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晚上，李磊的微信突然跳出陌生群聊邀请。
群名叫「【绝密】岁家团圆计划」，发起人是澄歆。
李磊点进去的时候，群里已经有四个人了。澄歆把群二维码甩得到处都是，夏然第一个响应，林栀被拉进来的时候还发了个问号，白宁的加入让李磊愣了一下。
「澄歆：同志们！我有个绝妙的计划！」
「澄歆：下个月上海有场漫展，咱们出COS吧！」
「澄歆：我都想好了，出明日方舟岁家！」
李磊看着屏幕，手指悬在半空。
「夏然：？？？什么玩意？」
「澄歆：明日方舟啊！你没玩过？」
「夏然：没。但我可以配合。」
「澄歆：够意思！角色我都分配好了——」
一张图片甩出来。是岁家几个角色的立绘拼图。
「澄歆：李惠COS颉！超有气质的那个！」
「澄歆：白宁姐COS均！冷清御姐！绝配！」
「澄歆：林栀COS黍！温柔治愈系！」
「澄歆：夏然COS绩！商人气质！」
「澄歆：我COS年！活泼话多！本色出演！」
群里安静了三秒。
「林栀：黍……我好像记得这个角色，是那个种地的？」
「澄歆：对对对！超温柔！」
李磊盯着那张颉的立绘。短发，气质温婉，带着一点神秘的疏离感。确实和李惠有几分神似。
「白宁：均？」
「澄歆：均姐是紫色系！冷清御姐！白宁姐你穿肯定好看！」
「白宁：我看看。」
又过了几秒。
「白宁：可以。」
「澄歆：啊啊啊啊白宁姐答应了！！！」
「夏然：所以咱们五个人，出一个家族？这什么大型团建？」
李磊想了想，打字：
「李磊：我没出过COS。」
「澄歆：没事！第一次都紧张！我带你！」
「林栀：服装呢？」
「澄歆：可以租可以定制！我有个朋友开工作室的，能帮忙搞定！」
「夏然：那假发呢？道具呢？」
「澄歆：都包在我身上！你们负责出人就行！」
李磊看着群消息，脑子里已经开始想象那个画面。五个人站在一起，穿着岁家的衣服，在漫展上被人围观拍照——社死程度不亚于上次被澄歆撞见变身。
但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李磊：我考虑一下。」
「澄歆：考虑什么！就这么定了！」
「夏然：等等，那个绩，性格是什么样的？我需不需要演？」
「澄歆：商人，精明，会算账。你本色出演就行。」
「夏然：？？？我哪里精明了？」
林栀发了个捂嘴笑的表情。
「林栀：夏然你别挣扎了。」
「白宁：服装什么时候试？」
「澄歆：下周就能出样！我约了工作室，到时候一起去！」
「澄歆：就这么说定了啊！谁都不许跑！」
李磊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
夏然从电脑前探出头：“怎么了？看你一脸生无可恋。”
“澄歆拉了个群，”李磊说，“要我们出漫展。”
“我知道啊，我在群里。”夏然嘿嘿笑，“我觉得挺好玩的，你那个李惠状态，COS那个什么颉，肯定像。”
林栀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手机：“黍的衣服好像挺复杂的，还要带道具。”
“你们还真打算去？”李磊问。
“为什么不去？”林栀在沙发另一头坐下，“难得大家一起玩。而且……李惠那个样子，平时也就我们几个能看到，穿得漂漂亮亮出去逛一圈，不是挺好的？”
李磊沉默了几秒。
夏然在旁边补刀：“对啊，而且你不是一直在练化妆吗？正好派上用场。”
李磊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心里某个地方，确实动了一下。
手机又震了。
「澄歆：对了李磊，颉的设定你知道吗？岁家三姐，特别有文化气息。你到时候可以拿个毛笔当道具，摆拍肯定好看！」
「澄歆：我找了好多参考图，发你们学习一下！」
紧接着是一串图片。颉的立绘、同人图、官方设定。李磊点开一张，仔细看——短发，浅色系服装，眉眼温柔但带着一点疏离，手里拿着一本古籍。
「林栀：这个颉的气质，和李惠好像。」
「夏然：对吧！我也觉得！」
「白宁：确实。」
李磊看着那行字，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磊：……我试试。」
「澄歆：太好了！！！」
「澄歆：那我现在就去约工作室！下周试装！」
群里一片欢呼。夏然已经开始研究绩的道具，林栀在查黍的技能介绍，白宁偶尔回一两句，语气平淡但配合。
李磊退出群聊，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窗外，月亮很亮。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怎么了？”林栀问。
