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赤欣然同意了与南风使团的合作。
当天夜里，他亲自点将，派出了千户之一的杨峰，组织数百锦衣卫组成专案组，专职调查夭布政使的案件。
今夜的古凉仙城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趁着雨夜，锦衣卫迅速集结于一处隐蔽场所。
数百人的队伍排列成数个方阵，杨峰站在队伍的最前方，腰间悬着一柄明晃晃的绣春刀。
被雨淋湿了的飞鱼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魁梧精壮的身材。
他有着元婴两层修为，但被刻意收敛，仿佛一位筑基小修。
“诸位。”杨峰开口，他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太子殿下将此事交于我等，即是信任，也是考验。”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重：“此案牵扯甚广，稍有差池便会打草惊蛇，所以只有我们一队专案组。”
“时间紧任务重，接下来的行动，我们必须秘密进行，不得声张！”
杨峰的指挥能力不俗，立即将数百人拆分成了三个小队，又任命了六位金丹修士作为正副队长，分三路进行调查。
数百人的队伍隐没于雨夜之中，在杨峰的指挥下迅速介入了玉带河码头。
锦衣卫们顺着何舒给出的线索，调查了码头法阵近十年来的所有记录，又派出宙道智道修士推算还原历史情景。
在如此抽丝剥茧式的调查下，仅是当天夜里，便查获了不少有用的情报。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内，锦衣卫以雷霆速度，顺着蛛丝马迹调查了醉天仙、风月阁、慧椿拍卖行、柳巷渡口、文砚街等十几个杜蕾曾经接头的地方。
发掘了越来越多的证据，顺带还查抄了一处违规售卖血道宝材的商铺。
长宁坊，夭家大宅。
这几日夭柔是如坐针毡，吃睡不宁。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锦衣卫的行动虽然低调隐蔽，却终究是被走漏了出去。
“哎，这可怎么办啊！都这么久过去了赵惊奇还不是不回信。”
锦衣卫的动向已经被夭柔得知，她瞬间便联想到了不久前落网了的杜蕾，立即意识到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夭柔心中憋着一肚子火气，在心里问候了赵惊奇全家何止八百遍。
她那原本娇丽的面庞如今狰狞扭曲，她在书房中疯狂砸着东西，发泄着心中对于赵惊奇将她当做弃子的愤怒。
“哼，想要弃车保帅是吧。呵呵，赵惊奇你个老贼.....待到老娘熬过这关，定要叫你好看！”
她虽然嘴上放着狠话，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因为既定的事实不会因为她的愤怒而发生改变，反倒有可能成为日后指正她的证据之一。
“冷静......要冷静......冲动解决不了任何事情......”
深呼吸两口气，夭柔仿佛全身力气都被抽干了般瘫倒在椅子上。
怒意渐渐从她的心底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冰雪般的冷静。
“哼，日后再找赵惊奇这个小人算账也不迟，我现在的首要，是该思考如何渡过眼前这道难关才是。”
夭柔的脑海中，无数念头相互碰撞、衍生，整个人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就像是一座雕塑。
思来想去，夭柔悲观的发现自己好像只有两条路。
一条是主动与太子谈和，供出赵惊奇的计划与图谋，用于换取保全自身。
而另一条，则是一条路走到黑，与赵惊奇一起支持晋王发动政变，里应外合将胡赤赶下台去。
两条路。
一条相对安全，却会葬送自己好不容易数百年才拼搏出来的身份地位；另一条危险重重，却能让自己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面对这两个选择，夭柔犹豫了。
她以一介女子的身份入仕为官，心中亦有野心与抱负，想要更进一步。
“但，真的要支持晋王么？”
并没有犹豫多久，她在心中冷静思考：“明面上晋王确实占有绝对优势，但太子说不定也有什么未知的底牌。”
“一旦选择了这条路，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万一晋王失败，我就是苍梧仙国的‘乱臣贼子’，不仅会连累家族不说，更会背上千古骂名，遗臭万年。”
夭柔贝齿紧咬着下嘴唇，指甲微微嵌进手心。
“可......我真的不甘心啊！”
她声音中带着哽咽，万万想不到自己堂堂化神，竟然会栽在杜蕾这样一个区区凡人身上。
“.......栽在一个小人物身上......真的，挺可笑的啊——”
夭柔自嘲着，仰头望着天花板，眼中流露的情绪复杂至极。
有愤怒，有无奈，有伤心，更有浓浓的悲凉。
她恨赵惊奇么？
恨！
她恨不得将赵惊奇抽筋扒皮挫骨扬灰！
但同时，她更恨自己！
恨自己当初为了一点利益就与赵惊奇合作。
夭柔身为女子却能修成化神，成就道仙，本身就不是心气狭隘之人。
她能理解赵惊奇，觉得若自己是赵惊奇，八成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夭柔闭上眼，她只觉得精神疲惫，想要好好睡上一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