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走了一段，士织终于开口。
“那个……极玄同学，昨天警报响起的时候，你去哪里了？”她犹豫了一下，“我听殿町同学说，你当时没有去避难所？”
果然。
极玄早就料到会有人问起。他面不改色地说：“我去了。只是后来想找厕所，耽误了一会儿，等出来的时候警报已经解除了。”
这个解释很合理——公共场所在紧急情况下确实会开放避难设施，而“找厕所”也是人之常情。
士织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但她脸上的神情依旧有些恍惚。
“你呢？”极玄反问，“我记得当时你也没去避难所，我看到你朝校门跑了。”
士织的身体微微一僵。
“我……我去找琴里了。”她低声说，“那孩子当时在外面，电话打不通，我担心……”
“找到了吗？”
“嗯……”士织点点头，但随即又摇摇头，“不，应该说是……琴里找到了我。”
她想起昨天在“拉塔托斯克”的经历，想起妹妹居然是那艘神秘战舰的司令官，想起自己被卷入的这一切，心中一阵烦乱。
极玄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但没有追问。
“那就好。”他只是简单地说。
两人又沉默地走了一段。
“极玄同学，”士织突然又开口，“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吗？”
极玄心中微微一动。
“比如呢？”
“比如……昨天那个紫头发的女孩。”士织的声音很轻，仿佛怕被人听到，“你看到她了吗？”
极玄沉默了一瞬。
他当然看到了。他不仅看到了，还给她取了名字，带她回了家，和她缔结了契约，此刻她正一个人待在家里等他回去。
但他不能这么说。
“看到了。”他选择了一个模糊的回答，“那个穿着奇怪衣服的女孩，对吧？”
士织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安心——原来不是只有她一个人看到了。
“我以为……那是我在做梦。”她喃喃道，“但后来发生的事情，又不像梦……”
“后来发生了什么？”
士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现在还不能说。有些事情……太复杂了。”
“没关系。”极玄温和地说，“等你想说的时候，我随时可以听。”
极玄看着她，心中微微叹息。这个女孩，被推上了一条完全意料之外的道路。琴里昨天一定告诉了她很多关于精灵、空间震、AST的事情，甚至可能提出了那个荒唐的“与精灵约会”计划。
她能承受这些吗？
极玄不确定。
但他知道，五河士织是这个世界的关键枢纽，她的命运牵动着太多因果。他不能贸然干预，但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她陷入危险。
“士织。”他突然开口。
“嗯？”士织抬起头。
“不管遇到什么事，记住，你不是一个人。”极玄认真地看着她，“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可以找我帮忙。”
士织愣住了，看着极玄那双深邃的眼眸，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句话，和她从妹妹琴里那里听到的“我们会全力支持你”有些相似，但又有些不同。琴里的话，带着组织的责任和计划；而极玄的话，只是单纯的……关心？
“谢谢。”她轻声说，嘴角露出一丝真心的笑容，“我会记住的。”
极玄点点头，不再多说。
两人继续向学校走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街道上，一切如常。
没有人知道，这个看似普通的早晨，藏着多少秘密。
没有人知道，那个和同学并肩走在上学路上的蓝发少女，昨晚刚刚被告知“世界真正的样子”，并被赋予了一个荒唐而沉重的使命。
也没有人知道，她身边那个温和低调的留学生同学，其实是拥有足以颠覆世界力量的“外来者”。
两人继续往前走，禅学园的校门已经遥遥在望。
走进教室，极玄习惯性地看向靠窗的位置。
鸢一折纸已经坐在那里了，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正捧着一本厚重的书在阅读。仿佛昨天的一切都与她无关——空间震、AST、精灵、战斗……
但极玄知道，那些都和她有关。
他在座位上坐下，正好是折纸的邻座。坐下的一瞬间，他能感觉到那道平静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移开了。
这已经成了日常。
殿町宏人很快凑过来，一手搭上极玄的肩膀。
“哟，玄！昨天没事吧？”
“没事。”极玄笑笑，“让你担心了。”
“废话！警报响的时候你往外跑，我能不担心吗？”殿町抱怨着，“后来你跑哪去了？我一直在找你。”
“去厕所了。”极玄沿用同样的借口。
“厕所？”殿町一脸不信，“那也用不着跑出去吧？”
“人多，排队。”
这个解释勉强合理，殿町也没再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就好。对了，你昨天没来，错过了好多八卦！”
“什么八卦？”
“我们班那个冰山美人，”殿町朝折纸的方向努努嘴，“昨天下午好像请假了，不知道干嘛去了。有人看到她在外面，穿着奇怪的衣服……”
极玄心中微动。折纸昨天确实出现在AST的队列中，穿着战术显现装置和十香战斗。她“请假”的原因，再明显不过。
但表面上，他只是淡淡地说：“可能是家里有事吧。”
“也许吧。”殿町耸耸肩，又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不过最劲爆的是，有人看到你和五河同学一起上学？而且今天也是一起来的？你们是不是……”
“只是邻居，顺路。”极玄打断他。
“只是邻居？”殿町一脸暧昧地笑，“好好好，只是邻居。我不说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极玄懒得解释，任由他去。
上课铃响起，殿町回到自己的座位。班主任小珠老师走进教室，开始今天的课程。
极玄的目光不经意间又飘向折纸的方向。
她依旧面无表情地翻着书，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但极玄注意到，她翻书的节奏偶尔会停顿，像是在思考什么。
她在想什么？在想昨天的战斗？在想十香？还是……在想他？
极玄收回目光，专注于黑板。
无论如何，他不打算主动暴露什么。让该来的来，该发生的发生。他只需要做好准备，随时应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