“没什么。”李磊说，“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什么不真实？”
“以前这种事，想都不敢想。”李磊顿了顿，“变成李惠，出门，被人看，还穿成那样。”
林栀笑了：“但现在敢想了。”
李磊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是啊，现在敢想了。
周一晚上，五个人挤在澄歆朋友那间狭小的工作室里试装。
工作室在一条老弄堂的深处，推开窗能闻到隔壁葱油饼的香味。衣架上挂满了各色cos服，道具堆在角落。
李惠站在镜子前，身上穿着颉的那套衣服。浅青和浅橙色的长衫，外面有着一条薄纱，腰封上绣着繁复的纹样。她还没戴假发，头发是自己的，长，垂在肩上，和衣服意外的搭。
“转一圈看看。”林栀在旁边说。
李惠转了一圈，裙摆轻轻扬起。
“可以。”林栀点头，“气质很对。”
白宁从更衣间走出来，身上是均的紫色系服装。
澄歆抬头看了一眼，愣了愣，然后吹了声口哨：“白宁姐，你这……太杀了。”
白宁没理她，走到镜子前，左右转了转，表情平淡地点头：“还行。”
“还行？”夏然凑过来，“这叫还行？白宁姐你对自己要求也太高了。”
林栀换好黍的衣服出来的时候，李惠正在调整腰封。
“好看。”李惠说。
林栀笑了笑，走到镜子前，左右看了看：“这个尾巴有点长，走路得小心点。”
夏然在旁边盯着看了好几秒，然后迅速移开视线，假装在研究绩的资料。
“夏然！该你了！”澄歆把一套衣服塞给他，“快去换！”
夏然抱着衣服钻进更衣间，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夹杂着“这腰带怎么系”“这扣子在哪”的嘟囔声。十分钟后，他推门出来，站在众人面前。
绩的那套衣服是深色系，带着精致感，领口和袖口都有金色的纹路。夏然平时穿惯了T恤卫衣，突然换上一身带设计感的衣服，整个人看起来确实不太一样。
“哟！”澄歆围着他转了两圈，“可以啊夏然，有点那个意思了。”
“什么那个意思？”
“就是……精明商人的感觉。”澄歆想了想，“不过你平时也挺精明的，本色出演就行。”
夏然看了林栀一眼。林栀正低头整理自己的裙子，没注意到他的目光。他迅速收回视线，挠了挠头：“行吧。”
最后是澄歆自己。年的衣服是最简单的，红色为主，配着各种配饰，还有那两个角。她穿戴整齐从更衣间蹦出来的时候，活脱脱一个的年。
“怎么样怎么样？”她在镜子前转圈，“像不像？”
“像。”白宁难得给了个正面评价，“话多这一点已经够了。”
澄歆假装没听见，继续转圈。
五个人在镜子前排成一排。颉、均、黍、绩、年。岁家的五个兄弟姐妹，穿越到了这个狭小的工作室里。
“就差令和夕了。”澄歆看着镜子，“可惜人不够。”
“够了够了，”夏然说，“五个人已经够乱了，再多一个我怕场面失控。”
林栀在旁边笑。
李惠看着镜子里那一排人，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五个人里，白宁和她一样是玥族，夏然和林栀是知情者，澄歆是后来加入的普通朋友。但现在站在一起，穿着不属于自己的衣服，扮演着不属于自己的角色，那种区别好像消失了。
“拍照拍照！”澄歆掏出手机，“先来一张定妆照！”
五个人挤在一起，对着镜头。澄歆喊“三二一”的时候，李惠下意识地往旁边看了一眼——白宁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淡淡的，夏然站得笔直，林栀微笑着，澄歆笑得最欢。
咔嚓。
“发群里了！”澄歆低头操作手机，“你们看看有没有问题，没问题的话就定这套了。”
群里很快跳出照片。李惠点开看了一眼——五个人站在镜子前，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影子拉得很长。
「夏然：我那个表情是不是有点傻？」
「澄歆：不傻不傻，挺精明的。」
「林栀：都挺好的。」
「白宁：可以。」
李惠看着那些评论，嘴角弯了一下。
漫展那天是个周六，天气晴好，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时候，李磊正在检查假发的固定程度。
昨晚他主动变成了李惠。因为要早起化妆。林栀过来帮忙，两个人对着镜子折腾了快一个小时。
“你这个假发发际线有点假，”林栀调整着，“我用阴影粉帮你压一下。”
李惠闭着眼，感觉刷子在额头上轻轻扫过。林栀的手很稳，动作轻柔，偶尔会停下来仔细看看效果。
“好了，睁眼看看。”
