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提斯特一把逮住苏儿。
抓着她的头，瞪着她，问道：“你到底知不知道蕾娜在哪？”
苏儿满脸惊恐：“你……你难道一直在跟踪我？”
阿提斯特都不想多加解释，说道：“带我去找蕾娜，不然你就死定了。”
“噫！好可怕！”
即便如此，苏儿也没有能够挣脱阿提斯特的大手。
“力气好大……”
“那是当然，我不使用魔力，但我本身的肉体强度是你们这些小杂鱼无法想象的。”
其实也没多强，就是不容易受伤，打不死，外加力大如牛而已。
奔跑速度自然是比不上小狐娘，因为阿提斯特是从人类进化过来的。
现在他不变身的情况下，人类形态也就是比超越者硬一些，速度是最大短板。
“苏儿真的不记得路了……呜呜呜……”
她哭了，看起来很无助。
即便如此阿提斯特也不打算放过她。
“要不干脆我直接搜索你的记忆好了？反正我需要的也只有蕾娜的位置信息，你的死活对我来说根本无所谓。”
“不……不要！苏儿不想死！苏儿想救蕾娜！”
“那你倒是告诉我她在哪啊？”
“别、别杀苏儿，苏儿马上就想！”
小狐狸就这样保持着被阿提斯特捏着头的情况下，深挖自己脑内的记忆。
她到底是从哪里走过来的……
是治疗所吗？
还是某个巷子？
还是蕾娜的住处？
对！
“蕾娜在她自己的住处！”
“带我去。”
“苏儿……不记得路……”
阿提斯特加大了手握的力度，苏儿觉得她的头要被捏瘪了。
“苏儿这就想！这就想！”
“搞快点，我的耐心很有限！”
在对待艺术品以外的事情时，阿提斯特会表现得极其不耐烦。
“我数到十，你想不起来，今天你就要死在这。”
“十。”
“苏儿在想！苏儿在想！不要急！蕾娜家在……东南西北……”
“九、八、七……”
“我家在蕾娜家对面，我家在……城中间……”
“六。”
“城中间怎么去……”
“五。”
“这里是南边……”
“四。”
“向北走！苏儿记起来了！”
“三。”
“阿提斯特先生！向北走就能找到蕾娜了！”
“好，带路，跑慢点，我难得追你。”
阿提斯特松开苏儿的头，小狐娘顿时感觉到轻松不少。
“你力气也太大了，苏儿怕你……”
“只要你带我找到蕾娜，完成你的诺言，我不会对你怎样的。”
“嗯……奇怪的家伙，但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坏。”
苏儿睁着她呆萌的眼睛，开始寻找北方。
阿提斯特没辙，直接把她扭到相应的方向。
苏儿这才带路出发。
“蕾娜！我来救你啦！”
阿提斯特觉得，可能不用把“忠诚印记”的事情告诉她，她应该这辈子也不会想要反抗他。
因为这狐狸看起来实在是太傻了。
苏儿迈开腿就往北跑，白色的尾巴在身后晃成一团残影。
阿提斯特站在原地，看着她跑出去三十米，然后叹了口气，慢吞吞地跟上去。
石板路在脚下延伸，两侧是尖顶的石头房屋，窗户里透出昏暗的烛光。远处教堂的钟楼在黑夜里只剩下一个剪影，偶尔有巡逻的卫兵走过，盔甲碰撞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
苏儿跑出去五十米，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阿提斯特还在后面慢慢走，她愣了一下，然后跑回来。
“你怎么那么慢？”
阿提斯特看着她，没说话。
苏儿围着他转了一圈，尾巴摇来摇去，表情困惑：“你刚才不是挺厉害的吗？抓我头的时候力气那么大，怎么走路这么慢？”
“我走路就这样。”
“那你追不上我怎么办？”
“我为什么要追你？”
苏儿眨眨眼：“因为我要带路啊！我跑太快你就跟丢了！”
阿提斯特沉默了两秒。
“你跑你的，”他说，“我丢不了。”
苏儿歪着头看他，明显没听懂。
但她也不纠结，转身继续跑。跑了二十米，又回头看了一眼——阿提斯特还在后面慢慢走，距离拉得更远了。
她又跑回来。
“你真的好慢啊！”
阿提斯特深吸一口气。
“要不，”苏儿提议，“我拉着你跑？”
阿提斯特看着她伸过来的小手。
很小，白白的，指甲是淡淡的粉色。
“不用。”
“可是你太慢了！天都黑了！蕾娜还在等我！”
阿提斯特抬头看了看天。确实黑了。街边的魔晶路灯已经亮起来，幽蓝的光落在石板路上，照出他拖长的影子。
“我说了，丢不了。”
苏儿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忽然凑近，鼻子动了动。
“你身上有味道。”
阿提斯特低头看她。
“什么味道？”
“不知道，反正有。”苏儿又闻了闻，“跟我身上那个味道有点像。”
阿提斯特没说话。
他身上当然有味道。标记是双向的，他能在苏儿身上留下印记，苏儿自然也能感知到他的气息。只不过这丫头太傻，根本意识不到这意味着什么。
“算了，”苏儿放弃思考，“那我跑慢点，你跟上！”
说完，她真的放慢了速度，改成小步快走，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生怕阿提斯特跟丢。
阿提斯特跟在她后面，看着那条白色的尾巴在前面晃来晃去，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活了五百年，头一次被人嫌弃走得慢。
走了一阵，苏儿忽然停下来，左右张望。
“怎么了？”
“这里……”苏儿皱着眉头，“好像走过……”
阿提斯特看了看四周。
一条普通的街道，两侧是石砌的联排住宅，拱形的门窗，雕花的门楣，门口种着些他不认识的植物。他刚才确实没注意路线，一直盯着前面的尾巴走。
“你确定？”
苏儿努力想了想，然后表情逐渐变得惊恐。
“我、我好像……又迷路了……”
阿提斯特沉默。
苏儿转过头看他，眼睛里又开始冒水光。
“对不起……苏儿不是故意的……天太黑了……这里的房子都长得差不多……”
阿提斯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你刚才不是说要往北吗？”
“对啊！”
“那你往北走了吗？”
苏儿愣了愣，抬头看了看天。没有月亮，只有黑漆漆的夜空和几点模糊的星光。
她低下头，小声说：“看不见……在我们那边，看星星就能认路，这里的星星我都不认识……”
他睁开眼，看着眼前这只快要哭出来的异乡狐娘，忽然有点理解她为什么会这么呆了。
“跟我走。”
他越过苏儿，往西北方向走去。
苏儿愣了一下，然后小跑着跟上来。
“你知道路？”
“嗯。”
“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
苏儿眨眨眼，居然信了：“你好厉害！你也是东方来的吗？”
阿提斯特纠正道：“不是，但我不会杀你了，你快继续找路！这边才是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