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玄同学放学后一般做什么?”士织照问。
“偶尔和殿町他们去玩,或者直接回家。”极玄说,“怎么了?”
“没、没什么……”
冷场。
士织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她从来没有觉得和人聊天这么难。平时和同学说话都很自然,为什么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
耳麦里,琴里的声音继续传来:“姐姐,问他有没有喜欢的女生!这个很重要!”
“我、我怎么问得出口!”士织小声说。
“必须问!这是关键数据!”
士织咬了咬牙,鼓起勇气:“那、那个,极玄同学……你有、有没有喜欢的女生?”
问完这句话,她的脸已经红透了。
极玄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喜欢的女生吗?”他想了想,“暂时还没有。怎么了?”
“没、没什么……”士织快要原地去世了。
耳麦里,琴里在分析:“回答自然,心率稳定,应该是真话。姐姐,继续问!”
但士织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了。
她站在那里,脸通红,手攥着裙摆,目光游移,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冷场,又是冷场。
琴里的声音还在耳边催促,但士织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只知道,如果现在不说点什么,她就要尴尬死了。
所以,在极度的紧张和大脑空白中,她做了一件连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直视着极玄的眼睛,用尽全身的勇气说出了那句话:
“玄、玄君……可、可以和我交往吗?”
话音刚落,士织就后悔了。
她到底在说什么啊!这是告白啊!虽然只是练习,但对一个男生说出这种话,也太……
她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眼睛不敢看极玄,只能盯着地面。
耳麦里,琴里倒吸一口凉气:“姐姐!你太直接了!不过……好样的!看他怎么回答!”
一秒。
两秒。
三秒。
极玄没有立刻回答。
士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轻,很温柔,没有任何嘲讽的意味。
她忍不住抬起头,看到极玄正微笑着看她。
“虽然我很想说不可以,”他说,“但我现在只能说可以哦。”
士织愣住了。
“唉???”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玄君为什么要这样说?”
这是什么回答?什么叫“虽然很想说不可以但只能说可以”?
极玄看着她困惑的表情,笑意更深了。
“因为我能从士织的眼睛里看到,你并不是真心的。”他温和地说,“你的眼神很慌乱,很紧张,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务。而且刚才你对着耳麦小声说话的样子,我也看到了。”
士织的心猛地一跳。
他看到了?!他听到了?!
极玄继续说:“想来,你应该是在玩类似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输了之后被人要求这样做的吧。如果我拒绝了,你应该会被一起玩的朋友狠狠嘲笑?”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温和:“所以,为了让你不那么难堪,我就只能说同意了。”
士织呆呆地看着他,大脑已经完全无法运转。
极玄上前一步,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就像昨天那个神秘男子做的那样。
“好了,如果是真心话大冒险输了,让你这么做的人的要求也算是完成了。”他说,“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回见。”
说完,他收回手,转身向校门口走去。
阳光洒在他身上,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
士织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一动不动。
她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他的话——
“我能从士织的眼睛里看到,你并不是真心的。”
“为了让你不那么难堪,我就只能说同意了。”
“让你这么做的人的要求,也算是完成了。”
他明明看出了她在说谎,看出了她别有用心,却还是配合了她,用最温柔的方式化解了这场尴尬。
而且……
他揉她头的方式,和昨天那个救她的神秘男子一模一样。
那种温柔,那种包容,那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姐姐?姐姐!”耳麦里,琴里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还好吗?”
“啊、啊?”士织回过神,“我、我没事……”
“没事?”琴里的声音有些微妙,“姐姐,你知道吗,刚刚拉塔托斯克的检测装置显示,你刚才的心情指数直线上升。峰值比正常状态高出47%。”
“什、什么?!”士织的脸又红了。
“而且,”琴里继续说,“在极玄摸你头的那一瞬间,你的心率飙升到每分钟120次。姐姐,你知道吗,这种数据通常出现在——”
“我、我只是紧张!”士织急忙打断她,“只是紧张而已!你别乱想!”
“紧张?”琴里的语气里满是调侃,“姐姐,面对AST的攻击你都没这么紧张过。面对一个普通同学的告白,你紧张成这样?”
“我才没有!”士织大声反驳,“好了琴里,我们回去再说!”
她不等琴里回应,就快步向校门口走去。
但她的脑海里,极玄的身影和那个神秘男子的身影,不知为何重叠在了一起。
一样的温柔。
一样的包容。
一样让人心安的微笑。
难道……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不可能的。极玄只是个普通留学生,怎么可能是那个强大的“君王”?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一定是。
极玄走出校门,感知悄然收回。
物理准备室里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琴里的计划,士织的窘迫,以及最后那段关于他的对话。
“‘君王’吗……”他嘴角微微上扬。拉塔托斯克给他取的代号还挺有意思。不过,他们对他的了解还是太少了。把他当成普通的男性精灵,甚至想通过让士织练习与男性沟通来应对他……
这种想法,未免有些天真。
但他并不打算揭穿。保持神秘,让他们继续猜测,对自己来说只有好处。
他走在回家的路上,脑海中浮现出士织最后的表情——那个女孩,应该已经开始怀疑了吧?虽然她自己可能都不愿意相信,但潜意识里,她一定感觉到了什么。
不过,怀疑也无所谓。没有证据,她不可能把他和那个“君王”联系起来。
而且……
他想起士织那慌乱的模样,忍不住又笑了笑。那个女孩,明明什么都不懂,却被推上这样一条路。琴里那丫头,对自己姐姐还真是“狠心”。
但话说回来,如果没有这份“狠心”,那些精灵或许真的会一直孤独下去。
这是她们自己的选择,与他无关。
他收回思绪,加快了脚步。
家里,还有一个人在等着他。
十香今天一个人待了一整天,不知道怎么样了。虽然给她准备了那么多东西,但以那个女孩的性格,恐怕还是会觉得无聊吧。
想到十香看到他回来时可能会有的反应,极玄的脚步更快了些。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洒在街道上。
不同的归途,不同的人生。
而明天,又将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