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少女会变成人鱼吗?
飞鸟远脚下的步子顿了顿,停在了原地,一双颤动的视线被牢牢地定在了身前。
这是他在遇见眼前光景,在遇见她后脑中仅剩下的唯一念头。
阴暗潮湿的海蚀溶洞内,阵阵海浪在水湾中翻涌,将海的腥甜弥散在空气中。
而在那水湾中央,一位身姿绰约的少女从阵阵波浪中探出赤裸的上身,亭亭立在水面之上。
她痴笑着望着飞鸟远,身下的浪潮一阵阵地涌上她纤细的腰肢,溅起粒粒珠圆玉润的水珠滑过她白皙小巧的腰窝。
湿漉漉的黑发披散在她的身前,带着弧度隐隐遮住了那凹陷的锁骨。
飞鸟远看着她,稍稍回神,扯开了粘在一起的上下唇,发出一声模糊的呼唤。
“佑花?”
熟悉的名字送出口,带起了他脑海中的记忆。
佑花,全名泷下佑花,是他从小到大的玩伴,或者说是小小青梅。
他们住在同一座海岛上,从幼稚园开始便彼此相识,此后这份羁绊便一直持续到了现如今,两人一同成为高中二年级生。
过去的十几载岁月在两人之间结下了深厚的羁绊,从幼时的牵小手,到国中时被人嬉笑着在黑板上画下相合伞。
两人之间的情愫在一次次的羞涩与肌肤相触中发酵,膨胀成了一个模糊而又美好的未来。
可这份逐渐明晰的模糊未来却在这次的暑假戛然而止。
8天之前,泷下佑花去了山上的神社,之后便失踪至今。随后其家人迅速报警上山搜索,可最后却是把整座岛翻了个遍也没能找到佑花的身影。
岛上的居民在忧心之下传出了种种流言,有说亲眼见到她坠入神社古井的,有说她是被山神看上后神隐的,也有说失踪这么久早死了的。
绝望随着时间逐渐代替担忧,人们逐渐放弃了对佑花的搜寻,可飞鸟远还不愿放弃,他坚信佑花一定还在岛上的某处等待着他。
于是他便找遍了岛上的每一处角落,一直找到这个溶洞中,他又一次见到了那张熟悉的笑脸。
就在那水中少女的身上。
柳叶的眉,桃花的眼,樱色的唇,还有那鹅蛋形的脸。
此刻他眼前的少女和他记忆中的佑花一模一样,甚至就连那望向他的眼眸中,也律动着同一种旋律。
“佑花?”
飞鸟远再次向着少女发出呼唤,模糊不清的声音在溶洞内空荡的回响。
像是在回应他那般,水中“佑花”脸上的笑颜再多了几分,曼妙的腰肢在水中欢腾起来,带起股股水流滑过她腰上的两条鲜明的马甲线。
借着岩石缝隙中投下的碎金黄昏,飞鸟远看见了在那翻腾浪花中泛着光的淡蓝色鱼鳞,还有少女那鱼类的下半身。
人鱼——这两个字出现在了飞鸟远的脑海中。
他的心中跟着出现了猛烈的震动,喉咙也随着哽咽了几下。
在他的印象中佑花是位两条腿走路的人类女孩,腰部以下是丰腴的大腿和修长白净的小腿,而不是鱼的尾巴。
她从小到大最不擅长的事有两件,一是玩游戏,二是游泳。
所以她绝不可能在水中如此自如的活动。
就在飞鸟远思索之时,水中的“佑花”也停下了欢腾的身姿,上身微微倾斜,用腰肢推开周身的海面,向着岸边靠来。
等她将双手搭上石岸时,飞鸟远也停下了脑中的思索。
过往关于佑花的点点回忆都在告诉他,眼前的人鱼绝不是他记忆中的佑花,脑中的理性在指示他否认二者之间的联系。
可等他从思索中回过神来,再看到眼前那张熟悉的脸,和那双脉脉含情的视线时,他又做不到不将二者联系起来。
飞鸟远默默地和水中的“佑花”相视良久,最后还是迈开了脚步,向着岸边靠去。
佑花已经失踪不见8天了,搜遍了整座海岛都不见踪影,人人都说她不可能活下来,已经是死人一个了。
可万一她还活着呢,万一她是变成了人鱼活下来了呢,或者是死后又变成人鱼了呢。
这听起来是过于梦幻又不靠谱,可此时一条活生生的人鱼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即便这离谱假想是错误的,水中的佑花也不是真正的佑花,但也总比放过眼下的线索要好。
至少……要去确认一下。
飞鸟远这么想着,一路来到了岸边,在离水中“佑花”差一步的距离蹲了下来。
“佑花?”
