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觉睡得那是真叫一个昏天黑地。
等到白璃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不是那种喝多了二两猫尿的晕乎，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通透。
肚子里的那几颗月光果早就没了影，化成了一股股暖洋洋的热流，在身体里到处乱窜。以前那种干巴巴、空落落的感觉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充实感。
他试着动了动，这具身体轻盈得不像话。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经脉打通了？
白璃心里乐开了花。这要是搁在地球，想修仙得先练气，还得打坐，还得吃药，搞不好还得走火入魔。到了这儿，吃两颗果子就完事了？
这尼玛是开了挂吧。
正爽着呢，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除了那股暖流，肚子里还有一股怪怪的能量。这玩意儿粉粉嫩嫩的，看着就没有刚才那股魔力正经，软绵绵的，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骚气。
这啥玩意儿？
白璃愣了一下，脑子里转过几个弯。
昨晚睡觉前，艾琳娜那娘们儿摸他头来着。那时候她心情挺好，笑得那叫一个花枝乱颤。
这粉色的玩意儿，该不会是她的情绪吧？
白璃脑子里灵光一闪。好感度系统？还是那种吸食情绪的邪术？
不管是啥，这玩意儿好啊！吃了能变强，还能让人心情愉悦，简直是居家旅行必备良药。以后只要把这娘们儿哄高兴了，自己就能躺赢？
这软饭，真香。
“醒了？”
头顶上传来一个声音。
白璃一激灵，抬头看去。艾琳娜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个不知道啥材质的小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他的毛。
这女人今天换了一身行头，黑裙子变成了深蓝色的，看着更严肃了点，但那张脸还是那么好看。
白璃翻了个身，赖在软垫上不想动。
“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吃，你倒是挺会享受。”艾琳娜放下刷子，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那力道不大，但透着一股子宠溺劲儿。
白璃心里吐槽：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在这个破地方保命要紧，能吃一口是一口。
艾琳娜看着他这副懒样，眼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雷娜。”她喊了一声。
门开了。那个叫雷娜的女仆走了进来。这女人脸上的血迹洗干净了，看着顺眼多了，但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冷气还是没变。
“大小姐。”
“去把库房里那个镶了红宝石的项圈拿来，还有，给他在窗边换个厚点的软垫，要天鹅绒的。”艾琳娜吩咐道，语气随意得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白璃一听，差点没从床上蹦起来。
项圈？镶红宝石的项圈？
你特么把老子当狗养呢？
虽然现在确实是条狐狸，但灵魂是个大老爷们啊！戴项圈算怎么回事？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还怎么在妖界混？还怎么回去见江东父老？
他想抗议，想大声说不，想用行动反抗这该死的命运。
但他张了张嘴，只发出了一声：“嗷呜。”
声音软糯，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白璃想抽自己一巴掌。没出息的东西！
“知道你不喜欢，但这是为了你的安全。”艾琳娜以为他在闹别扭，弯下腰，两只手捧起他的脸，那双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现在外面乱得很，你要是跑丢了，被人抓去炖了汤，我上哪再找一只这么乖的宠物去？”
炖汤？
白璃打了个寒颤。
这理由找得好，无法反驳。
在这个鸟不拉屎、到处都是怪物的地方，被人炖了汤确实是个大概率事件。与其出去送死，不如在这里当个被圈养的宠物。至少有吃有喝，还有美女看。
这就是所谓的识时务者为俊杰。
“行了，别摆着这张臭脸。”艾琳娜在他鼻子上刮了一下，站起身来，“我要出去一趟。东区那帮老东西又不安分了，得去敲打敲打。”
她理了理裙摆，原本柔和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威压，让房间里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这就是强者的气场吗？
白璃缩了缩脖子。
“乖乖在家待着，不许乱跑。要是让我知道你背着我搞事情……”艾琳娜眯了眯眼，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要是敢跑，腿给你打折。
雷娜把那个闪瞎狗眼的红宝石项圈放在床头，然后恭恭敬敬地退到一边，给艾琳娜让开了路。
艾琳娜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里，藏着的情绪有点复杂。有占有欲，有某种说不清的依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但很快，这些都被她藏了起来。
门关上了。
房间里又剩下了白璃一个。
