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场的死寂只维持了三秒,随即被掀翻屋顶的嘶吼与喧嚣彻底吞没。
裁判疯了一般冲上擂台,博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格罗姆身边,颤抖着伸手去探他的鼻息与脉搏,嘴里反复念叨着“别死、千万别死”。
艾格尼丝在观众席上缓缓站起身,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牢牢锁在擂台中央那两道浑身是血的身影上。
格罗姆依旧陷在深度晕厥里,只有紧攥的拳头还残留着一丝不肯屈服的力道。
“双方同时倒地!怎么判?!”
“格罗姆晕了!莱克斯还醒着!肯定是莱克斯赢!”
“放屁!莱克斯动都动不了,这叫平局!重赛!”
观众席上的争吵声几乎要把竞技场掀翻,裁判蹲在两人中间,反复核对规则,最终举起了莱克斯的手腕,用尽全力嘶吼出判决:
“格罗姆失去意识超过十秒,丧失战斗能力!莱克斯晋级总决赛!”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彻底沸腾。医护组抬着担架冲上台,小心翼翼地将两人分别抬走。博士死死抓着格罗姆的担架,跟着医护组一路狂奔。
医护室里,莱克斯靠在床头,门被轻轻推开,周武抱着手臂站在门口:“真是个天才,我练了三十年的卸力技巧,你看一眼就学会了。”
莱克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抬手做了个道歉的手势:“只是学了点皮手。”
“无妨。”周武摆了摆手,“武学本就是用来用的,能在绝境里悟出来,是你的本事。只是提醒你一句,艾格尼丝的拳,可不止快那么简单。”
走廊的阴影里,艾格尼丝靠着墙站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拳锋。
医护室的门打开,莱克斯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走出来,脸色依旧苍白,脚步却很稳。看到艾格尼丝的瞬间,她挑了挑眉,停下了脚步。
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没有剑拔弩张的敌意,没有放狠话的嚣张,只有对彼此的审视与尊重。
“你赢了。”艾格尼丝先开了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我还以为,你会和他一起倒在台上。”
“侥幸而已。”莱克斯笑了笑,摊了摊手:“其实是我输了,在战斗中除了对方认输,唯一胜法就是撑握对手的生杀大权,格罗姆只是晕倒了,而我快要失血而死。”
“偷学了我的超音速拳,还有周武的卸力。”艾格尼丝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总决赛,别指望用这些东西就能赢我。”
“我本来也没指望。”莱克斯收起了笑,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前所未有的认真,“其实我从来没想过要拿这个冠军。我打这场比赛,只是想看看,我现在的程度如何。”
艾格尼丝没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进了阴影里。
另一边的重症监护室里,格罗姆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第一时间想要坐起来,却发现浑身的肌肉都在尖叫着抗议,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博士坐在床边,眼睛里布满血丝,看到他醒过来,瞬间红了眼眶。
“你醒了……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我输了?”格罗姆的眼神里没有崩溃
博士点了点头,又慌忙补充道:“没关系!我们还有机会!等你养好身体,我们还能……”
“我的身体,还能撑多久?”格罗姆打断了他,目光直直地盯着他。
博士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最多半年。你的肌肉、内脏、神经,都被药物和超负荷的训练彻底毁了。再打下去,你随时会死在擂台上。”
格罗姆听完,突然笑了。
那笑声嘶哑、疯狂,却又带着一种解脱般的释然。
“半年?够了。”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萎缩的手掌,眼神里重新燃起了火焰,“就算只剩一天,我也要去挑战马卢塞斯。我这辈子,就是为了这个活着的。”
博士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重重地低下了头。
第二天傍晚,地下竞技场迎来了有史以来最疯狂的一夜。
总决赛的门票早在半个月前就被抢购一空,观众席上挤得水泄不通,连过道里都站满了人。所有人都在嘶吼,都在期待,期待这场决定“地下最强”称号的终极对决。
最高处的专属包厢里,马卢塞斯靠在沙发上,指尖端着一杯红酒,目光透过单向玻璃,落在擂台中央。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像是在看一场有趣的游戏,又像是在审视两个未来的对手。
观众席上,伊莱恩拄着拐杖坐着,眼神平静地望着擂台;周武抱臂站在一旁,神色凝重;莉亚娜挤在最前排,双手紧紧抓着护栏,眼神炽热地望着擂台入口,嘴里反复念着艾格尼丝的名字;就连之前痛骂战斗毫无意义的塞伦,也站在人群里,眼神复杂地望着擂台。
重症监护室里,格罗姆躺在病床上,盯着墙上的直播屏幕,眼神里没有嫉妒,只有对强者的敬畏。
象征着总决赛开场的钟声,一声接一声地响彻整个竞技场。
两人同时踏上擂台,在擂台中央遥遥相对。
裁判站在两人中间,高举着手臂,用尽全力嘶吼出开场宣言,可他的声音,早已被全场的喧嚣彻底吞没。
聚光灯牢牢锁在两人身上,全场的喧嚣瞬间归于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这场宿命对决的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