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个人连说话的声音里面都带着颤抖的话,那这个人现在一定是很脆弱的。
就像如今的诗凌歌一样。
虽然苏梓言看不清对方的脸,但是他能很清楚地听到对方那带着恐惧的颤音,加上她声音确实好听的缘故,可以说听得让人心都要碎了。
只是对于苏梓言来说,已经没有那种会让他心痛的感觉了。
也不是完全无感,只是诗凌歌已经不能像是之前一样如此轻易的带动他的情绪了。
于是他直接面对着诗凌歌盘腿坐了起来,认真地开口说道:“其实人都是很感性的生物,会被激素冲昏了头脑。”
“就像现在的你一样,如果你说的是真的,真的把我当作特殊的人对待的话,那也仅仅只是因为我昨晚的那一段话而已。”
“那是你的一时冲动,只是因为我们的初见在你眼中还算美好,我恰好有你需要的,所以你才会觉得我是那样的特别。”
“但实际上,我们并没有那么了解对方,不是吗?”
“所以说如今的我在你眼里其实是带着一种滤镜的,随着我们相识的时间变长,到时候你眼中的滤镜就会慢慢消失,也就不会觉得我对你来说有多么的特别了。”
他的声音是那么的认真,但是眼神又那么的飘忽,仿佛没有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到眼前的诗凌歌身上一样。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他的注意力其实是放在了自己的身上,说出的这段话与其说是在和诗凌歌说,倒不如说更像是在对着自己说。
相识一场,彼此看着也算是顺眼,所以别为难,也别自作多情。
哪来的二十四小时就认定了彼此一生感情的兄妹呢?
苏梓言如此的在自己心里说着,就像是忘掉了自己之前一直坚持的想法一样。
明明他之前一直觉得人与人的感情深度不应该拿时间作为唯一的衡量标准来着。
“所以说,这就是你现在这样对我的缘故吗?”诗凌歌抬头看着眼前眼神飘忽的苏梓言,开口直击要害,“你对我的滤镜被打破了,所以对待我的感情才会逐渐冷却。”
苏梓言听到对方的反问之后不由得皱起了眉,原因也很简单,虽然刚刚的话与其说是给诗凌歌听的,不如说是说给自己听的。
诗凌歌如此轻易地就看穿一切让他有种借口被人给轻而易举地戳破的局促感,同时也有一种被对方轻易地给看透了的感觉。
他不是很想这样,可是很遗憾的是,明明心里很不爽,却找不到什么借口。
“但我不希望你这样。”诗凌歌继续开口说道:“因为我是真的把你当作哥哥来看,也是真的把你当作一个特殊的人对待,这并不是一种快餐情感,我很确定这是真实的。”
难道我就是什么快餐情感吗?
听完对方的话之后苏梓言不由得更不爽了,但是依旧没有任何的借口来反驳,因为诗凌歌那真诚又炙热的眼神正盯着自己,他即便看不见也能清楚地感受到对方的感情。
像昨晚一样。
“这不是你希不希望的问题。”苏梓言开口回应道:“等到这份冲动褪去,你就不会这样想了。”
“现在你正处在这样的冲动之中,所以你眼中的一切都是美好的,等到情感的浪潮褪去,你又会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
苏梓言最讨厌那些一直在说些大道理的人了,但是现在的他却变成了自己之前最讨厌的人。
“口说无凭。”诗凌歌站起了身,“时间会证明我对你的认可是否只是一时的冲动的,哥哥。”
她弯下腰把一条腿压到床上,身子前倾抱住了苏梓言。
“我也明白了你变成这样的原因,所以说......”诗凌歌温热的气息都吐在了苏梓言的耳边,“哥哥你不要害怕,你一切的情感都不是自我感动。”
苏梓言不知道是因为诗凌歌的话,还是因为对方的气息,身子都僵硬了一下,随后又一次从对方的身上闻到了那份香味,明明刚刚抱上来的时候还没有的。
直到对方说完这句话,这份香味又突然出现了,就像是一直在那里一样。
但是自我感动什么的自己想想还好,真让别人说出来就很丢脸了。
“什么自我感动,我又不是傻子。”苏梓言有些恼火地抓着肩膀推开了一言不合就抱上来的诗凌歌,“我才是哥哥,你不要总是突然抱上来一副自己才是姐姐的样子。”
而被抓着肩膀推开的诗凌歌只是在痴痴地笑。
刚刚她的心里真的很恐惧,明明只是很普通的对话,但是却给她一种莫名心悸的感觉,就像是如果不做出一些改变的话就会失去对方一样。
她不想失去苏梓言。
因为苏梓言或许是这个世界上她唯一一个可以随便撒娇,在对方怀里肆意哭泣的人了。
所以她选择在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第一时间把话说开。
结果上是很成功的,至少对方愿意继续叫妹妹而不是自己的名字了,不是吗?
而苏梓言则是无奈地听着女孩银铃般的笑声,沉默片刻,无奈地笑了出来。
他发现即便对方已经如此的开诚布公了,可是他眼中的对方依旧没有恢复曾经的滤镜。
没错,现在的他看向诗凌歌的时候已经不再带着之前的那一种美好滤镜了,毕竟这种初见滤镜本来就不是什么可以刷新的东西。
但经过刚刚的谈话之后,苏梓言才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走到了一个死胡同里。
那就是他实在是太在意之前初见时候那份美好滤镜消失所带来的反差了。
但实际上,即便没有了那个滤镜,诗凌歌依旧是那么美好的一个人。
她依旧对自己那么的好,那么的真诚,那么的果敢。
刚刚不过是他的钻牛角尖而已。
“别笑了,傻兮兮的。”苏梓言有些无奈地开口:“给我憋回去。”
他伸出手来捏了捏同样在床上和自己面对面的诗凌歌的脸,也算是把对方一直摸自己的脸这一点给报复了回去。
“可是我就是很开心啊,你又愿意叫我妹妹了。”诗凌歌完全没有介意对方捏自己的脸,即便上面有着可怖的疤痕,那曾是她最害怕向别人展示的东西。“怎么样,那份滤镜回来了吗?”
“那种东西怎么可能回来?我只是发现了即便没有滤镜,你依旧是一个很美好的人啊。”
诗凌歌愣了一下,随后笑得更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