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
性别的差距根本不是几句话可以弥补的,换位思考,如果是他自己,面对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性,声称自己就是那个共同生活了几天的银发同伴……他恐怕会嗤之以鼻,觉得对方不是疯了就是别有用心,信任建立在共同经历和可辨认的身份之上,而此刻,他两都没了。
蕾吉亚鞋跟与金属椅面碰撞的闷响,像是丧钟敲在他的神经上,他看着那只穿着结实短靴的脚,距离自己的要害仅有几厘米,求生的本能让他疯狂地向后蜷缩,脊背死死抵住冰冷的椅背,几乎要将单薄的工装服磨破,椅子因为他的挣扎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但在绳索和固定结构的束缚下,移动范围极其有限。
他已经退无可退。
蕾吉亚微微歪着头,金色长发从肩头滑落几缕,那张明媚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属于“同伴”的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审视和探究。
她似乎很满意希文脸上那无法掩饰的惊恐,脚尖甚至故意在原地碾动了一下,摩擦声刺痛耳膜。
“最后的机会”蕾吉亚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那个银发的女人,希文,在哪里?你怎么知道我们的事?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我就是……”希文的声音干涩发颤,他太久没有进食喝水了。
解释?怎么解释?说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把自己变成了女人,又莫名其妙变了回来?这还不如不解释呢!
看他的反应,蕾吉亚眼中最后一丝迟疑也消失了。
“看来,你是不打算好好说了”
她不再犹豫,右脚高高抬起,裙下的风光完全露出。
虽然被美少女踩好像蛮不错的,但是,不要是这样啊!
寄!
真的要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先别急着对他动手”
一个平静的、略带清冷感的女声从狭小舱室的门口传来。
蕾吉亚的动作顿住了,鞋底悬在距离希文身体仅一寸之遥的半空,她和希文同时看向门口。
那里站着一个高挑的身影,灰色的长发在昏暗摇曳的灯光下泛着如同旧银器般的光泽,她的五官不如蕾吉亚那样具有冲击性的艳丽,而是更显疏淡精致,带着一种书卷气和冷静的观察感。
她穿着同样的白色制服,但气质迥异,正是希文在过去几天里找到的另一个同伴——希芸。
希芸缓步走了进来,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被死死捆在椅子上、面色惨白的希文,然后落在蕾吉亚身上。
“希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这个男人出现”希芸的语调没有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实验现象。
“我们还需要从他口中问出希文的下落来”
蕾吉亚皱了皱眉,但抬起的脚慢慢放了下来,只是依然踏在椅面上,保持着压迫的姿态。
“所以我在问了啊”她有些不耐烦,但似乎对希芸的意见有所考量。
“管他再怎么样,我一脚踩上去,怎么样也得给他痛的说实话了,非常情况,非常手段,这家伙鬼鬼祟祟,还知道那么多,绝对有问题”
希芸走到近前,微微俯身,仔细观察着希文的脸,目光尤其在他惊恐未褪的眼睛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锐利如解剖刀,让希文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被剖析了一遍。
“也行吧”希芸直起身,语气依旧平淡。
“先试试,毕竟,这个男人凭空出现,实在不能相信他”
我艹!救命啊!希文内心在狂吼,这两个女人,一个要用踩的,一个冷静地建议“注意力度”!
蕾吉亚得了希芸的“许可”,嘴角再次勾起那抹没有温度的弧度。
“听到了?我朋友都这么说了”她重新聚焦于希文,眼中的冷光更盛。
“放心,我会注意力度的……足够让你记住一辈子,又不会立刻晕过去的那种,可别爽到了!”
淦!你真敢踩!你真敢!你这鬼畜抖s女!
话音落下,她的右脚再次抬起,这一次,动作更慢,更稳,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朝着希文双腿之间,那最脆弱的部位,缓缓而坚定地压了下去。
鞋跟的阴影在希文绝望放大的瞳孔中不断逼近……
“啊——!”
一声不完全是痛呼,更像是某种压抑到极致的东西猛然冲破阈值的嘶喊从希文喉咙里爆发出来!