李惠睁开眼。镜子里的人让她愣了一下——假发戴好之后，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颉的假发是短发，但不是她那种自然的黑，而是带着一点青色的光泽，发尾渐变成一缕橙色。配上那身浅青色的长衫，确实和平时不太一样。
“好看。”林栀在旁边说，“很仙。”
李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没说话。
客厅里传来夏然的声音：“你们好了没？澄歆说到楼下了！”
“快了！”林栀应了一声，开始收拾化妆工具，“李惠你嘴唇再补一下，我去换衣服。”
五分钟后，三个人下楼。澄歆已经在路边等着了，她穿着年的全套衣服，两个角在阳光下格外醒目，手里还拿着一把道具剑。看到他们，眼睛一亮，用力挥手。
“这边这边！”
夏然走过去，上下打量她：“你这一身……真够醒目的。”
“那当然！”澄歆转了个圈，“我这个角，回头率百分百！对了白宁姐呢？”
话音刚落，一辆珍珠白色的雷克萨斯停在路边。白宁下车的时候，周围几个路人都愣了一下。
均的那套衣服确实很适合她。紫色系的长裙，剪裁利落，衬得她整个人更加冷清矜贵。她的假发今天放了起来，显出线条优美的脖颈，耳朵上戴着那对精致的耳饰。脸上的妆容比平时稍浓一点，但恰到好处，和衣服完美融合。
“白宁姐！”澄歆跑过去，“太好看了吧！”
白宁关上车门，目光扫过众人，在李惠身上停留了一瞬。
“妆不错。”她说。
李惠愣了一下：“谢谢白宁姐。”
“走吧走吧，”澄歆开始招呼，“打车过去，我已经约好了车，两辆，刚好五个人。”
分配的时候，澄歆拉着李惠和白宁上了一辆车，夏然、林栀上了另一辆。上车前，夏然看了林栀一眼，林栀已经坐进车里，正低头整理裙摆。
他钻进车，坐她旁边。
车子启动，驶向展馆方向。
路上有点堵，车速慢得像爬。林栀靠在窗边，看着外面，偶尔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夏然聊几句。夏然话比平时少，目光时不时飘向她，然后又迅速移开。
“你那个道具带了吗？”林栀问。
“带了，在包里。”夏然拍了拍旁边的背包，“澄歆说这个道具很重要，绩的标志物。”
林栀点点头，没再问。
沉默了几秒。夏然忽然开口：“林栀。”
“嗯？”
“……没什么。”夏然转回去看着窗外，“你那个妆，挺好看的。”
林栀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谢谢。”
夏然盯着窗外，耳朵有点红。
另一辆车上，气氛热闹得多。澄歆一直在给李惠和白宁做心理建设：“到那边不用紧张，就正常逛，有人拍照就配合一下，不想拍就拒绝。咱们主要是去玩的，不是去工作的。”
李惠点头。说不紧张是假的，但好像也没那么紧张。
白宁靠在椅背上，姿态从容，像只是去参加一个普通的商务活动。
车子终于驶进展馆附近，堵得更加厉害。透过车窗，已经能看到成群结队的coser，有的在路边补妆，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拍照，有的拖着行李箱匆匆赶路。
“到了到了！”澄歆率先跳下车，“快下来快下来！”
五个人在路边集合。周围立刻有几道目光投过来，有人已经掏出手机，对准了她们。
“怕什么，”澄歆拉着李惠往前走，“咱们岁家，出发！”
展馆里的人比想象中更多。各种颜色、各种风格的coser挤在一起，空气里混杂着香水味、汗味和一点若有若无的泡面味。
五个人刚走进大门，就有人拦住了去路。
“可以拍张照吗？”一个拿着相机的男生问，眼睛盯着她们，
“齐了齐了！”澄歆立刻进入营业模式，拉着几个人摆好姿势，“来，拍吧！”
咔嚓咔嚓几声，反图后男生满意地走了。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一小时里，她们被拦了无数次。拍照的、要签名的、问能不能加微信的、单纯夸好看的……李惠从一开始的僵硬，到后来能自然地配合摆姿势，用了大概二十分钟。
“李惠，这边！”澄歆招手，“过来和这个年合个影！她也是年的coser！”
李惠走过去，和那个陌生的“年”并排站着。对方也是女生，穿着年和她们不太一样的版本，看到她，眼睛亮了亮：“你是颉？气质好好啊！”
“……谢谢。”
咔嚓。
白宁那边更夸张。均的造型实在太抢眼，几乎每隔几分钟就有人找她拍照。她倒是从容，每次被拦住就停下来，配合地摆几个姿势，表情始终淡淡的，反而更符合均的人设。
“白宁姐，你这样会不会累？”中间休息的时候，李惠递给她一瓶水。
“还好。”白宁接过，喝了一口，“比加班轻松。”
