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澄歆出现在建筑学院的专教门口。
李磊正在改图，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抬起头，就看到她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表情严肃得像要上战场。
“李磊，”她在他对面坐下，把一沓纸拍在桌上，“昨晚什么情况？”
李磊看了一眼那沓纸——是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她和澄歆的。
“你怎么把聊天记录打出来了？”
“别管这个。”澄歆摆摆手，“说正事。昨晚那两个人怎么样？”
李磊想了想：“去听音乐会了。”
“我知道！我问的是听完之后！”
“然后……”李磊斟酌了一下用词，“吃了宵夜，回来了。”
澄歆盯着他，等下文。
李磊没下文了。
“就这？”澄歆的声音都高了，“就吃了宵夜回来了？没别的？”
“没了。”
澄歆往后一靠，仰天长叹。
“李磊啊李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就没问问？没观察观察？”
李磊想了想：“林栀问了我一个问题。”
澄歆立刻坐直：“什么问题？”
“她问我觉得夏然喜不喜欢她。”
澄歆的眼睛亮了：“然后呢？你怎么说的？”
“我说让她自己问夏然。”
澄歆的表情凝固了。
过了两秒，她站起来，在专教里走来走去。
“李磊，你这人——”她指着他，“让我怎么说你！这是多好的机会！她主动问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她也在意！结果你一句话给怼回去了！”
李磊想了想：“我没怼，我是实话实说。”
澄歆停下脚步，双手叉腰，看着他。
“行，你不说。那我自己来。”
她掏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
“你干嘛？”李磊问。
“约人啊。”澄歆头也不抬，“今晚咱们几个聚一下。我请客。”
“又聚？”
“又聚？”澄歆学他的语气，“李磊，你有没有点觉悟？这种事得趁热打铁！昨晚刚听完音乐会，今天就得接着推进！不然凉了怎么办？”
李磊看着她，忽然有点理解夏然被催婚的感受了。
晚上六点半，学校后门那家烧烤店。
澄歆提前到了，占了一张靠里的桌子，点好了菜。李磊到的时候，她正拿着手机发消息。
“夏然和林栀呢？”李磊坐下。
“在路上了。”澄歆头也不抬，“我跟他们说有急事商量。”
“？”
澄歆抬起头，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你就等着看吧。”
五分钟后，夏然和林栀一起来了。
夏然走在前面，看到李磊和澄歆，愣了一下：“什么急事？我妈给你们打电话了？”
“。”澄歆招招手，“坐下说，边吃边说。”
两个人坐下。夏然坐在林栀旁边，中间隔着大概十厘米。
炭火升起来，肉串端上来，啤酒打开。一切和之前那几次烧烤没什么两样。
吃到一半，澄歆忽然放下筷子。
“夏然，”她开口，语气比平时认真，“你那个相亲对象，后来怎么样了？”
夏然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林栀，然后说：“没怎么样，就聊了几句。”
“那你妈呢？还介绍吗？”
“……说还在找。”
澄歆点点头，然后转向林栀：“林栀，你呢？”
林栀抬起头：“我什么？”
“你有没有被催婚？”
林栀想了想：“我妈也问过。”
“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急。”
澄歆看看她，又看看夏然，然后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啊，”她摇摇头，“一个被催，一个不急。都二十四五了，还在这耗着。”
夏然的耳朵红了。
林栀的表情看不出什么。
李磊在旁边默默吃串，假装自己是透明的。
澄歆继续说：“我跟你们说，人生苦短，喜欢就上，不喜欢就拉倒。耗着干嘛？等老了后悔？”
夏然低着头，盯着面前的烤茄子。
林栀看着他，目光很轻，像在等什么。
炭火噼啪响着，肉串滋滋冒油。夜风吹过来，把烟吹散，又聚拢。
过了很久，夏然终于抬起头。
他看着澄歆，声音有点涩：“澄歆，你到底想说什么？”
澄歆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
“我想说，你喜欢谁，就告诉她。别让人等着。”
夏然愣住了。
林栀的手在桌上，离他很近。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栀也看着他。
那十几厘米的距离，像一道河。
最后，夏然低下头，拿起啤酒瓶，灌了一大口。
“喝酒。”他说。
澄歆看着他，叹了一口气。
李磊在旁边，看到林栀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那天晚上回去的路上，四个人分成两拨。
澄歆拉着李磊走在前面，夏然和林栀落在后面。
“你看不出来吗？”澄歆压低声音，“林栀明明在等他开口！”
李磊想了想：“可能他需要时间。”
“时间时间！多少时间够？”澄歆恨铁不成钢，“我都帮他到这份上了，他还不开口！”
李磊没说话。
后面，夏然和林栀并排走着。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又分开。
“夏然。”林栀忽然开口。
“嗯？”
“澄歆说的那些，你别往心里去。”
夏然愣了一下：“为什么？”
林栀没回答。
她只是笑了笑，然后加快了脚步，走到前面去了。
夏然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路灯昏黄，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不知道，那是不是他想的那样。
第二天，澄歆又出现在专教门口。
“李磊，”她走进来，表情严肃，“我想了一晚上。”
李磊抬起头：“想什么？”
“想明白了。”澄歆在他对面坐下，“夏然这种性格，光靠等是等不出来的。得下猛药。”
“什么猛药？”
澄歆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李磊听完，沉默了两秒。
“你确定？”
“确定。”澄歆点头，“这次一定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