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魔力越来越近了。
不仅是面板上疯狂闪烁的红色警告,空气里那股子乳香已经顺着通风管道钻进了鼻腔。
这是王都特供的“净化熏香”,以前搞驱魔仪式的时候闻到过一次,那次害得自己整整三天没食欲。
麻烦死了。
伊芙看了一眼面板上的倒计时,又看了一眼还抱着自己大腿不撒手的人。
虽然很想把这只粘人的生物扔在这里,但万一王都的人进来看到个死人,这图书馆肯定会被查封。
到时候自己这个黑户只能去睡大桥底下了。
为了保住唯一的容身之所,伊芙不得不深吸一口气,做出了违背祖宗的决定,出门。
她像拎小鸡一样,一把抓住了地上那只银毛少女。
好轻。
这家伙平时都不吃饭的吗?
伊芙皱着眉,拖着手里的人就往楼梯上跑。
脚步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串残影。
而被勒住脖子的艾莉丝,此刻正经历着人生中最漫长的几秒钟。
呼吸被卡住,大脑很快就缺氧了。
在艾莉丝模糊的视线里,周围的景物都拉成了长线。
贤者大人……
是因为察觉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为了不让我受伤,才用这种方式将我护在身后吗?
甚至不惜用肉身去撞击空气墙来为我开路……
艾莉丝感动的哭了出来,“贤者大人...慢一点。”
“别叫唤,吵死了。”
伊芙把手里的人随手往地毯上一扔。
还没等她喘口气,图书馆那扇刚修好的橡木大门就在一声巨响中化作了木屑。
午后的阳光混合着灰尘,同一大群穿着白金铠甲的人涌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身材高挑的女人,一身图案复杂的法袍。
手里举着一根正在发光的棍子,脸上写满了狂热。
“异端,在圣光的审判下颤抖吧!”
那个女人根本不给伊芙开口解释的机会,手中的权杖往地上一砸。
几十条金色的光链钻出,带着电流声,瞬间封锁了伊芙所有的退路。
伊芙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她看到其中一条锁链是通过红木书架飞过来的。
那个书架要是被烫坏了,房东肯定会扣光押金的!
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伊芙快速转身,在那条光链即将触碰到书架的一瞬,细手直接抓了上去。
滋滋!
带有神圣属性的“圣言术·锁链”,在接触到伊芙皮肤的瞬间,发出了烤肉的声音。
对面的海伦娜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那是王都专门用来对付高阶魔物的“缚罪锁”,一旦触碰,灵魂就会受到圣火的灼烧,除非……
咔嚓。
一声脆响打断了海伦娜的施法读条。
伊芙面无表情地看着手里这条还在扭动的发光链条。
感觉有点像冬天手里握着的暖宝宝,完全没有任何痛感。
甚至因为刚才太着急,那条实体锁链竟然被她捏炸了。
金色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从指间滑落。
“这材质……是豆腐渣工程吗?”伊芙嫌弃地甩了甩手,把手里的光渣子甩掉。
整个大厅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海伦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身后的骑士团成员更是像见了鬼一样瞪大了眼睛。
徒手捏爆四阶圣言术?
这魔女的手是奥利哈刚做的吗?!
“神性豁免体……”海伦娜吐出这个词,“既然束缚无效,那就只能彻底净化了!”
她高举权杖,咏唱速度快得惊人。
图书馆上空瞬间乌云密布,一道金色巨剑的虚影破开云层,笔直地朝着图书馆落下。
阶位魔法·天罚之剑。
伊芙抬头看着天花板。
虽然还没砸下来,但那个位置……
正是她卧室的正上方。
如果这一剑下来,别说押金了,自己刚买的沙发,存了半年的零食,还有那床被子……
全都要完蛋。
一种名为贫穷的愤怒瞬间压倒了社恐的本能。
伊芙的眼神变了。
她没有像法师那样寻找掩体,而是转过身,一把抓住了身旁那张桌子。
那是一张百年橡木桌。
在伊芙手里,它轻得像是一块塑料泡沫。
“给我……滚回去!”
长桌脱手的瞬间,因为速度突破了音障,表面直接与空气摩擦起火。
在审判骑士呆滞的目光中,那张桌子化作了一颗燃烧流星。
带着破空声,精准的撞上了半空中的天罚之剑。
没有任何花哨的魔法对轰。
只有最纯粹的动能与质量的碰撞。
咔嚓,轰隆!
那柄由高浓度魔力凝聚而成的光剑,竟然被一张着火的桌子硬生生砸碎了!
巨大的冲击波在半空中炸开,碎裂的光元素像一场金色的暴雨。
海伦娜被反噬的魔力震得连退数步,护体圣光都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惊恐地看着那个站在阴影里的瘦弱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把物理投掷用出了禁咒的效果?
这是哪门子的魔女?!
视网膜右下角,面板跳了出来:
【判定通过:高空投掷拦截】
【技能升级:陨石术(物理)熟练度+5,当前等级提升至:精英阶】
伊芙没空管那个面板,她正心疼地看着那张已经变成灰烬的桌子。
那可是公物啊……
海伦娜看着毫发无伤的伊芙,终于意识到常规手段根本无法战胜这个怪物。
既然如此……
她颤抖着手伸进怀里,掏出了一个锈迹斑斑的青铜盒子。
那盒子刚一拿出来,周围的空间就开始剧烈震荡。
“为了主的荣光……即使牺牲这条命,也要将你这异端从世上抹去!”
海伦娜的声音带着疯狂,正要打开那个名为“圣筛之匣”的自爆装置。
伊芙的耳朵动了动。
那种不稳定的高频震动声,听起来就像爆炸的前兆。
如果在室内爆炸,这个图书馆绝对会被夷为平地。
绝对不行!
“住手啊你这个恐怖分子!”
伊芙心中一声怒吼,脚下的花岗岩地板在她发力的瞬间崩裂,炸出一个凹坑。
那一瞬间,她在海伦娜的视野里消失了。
不是隐身,而是快到了视网膜无法捕捉。
当海伦娜的手指刚触碰到盒子时,一股带着凉意的风突然扑面而来。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她。
海伦娜僵硬地抬起头。
那个恐怖的魔女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两人鼻尖对着鼻尖,距离甚至不到五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