夏然和林栀被分到一起拍照的次数最多。绩和黍，一个是做生意的弟弟，一个是种地的姐姐，按设定本来就是姐弟关系。每次有人喊“绩和黍一起拍一张”，两个人就站过去，并肩或者背靠背，配合默契。
“这个绩的眼神很有戏啊，”有个摄影师拍完说，“看黍的时候特别专注。”
夏然没接话，走到旁边假装喝水。
林栀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
下午三点，五个人终于找到一个人少的角落，坐下来休息。澄歆买了五杯奶茶，一人一杯。
“累死了累死了，”她瘫在椅子上，“但好爽！”
林栀小口喝着奶茶，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夏然坐在她旁边，假装在看手机，余光一直往她那边飘。
李惠靠着椅背，闭着眼休息。阳光从展馆的玻璃顶漏下来，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现在，她坐在这里，穿着不属于自己的衣服，扮演着不属于自己的角色，被无数陌生人围观拍照。
“在想什么？”白宁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李惠睁开眼，看着她。
“在想……”李惠想了想，“以前从来没想过会有今天。”
白宁点点头，没追问。她端起奶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那群来来往往的人身上。
“我以前也没想过，”她说，“会和一群小朋友来这种地方。”
李惠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白宁姐，你也才二十七八吧？”
白宁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李惠！来拍照！”澄歆又招手了，“这边有个颉的单人背景板！”
李惠站起来，走过去。站在那个背景板前，对着镜头，努力摆出一个符合颉气质的表情。
咔嚓。
“好好好！”摄影师满意地点头，“就是这个感觉！”
李惠走回来的时候，林栀看着她，笑着说：“适应得很快嘛。”
“还好。”李惠坐下，“就是脸有点僵。”
夏然在旁边插嘴：“我刚才看到有人拍你，还发朋友圈了，配文‘偶遇颉本颉’。”
李惠愣了一下：“真的假的？”
“真的，我看到了。”夏然掏出手机，“要不要看？”
“不用了。”李惠摆摆手，“别让我看到。”
几个人都笑了。
傍晚五点，漫展接近尾声。人流开始慢慢往外涌，一些展位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五个人站在出口附近，等着澄歆去买纪念品。
“今天怎么样？”林栀问李惠。
李惠想了想：“挺好的。就是有点累。”
“正常，第一次都这样。”林栀点点头，“下次就有经验了。”
李惠看了她一眼：“下次？”
“对啊，”林栀笑了，“你不觉得挺好玩的吗？穿得漂漂亮亮出来逛一圈，被那么多人夸，心情都变好了。”
李惠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澄歆抱着一堆东西跑回来，每个人分了一个小袋子：“纪念品！一人一份！”
夏然打开袋子看了一眼：“这是什么？钥匙扣？”
“对啊，岁家的！”澄歆得意地说，“刚好五个，一人一个，咱们每人拿自己那个角色的。”
李惠看着手里那个小小的颉钥匙扣，上面的小人穿着和她一样的衣服，眉眼弯弯，手里拿着一支笔。
“挺可爱的。”她说。
走出展馆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晚霞在天边铺开一片暖橙色，映得整个城市都温柔起来。几个人站在门口，等着车来接。
“今天真的很开心。”林栀说，“谢谢澄歆组织。”
“那当然！”澄歆挺起胸，“我这组织能力，杠杠的！”
白宁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夏然站在林栀旁边，手里攥着那个绩的钥匙扣，目光落在她身上。晚霞的光落在她脸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夏然，”林栀忽然转过头，“你那个钥匙扣，给我看看。”
“啊？哦。”夏然递过去。
林栀接过来看了看，点点头：“挺精致的。”又还给他。
夏然接过来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很短的一下，但足够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迅速收回手，把钥匙扣塞进口袋里。
