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莉芙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思考。
跑!
她转身就朝反方向的走廊冲去,却被黑影瞬间便拦住去路。
“你想去哪啊,小姑娘?”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些许玩味和慵懒。
爱莉芙猛的止住脚步,她咬了咬牙,凭借之前住在孤儿院对这边的熟悉,她转向一边的窗户冲刺几步猛的撞了过去。
“啧,这里的小孩怎么都一个毛病……”
爱莉芙只听到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风声,紧接着身上一沉,一对洁白的手腕从她身后冒出,紧紧握住她的肩膀和腰肢,将她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温热的呼吸从她耳边拂过,带着些许叹息。
“这下总该老实了吧?”
在成年人的体格差面前挣扎没有任何意义。
无处可逃的爱莉芙,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
“你到底想干什么?”
“别害怕,我没有恶意。”
身后的声音放缓了些,但手腕的力度并未松懈。
“我只是想问问,这里有没有一个叫爱莉芙的人?”
我?
爱莉芙心头一震。
这个人是谁,找她做什么?
她压下心中的惊疑,小心发问。
“……你为什么要找那个人?”
黑影沉默了片刻。
然后,几根修长的手指从耳旁伸到她面前,掌心摊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沾着些许泥污,却依然能看出精巧造型的水晶发卡。
正是她送给优菲妮娅的那一枚。
“我在寻找这枚发卡的主人。”
黑影的声音里,那种轻松的语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仿佛跨越了漫长时光的缅怀。
“这是很久以前,我亲手打造,送给那个人的……”
爱莉芙的心猛地一颤。
她当然记得这枚发卡。
这是她从小就带在身边的东西,是少数几件从家里带出来的旧物之一。
她曾问过父亲它的来历,父亲总是沉默地抚摸她的头,最后才低声说,这是在她出生那天,一位母亲的生前好友送给她的出生礼物。
关于母亲,爱莉芙几乎没有任何印象。
她只知道母亲体弱多病,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甚至连对方的身影,都在记忆里模糊成了一片温暖的虚影。
即便是在原著小说里面,有关这一方面的内容更是没有提及。
毕竟在故事开头,爱莉芙就已经不存在了。
如今,一个在雨夜出现在凶案现场,身手诡异的神秘人,拿着这枚发卡说要找她?
爱莉芙的后背猛的窜起一股寒意。
在优菲妮娅过去的生活里,这种“看似带着善意接近,最后却带来更深伤害”的事情,实在发生得太多太多了。
她必须谨慎。
“……这里的其他孩子,没有告诉你吗?”
爱莉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带着些许茫然。
“我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就算不熟,总有人听过这个名字吧?”
她顿了顿继续试探,语气里刻意掺入一丝无辜的困惑。
“而且……其他孩子呢?这么安静,他们……都去哪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爱莉芙感到握在着自己肩膀和腰肢的那双手,力道骤然加重。
“唔……”
骨头被捏得发痛,爱莉芙忍不住从齿间泄出一声细微的痛呼。
然而身后的黑影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那低沉的女声贴近她耳畔,温度却比刚才冰冷了许多,带着一种压抑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怒意。
“他们啊……他们告诉我,爱莉芙已经死了。”
“就在今天被院长带走,可我杀了院长,也没人告诉我她被安葬在哪里。”
“我最讨厌有人骗我……”
手腕的力道又紧了几分,爱莉芙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骨头在压力下细微作响。
那声音继续缓慢地,一字一句地钻进她的耳朵。
“所以,我稍微‘惩罚’了一下那些说谎的孩子。”
黑影说着,她的手缓缓抬起,向着爱莉芙的脸颊逐渐靠近。
看着那在眼中不断放大的指尖,爱莉芙浑身僵硬,就在黑影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
“哗啦——!”
不远处一段玻璃碎裂的声音传来。
一道娇小的身影带着大量雨水冲进房间,在地板上滚了一圈后,来不及站稳身体,便踉踉跄跄的直奔黑影而来。
“放开她——!”
优菲妮娅的呼喊声撕裂了寂静。
她手中紧握着不知什么时候捡来的玻璃碎片,鲜血顺着她被割破的手指,如同水柱一样流向地板。
黑影只是稍微惊讶的停顿了一下,随后便轻松闪动身体,躲开了那记直刺后心的攻击。
优菲妮娅一击落空,毫不犹豫地转身,柔弱的身躯死死挡在爱莉芙面前。
她浑身湿透,粉色长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小脸上。
“不准……”
她的声音嘶哑,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凶狠。
“不准你碰她!”
“哎呀,这还真是……”
黑影后退两步,看着因为虚弱而浑身打颤的优菲妮娅,即便如此,她眼中对于拼死想要保护身后之人的决意依旧那么坚定。
黑影静静注视着眼前这似曾相识的一幕。
好像那个女人曾经也是这样保护她的……
只可惜对方早早就因病去世,就连她的孩子也……
想到这里,黑影本来还想要打趣的话,忽然没有了下文。
就这样沉默了一会,黑影看着优菲妮娅,又看了看被护在身后同样紧张,却努力保持镇定的爱莉芙,忽然摆了摆手。
“算了,我还要去找人呢,懒得和小孩计较。”
黑影再度后退,直到和两人拉开了安全的距离。
她手腕一翻,不知从哪里取出一个小小的,深蓝色绒布口袋,随手抛到两人脚边。
“这个拿去,你们今天的表现,我觉得不当剑士可惜了,如果没地方去,可以拿着它去找北边的伊森伯爵,当然,去不去随你们。”
黑影没有再多解释,身形如同融入阴影般向后滑去,几个呼吸便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黑暗里。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存在感彻底消失,整个房间里只剩下雨点滴落的簌簌声,爱莉芙和优菲妮娅紧绷的神经才骤然断裂。
“呜……”
优菲妮娅手中的玻璃片“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整个人才像被抽空了力气,软软地向后倒去。
爱莉芙眼疾手快的接住她,就这样两个人一起跌坐在地板上,只剩下轻微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