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窗帘缝隙漏进的微光在地板上划出一道细线,我猛地睁开眼,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每一次搏动都带着灼热的余温。
梦里的画面还在眼前晃,是自习室302,却不是昨晚的模样。霜川凛坐在我对面,台灯的光晕落在她冷白的侧脸上,她没穿校服,而是件宽松的白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的锁骨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她没戴眼镜,茶色的眼眸里没了平日的高冷,只剩下湿漉漉的痴迷,像只被驯服的猫。
“桥本……”她唤我的名字,声音软得不像话,指尖顺着我的手臂往上爬,带着微微的颤抖,“骂我……凶我……”她主动凑近,鼻尖蹭着我的颈窝,呼吸急促,“求你……别停……”
画面突然破碎,我猛地坐起身,后背的冷汗浸湿了睡衣,黏腻的触感让我瞬间清醒。这不是真的,是梦,荒唐的梦。
我转头看向身旁,桥本爱正蜷缩在被子里,金色的长发铺在枕头上,睡颜安静得像个瓷娃娃,绿眼睛闭着,没了昨晚的偏执与戾气,只剩纯粹的依赖。她的小手还攥着我的衣角,像是怕我消失。
我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却发现自己身体的异样,耳根瞬间烧起来。不能再待下去,我轻手轻脚地下床,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抓起浴室换洗衣物,像逃一样溜出卧室。
刚关上卧室门,就听见身后传来哼唧声,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哥哥大人……”
我没敢回头,加快脚步往厕所走,心里默念着“没事没事”,却听见妹妹的脚步声跟在后面,越来越近。我赶紧钻进厕所,反手锁上门,靠在门板上喘了口气,身体的燥热却没消散,只能赶紧冲水,试图用流水声掩盖自己的狼狈。
刚冲完水,我伸手去开门,门把手刚转了一半,就停住了。
门外站着桥本爱,她没穿好睡衣,领口歪斜,露出一边圆润的肩头,金色的发丝凌乱地垂着,绿眼睛里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却在看到我的瞬间,染上了一层警惕。
“喂,爱,赶紧出去,别堵在这里啊喂。”我脸上浮现出红晕,声音里带着心虚,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她没动,反而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贴到我的胸口,深深地吸了口气,像是在嗅什么味道。然后,她抬起头,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更多的却是偏执:“欧尼酱,你是不是梦见别的女人了?是昨天那个学姐,是嘛!”
“才不是呢!”我下意识反驳,声音有点大,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放软语气,“好了好了,赶紧去换衣服吧!”
“不要。”她突然抓紧我的睡衣袖子,力气大得惊人,像是要把我拽进她的世界。下一秒,她猛地用力,我一个没站稳,被她从厕所里拽了出来,踉跄着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卧室的墙壁。
她整个人扑上来,双手撑在我耳边,把我困在她和墙壁之间,绿眼睛里满是占有欲,像是要把我拆吃入腹:“哥哥大人,只能梦见和爱的故事,我不允许你的梦里有其他女人。”
她的呼吸喷在我的脖颈上,带着一丝凉意,却让我浑身僵硬。我闭上眼,以为会迎来她的惩罚,心里却莫名地没有害怕,反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
等了许久,却没等到预想中的触碰。我睁开眼,桥本爱已经松开我,转身背对着我,肩膀微微颤抖。她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关上了卧室的门,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心跳如雷。
[冷静一点,桥本西朗!]我对自己说。
我又坐在床边,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小爱拽我时的力道,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得发紧。
“就算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也不能越界。”我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我必须好好整改自我,不能有那样的想法……绝对不能。”
我用力搓了搓脸,试图把梦里霜川凛的雪松香气、还有刚才小爱带着哭腔的告白从脑子里赶出去。可那些画面却像藤蔓一样缠上来——孤儿院的铁栅栏,小爱攥着我衣角的小手,她绿眼睛里的光;还有自习室里霜川凛泛红的耳尖,她那句“我想要你,只想要你”。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起来,整理好皱巴巴的睡衣。每一个动作都像在给自己砌一道墙,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死死挡在外面。
早餐桌安静得可怕。
父亲早已出门,只有我和小爱面对面坐着。她面前的牛奶还冒着热气,却一口没动,只是低着头,用勺子一下一下地搅着碗里的燕麦粥,金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往常这个时候,她总会把烤得焦香的曲奇推到我面前,用甜软的声音说:“哥哥大人,今天的曲奇加了双倍黄油哦~”可今天,她一言不发,连指尖都没有抬一下。
我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紧,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那些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话——“小爱,我们是兄妹,不能那样”“我会一直保护你,但我们之间只能是兄妹”——此刻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看着她垂着的眼睫,突然想起八年前在孤儿院的那个雨夜。她被其他孩子推搡在泥地里,浑身是伤,却死死攥着我给她的半块面包,绿眼睛里满是倔强的光。我把她护在身后,对那些孩子说:“她是我妹妹,谁也不能欺负她。”从那天起,她就成了我的小尾巴,走到哪里都跟着,用软糯的声音叫我“哥哥大人”。
那时候我以为,只要我一直保护她,她就能永远是那个依赖我的小丫头。可现在,我才发现,有些东西早就变了。她的依赖变成了偏执,我的守护变成了枷锁,我们都困在这名为“兄妹”的羁绊里,喘不过气。
“小爱……”我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有些话,我想和你说清楚。”
她搅粥的手猛地顿住了。
过了几秒,她抬起头,绿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温顺,也没有了昨天的偏执,只剩下一片平静的空茫。
“已经够了,不要再说了,我都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精准地刺中了我最痛的地方。
明明是我想说的话,明明是我想要划清的界限,可为什么,听到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的心会这么痛?
我看着她,突然想起昨天在自习室,她趴在我怀里哭着说“我只有你了”的样子。那时候我以为,我是她的光,是她的救赎。可现在我才明白,我也是她的囚笼。我给了她希望,却又亲手把她推回了黑暗里。
“等等……”我还想说什么,想告诉她我不是那个意思,想告诉她我会一直陪着她,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团乱麻。
小爱已经站了起来,拿起书包背在肩上,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出门了~”
她的声音还是甜软的,可那甜里却裹着刺骨的冷。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玄关,心脏像是被掏空了一块。
“反常!太反常了!!!”我在心里嘶吼,“她从来不会这样,从来不会……”
我猛地站起来,想要追出去,可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挪不动。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早餐桌上,照亮了那碗没动过的燕麦粥,也照亮了我心里那道越来越深的裂痕。
我知道,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