车来了。
五个人分两辆车离开。李惠和白宁一辆，夏然和林栀一辆，澄歆自己一辆（她说要去朋友家住）。
夏然上车的时候，林栀已经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他犹豫了一下，坐进她旁边。
车子启动，驶入城市的夜色。
“你今天拍照的时候，”林栀忽然开口，“表情很自然。”
“啊？”夏然愣了一下，“有吗？”
“有。”林栀点点头，“比平时自然多了。”
夏然没说话，看着窗外流动的霓虹。
沉默了一会儿。林栀又说：“那个摄影师说你看我的时候很专注，是真的假的？”
夏然的耳朵瞬间红了。
“他瞎说的。”他盯着窗外，声音有点紧，“摄影师嘛，都喜欢乱夸。”
林栀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但嘴角弯了一下。
另一辆车上，李惠靠在椅背上，累得不想说话。白宁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窗外。
“白宁姐。”李惠忽然开口。
“嗯？”
“今天谢谢你。”
白宁转过头，看着她：“谢什么？”
“谢你……”李惠想了想，“谢你来。谢你穿成这样，和我们一起疯。”
白宁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偶尔疯一次，也挺好。”她说。
李惠看着她，也笑了。
车子驶过灯火通明的街道，窗外是上海最寻常的夜景。但今天的一切，似乎都被镀上了一层不一样的光泽。
手机震了一下。群消息。
「澄歆：今天太成功了！我发朋友圈了，好多人点赞！」
「澄歆：下次咱们出令和夕怎么样？凑齐岁家七人！」
「夏然：你还想下次？」
「林栀：可以啊。」
「白宁：时间提前说。」
「澄歆：太好了太好了！！！我这就开始策划！！！」
李惠看着那条消息，忍不住笑了。
“澄歆又在策划下次了。”她说。
白宁看了一眼手机，点点头：“她精力确实旺盛。”
李惠收起手机，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转着今天的画面——被拍照的紧张，被夸赞的不自在，和朋友们站在一起时的安心。还有白宁说的那句话：“偶尔疯一次，也挺好。”
是啊，偶尔疯一次，挺好的。
车子继续向前，驶入夜晚，驶向那个有夏然、林栀、白宁和澄歆的家。
晚上九点多，李惠回到公寓。进门的时候，夏然和林栀已经在客厅了。夏然坐在电脑前，戴着耳机打游戏，林栀靠在沙发上看书。
看到李惠进来，林栀抬起头：“回来了？”
“嗯。”李惠换鞋，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夏然摘下一边耳机：“怎么样，累不累？”
“还行。”李惠靠着沙发，“就是脚有点酸。”
林栀合上书：“今天那个黍的尾巴，走路确实不方便，下次可以考虑改良一下。”
“下次？”李惠看了她一眼。
“对啊。”林栀笑了，“澄歆不是已经在策划了吗？”
李惠也笑了。
三个人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从今天的漫展，聊到下周的工作安排，再聊到最近看的剧和玩的游戏。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日常。
十点多，李惠站起来，准备回房间。
“李惠。”林栀叫住她。
李惠回头。
林栀看着她，笑了笑：“今天真的很开心。你那个颉，特别好看。”
李惠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谢谢。”
她推开门，走进房间。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着今天的一切。
然后她摸出手机，点开那个钥匙扣的图片——她在展馆里拍的，小小的颉，眉眼弯弯。
她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窗外，上海的夜还很长。但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有一种东西在慢慢沉淀下来，温暖而踏实。
她闭上眼睛。
睡意慢慢涌上来。
在彻底睡着之前，她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
下次，如果真的出令和夕，她想演夕。
那个喜欢窝在家里画画的妹妹，好像也挺像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