” 叶岚搜肠刮肚,想找出合适的词来形容这种行为的“不妥”,最终憋出了一句,“而且还有点……嗯,怪怪的,甚至……有点恶心的……” 她声音越来越小,但还是清晰地表达了自己的观感
本来见叶岚态度如此抗拒,眼神又如此认真,兰溪月心中已经萌生了放弃的念头。毕竟强人所难也不好,叶岚可能真的不喜欢这种风格
但是!
在清晰地听到叶岚口中吐出“恶心”这两个字时,兰溪月脸上的失落和委屈瞬间凝固,随即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丝隐隐的怒气所取代!
她猛地抬起头,重新看向叶岚,那双总是温柔含笑的眼眸里,第一次对叶岚露出了明显的不悦和严肃。她向前一步,紧紧盯着叶岚的眼睛,一字一顿地、清晰地重复了一遍叶岚的话:
“变、态?恶、心?”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叶岚从未听过的、近乎质问的力度
“对、对啊……” 叶岚被兰溪月这突如其来的严肃和隐隐的怒气弄得有些发懵,下意识地点头,还想解释,“我一个大……我这么穿,是有点……”
“怎么会恶心呢?!” 兰溪月猛地打断了叶岚的话,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些,带着明显的不赞同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她似乎对叶岚用这样的词语来形容“穿裙子”这件事,感到非常不快
“叶岚你长得这么好看!气质也这么好!穿裙子怎么会恶心呢?!” 兰溪月越说越有些激动,仿佛叶岚贬低的不是她自己,而是某种美好的事物,“女孩子穿漂亮的裙子,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是展现自己美好的一面!你怎么能说‘恶心’呢?!这简直……简直是对美的不尊重!”
说完,她似乎还不解气,又像是要证明什么,十分强硬地、几乎是用“塞”的,将那件华丽沉重的红裙,整个儿推进了叶岚的怀里!
“你快去穿!” 兰溪月一边说,一边不容分说地推着还在发懵、抱着裙子的叶岚,朝着最近的试衣间走去,语气带着一种罕见的、不容置疑的坚持,“穿上你就知道了!肯定很好看!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合适?!”
叶岚被兰溪月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和强硬搞得手足无措,抱着怀里那团仿佛在发烫的华丽织物,跌跌撞撞地被推进了狭小的试衣间。
“砰”的一声,试衣间的门在她身后被兰溪月从外面关上了。
狭小封闭的空间里,只剩下叶岚一个人,和怀里那件华丽得刺眼、红得灼人的长裙
叶岚低头,双眼发直、空空荡荡地看着手中这堆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布料,一时间,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她的心脏
“我……我一个男人……怎么能穿裙子啊……” 她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荒诞和抗拒
她就像一尊石雕,僵硬地站在原地,双手死死抱着那件裙子,仿佛抱着一个即将爆炸的法器,好半天,也没有任何动作。脑海里天人交战,一边是月儿愤怒的眼神和“女孩子穿裙子天经地义”的理论,一边是自己灵魂深处那岌岌可危的“男性尊严”和对“变装”的本能排斥
试衣间外,久久没有传来换衣服的窸窣声
兰溪月等了一会儿,见里面毫无动静,大概猜到了叶岚还在纠结抗拒。她抿了抿唇,隔着门板,用那种带着点赌气、又带着点最后通牒意味的语气,开口说道:
“叶岚,你到底穿不穿?你要是再不穿……等一下,我可就自己进去,帮你穿了哦!”
这句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又像是点燃了某个开关
试衣间内的叶岚,身体猛地一颤
月儿进去……帮我穿?!!!
那个画面光是想象一下,就让叶岚浑身汗毛倒竖,脸颊瞬间爆红,几乎要冒烟!让月儿进来,看到她束手无策、甚至可能手忙脚乱穿裙子的蠢样子?!那还不如杀了她!不,比杀了她还可怕!那简直是社会性死亡!是永恒的噩梦!
“我……我穿!我穿还不行嘛!”
叶岚带着哭腔,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然后,她视死如归般,颤抖着手,开始去解自己身上那件相对“正常”的衣袍扣子……
门外,兰溪月听到叶岚终于妥协,嘴角忍不住悄悄向上弯起一个得逞的、小小的、俏皮的弧度。嗯,看来对付叶岚,有时候还是要“强硬”一点才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