他趴在床上，盯着那个红得刺眼的项圈发呆。
这玩意儿，戴还是不戴？
戴了，就是彻底承认了自己是宠物，是她的私有物品。尊严碎了一地，捡都捡不起来。
不戴？万一那女仆进来硬给戴上呢？搞不好还得挨顿揍。
白璃叹了口气，伸出爪子，把那个项圈拨弄了一下。
真沉。这红宝石得有多大？够他在地球上吃多少顿火锅了？
他爬过去，把脑袋伸进项圈里，稍微一用力。
咔哒一声。
扣上了。
脖子上沉甸甸的，有点勒得慌。镜子里的自己，雪白的毛皮配上鲜红的宝石，竟然该死的好看。
“靠，真成狗了。”白璃骂了一句，声音里却没多少火气。
他跳下床，跑到窗边。
窗外，天空阴沉沉的，黑压压的云层低得吓人。远处，那股黑色的雾气还在蔓延，像是有生命一样，吞噬着沿途的一切。偶尔能看见几道光芒亮起，那是有人在和雾气里的东西战斗。
这世界，真特么危险。
要是没有艾琳娜这棵大树，自己这小身板，估计刚出门就得变成那黑雾里的肥料。
什么尊严，什么自由，在命面前，都是扯淡。
活着，比什么都强。
白璃趴在窗台上，看着那漫天的黑雾，心里的恐惧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既然跑不掉，那就安心当个混吃等死的废物吧。
但这废物也不能白当。
刚才那股粉色的能量给了他启发。只要能让艾琳娜高兴，只要能让她对自己产生好感，自己就能变强。
这哪是宠物系统，这分明是舔狗成神系统啊。
只要舔得够深情，就能把女王舔成自己的挂件。
“艾琳娜啊艾琳娜，你最好祈祷别对我动真感情，不然我这软饭硬吃，迟早把你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白璃咧了咧嘴，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这时候，门又开了。
雷娜走了进来，手里抱着个比刚才那个还要厚实的天鹅绒垫子。
她看了一眼白璃脖子上的项圈，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意外。
“自己戴上的？”雷娜问。
白璃昂起头，故意把那个红宝石露出来，一脸“你看我多乖”的表情。
雷娜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把垫子铺好。
“大小姐说得对，你确实是个聪明的。”
她没多说什么，转身就要走。
“嗷呜！”白璃叫了一声。
雷娜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白璃指了指桌上的水壶，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渴了。
雷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似乎在判断这是不是某种挑衅。但最后，她还是走过去，倒了一杯水，放在桌子上。
“别太得寸进尺。”她冷冷地丢下一句，然后走了出去。
门再次关上。
白璃跳上桌子，把水舔了个精光。
这水也是甜的。
他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跳回那个新铺好的软垫上。天鹅绒就是舒服，摸起来滑溜溜的，陷进去就不想出来。
这日子，过得真特么滋润。
外面的世界爱咋咋地吧，反正有艾琳娜顶着。东区商会也好，魔雾危机也罢，只要不砸到这扇窗户上，那就跟老子没关系。
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睡觉，消化魔力，等着那个女人回来，然后继续卖萌。
白璃闭上眼，感觉体内的魔力正在一点点滋润着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那种力量在积蓄的感觉，让他心里无比踏实。
软饭这东西，只要吃得香，也是一种本事。
既然老天爷让他重活一次，还给了这么好的开局，那他就没理由不活下去。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比谁都好。
那些想弄死他的人，那些想吃他肉的怪物，都排着队去吧。
老子有大腿，怕个球。
白璃翻了个身，把尾巴盖在鼻子上，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这觉悟，这境界，高低得给个满分。
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房间里忽然亮了一下。
那个红宝石项圈，竟然发出了一道微弱的红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然后悄无声息地隐没进了皮毛里。
白璃猛地睁开眼。
啥情况？定位器？还是监控？
他摸了摸脖子，除了有点沉，没啥别的感觉。
那娘们儿果然没安好心。这哪里是项圈，分明是个紧箍咒。
不过白璃很快就释然了。
紧箍咒就紧箍咒吧，至少能保命。只要不作死，谁能奈何得了这只吃软饭的小狐狸？
再说了，要是哪天真的不想戴了，凭那时候修出来的本事，跑路也就是一哆嗦的事儿。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现在的他，只需要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哦不，美狐狸。
窗外的风声大了些，吹得玻璃哐哐作响。那黑雾似乎又近了一些。
但这都跟白璃没关系了。
他在软垫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重新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肯定能做个好梦。
梦里说不定还能再吃两颗月光果，顺便把那个穿着女王装的女人给忽悠瘸了。
想想都觉得美。
白璃吧唧了一下嘴，睡死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