几乎在同一瞬间,那熟悉的、撕裂般的剧痛再次从他身体最核心处炸开,比上一次在卫生间时更加猛烈,更加急促,仿佛有无形的巨手抓住他全身的骨骼、肌肉、皮肤,以一种狂暴的姿态疯狂揉捏、重塑。
“呃啊啊——!”
在蕾吉亚的鞋跟即将落实的前一刹那,希文整个身体剧烈地抽搐、蜷缩,捆缚着他的绳索发出紧绷的嘎吱声。
蕾吉亚和希芸同时瞪大了眼睛。
就在她们眼前,希文的身体轮廓发生了肉眼可见的、令人瞠目结舌的变化。
他的肩膀以惊人的速度收窄、变得圆润,被白色工装服覆盖的胸膛再次诡异地隆起,将原本宽松的布料迅速撑起,勾勒出饱满而紧绷的弧线。
他的腰身收缩,臀线变得愈发明显,脸颊的线条柔和下来,下巴变尖,最显著的是头发——黑色的短发如同被无形的手拉扯、染色,飞速生长、蔓延,转眼间化作了一头纯银色的、略显凌乱的短发,几缕发丝甚至因为汗湿而贴在了光洁的额角和脖颈上。
“砰!”
蕾吉亚的鞋跟终于落下,却只踩到了坚硬的金属椅面,发出空洞的闷响——就在最后一刻,希文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击。
狭小昏暗的舱室内,只剩下希文压抑不住的、痛苦而虚弱的喘息声。
她瘫在椅子上,浑身被冷汗浸透,那身白色的连体工装服再次变得无比贴身,甚至因为刚才的剧烈挣扎和变身而显得有些凌乱,勒在胸口和腰肢的绳索深深陷入柔软的肌肤,将女性身体的曲线勒得更加明显。
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带动着被束缚的胸口剧烈起伏,银色的发丝黏在苍白汗湿的脸颊和脖颈上。
蕾吉亚的脚还踩在椅子上,但她整个人已经僵住了,金发下红色的瞳孔圆睁,死死盯着椅子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银发身影,脸上的冰冷和狠厉被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所取代,她甚至无意识地微微张开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希芸同样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但她比蕾吉亚更快回过神来,迅速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希文身体的变化细节,尤其是那随着呼吸颤抖的银色发梢和明显改变了的面部轮廓。
艰难地抬起头,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她变身后金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虚弱和……哀求。
“现在……”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略显低沉的女性嗓音,但因为疼痛和虚弱而气若游丝,断断续续。
“你们肯相信了吧……我……我真的……没骗人……”
话音未落,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再加上长时间的紧张、恐惧、未进食饮水以及接连两次剧烈变身带来的巨大消耗,她眼前一黑,头无力地垂向一边,彻底晕厥过去,只有那被绳索紧紧勒住的胸口,还在微不可察地起伏着。
“真的是你?!”蕾吉亚猛地抽回脚,像是被烫到一样,声音里充满了惊疑不定 她看着昏迷过去的银发女子,又看看自己刚才差点踩下去的位置,脸色变幻不定,那个冷静果决、甚至有些狠辣的大小姐形象,出现了一丝裂痕。
希芸已经蹲下身,伸出手指,谨慎地探了探“希文”的颈侧脉搏,又轻轻拨开她眼前的银发,仔细确认着五官。
片刻后,她收回手,抬起头看向蕾吉亚,蓝色眼眸中震惊稍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思索和凝重。
“看来……”希芸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这个世界果然有问题”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昏迷的希文身上,那被紧紧捆绑、显出惊人体态的模样,此刻看起来不再是可疑的入侵者,而更像是一个巨大谜团的核心,一个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活生生的“现象”。
舱室内一时陷入了沉默,只剩下昏暗灯光的摇曳,和昏迷者细微的呼吸声,先前弥漫的敌意和拷问氛围,被一种更加强烈的荒诞、困惑以及隐隐的不安所取代。
蕾吉亚盯着那张苍白的、属于“希文”的脸,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发出声音,她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又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