飞鸟远再次出声呼唤,这次少女的脸和他只有咫尺之遥,他能看清她脸上的每一处细节,而每一处都能和他的记忆对上号。
轻声的呼唤传到“佑花”的耳中,她脸上绽开个灿烂的笑容,身下也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随后她小小的脑袋便向着飞鸟远探了探,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真的是你吗?”
飞鸟远见“佑花”的动静,心中的猜测稳了几分,向前挪了半步。
同时记起佑花的肩头有颗小小的黑痣,他的手向着“佑花”的肩膀伸了出去。
“佑花”看见飞鸟远向她伸手也不躲,只是睁着个大眼睛滴溜溜地看着。
等飞鸟远的手搭上“佑花”的肩头,掌心处传来一阵冰冷湿滑的感觉。
他拨开了手边的长发,露出了“佑花”嫩滑反光的肩膀,一颗小小的黑痣果然落在了他记忆中的位置。
拇指轻轻摩挲着那颗小小的黑痣,飞鸟远心中的猜测再次得到印证,他又上前了半步,抵到了“佑花”的身前。
“你怎么……”
飞鸟远再次出声想要询问“佑花”为什么会变成人鱼,可语漏半句却又生生被他咽了下去。
再度开口,又不知该从何问起,落得一阵无言。
闭上嘴巴,飞鸟远微微向前探身,手指没入水面轻轻向着那亮闪的鱼鳞探去。
随着他动作的拉近,眼前的“佑花”也从水中抬手贴上了他的脸颊,细长冰冷的食指落在他的眼尾,传来一阵痒痒的感觉。
“佑花?”
飞鸟远细微的声响夹带着疑惑,吐出口,被淹没在了汐汐哗哗的海浪声中,融进了一片黑暗。
而回应他的只有“佑花”逐渐拉近的面庞,以及那渐渐闭上的双眸。
鼻尖的腥甜味道逐渐淡去,换做了阵阵炽热的吐息。
直到最后两人鼻息相交,带起紊乱的气流,一片带着樱花甜味的柔软落在了他的唇瓣。
冰凉的唇像是落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飞鸟远的脑海中带起阵阵涟漪,牵动起了他又一次呆愣的思维。
可还不等他从这个吻中回过神来,身下就传来了一阵突兀的电子铃声,打破了溶洞中的宁静。
唇上的那片柔软也如受惊的野兔般飞速跳开,其主人在飞鸟远还没反应过来时,便带着惊恐的神色重新潜入了水中。
“佑花。”
飞鸟远连忙出声想要叫住她,可眼前只剩下了一片溅起的水花。
被丢下的飞鸟远只得皱了皱眉,伸手将裤兜里响个不停的电话掏了出来。
散发着冰冷光亮的荧光屏幕此时正响个不停,而来电人上显示着“妹妹”两个字。
将电话接起放在了耳边,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俏皮的声音。
“老哥救命啊!你快回来啊。”
“出什么事了吗?”飞鸟远早已习惯了自家妹妹古灵精怪的性子,一边平静地应着电话,视线一边在水面上搜寻着。
“大事,大事!这可是关系到你可爱妹妹性命的大事!”
轻轻叹口气,飞鸟远淡淡地回道,“行,知道了,马上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