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梧女仆步子迈得大，白璃在半空中跟着一颠一颠的。这感觉就像是被装在麻袋里扔在了运送砖块的三轮车上，五脏六腑都要错位了。但他不敢乱动，生怕一不小心掉下去摔个半身不遂，那这软饭还没吃上一口就得先去医院躺着了。
穿过长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大木门。女仆一脚踹开，也没个通报，直接把他往地上一放。
白璃四脚着地，毛茸茸的爪子踩在厚实的地毯上，没发出半点动静。这地毯红得跟血似的，上面绣着金色的花纹，看着就值老鼻子钱。他抬头往里看，好家伙，这餐厅大得能当足球场踢。
长条餐桌的最前面，坐着个女人。
艾琳娜。
这女人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长裙，领口开得有点低，露出一大片白得晃眼的皮肤。头发盘在脑后，插着根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细长棍子，看着挺优雅，白璃觉得那玩意儿戳人肯定特疼。她手里端着个精致的杯子，正漫不经心地看着这边。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只狐狸，倒像是在审视一块刚摆上柜台的上好肉排。
“过来。”
艾琳娜放下杯子，声音不大，但听着让人心里发毛。
白璃缩了缩脖子。这哪是大小姐啊，这分明是个黑帮女教父。但他没得选，肚子里的肠子已经开始打架了，咕噜噜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夹起尾巴，小跑着凑了过去。
到了桌边，他才发现桌上摆满了吃的。烤得滋滋冒油的肉排，切成小块的水果，还有一碗看着就很稠的汤。这阵势，比他以前过年吃的年夜饭还丰盛。
“饿坏了吧？”
艾琳娜伸出一根手指，在他脑门上点了点。指甲修得尖尖的，划过额头的时候有点凉。
白璃没敢吭声，直接跳上椅子，前爪搭在桌沿上，探头就要去咬那块最大的肉排。
“啪。”
手背不轻不重地挨了一下。
艾琳娜手里多了把银色的小叉子，刚才那一击显然是她的杰作。
“没规矩。”
她冷哼一声，切下一小块肉排，用叉子叉住，递到了白璃嘴边，“手都没洗，脏不脏？张嘴。”
白璃看着那块肉，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老子现在是狐狸！爪子就是手！洗什么洗？刚才在浴室里那群女仆差点把他皮都搓破了，比这就医消毒还干净！
但看着艾琳娜那双盯着自己的眼睛，他又怂了。那眼神里写着“敢不吃就给你扔出去”几个大字。
为了饭碗，忍了。
他张开嘴，叼住了肉。
味道确实不错，嫩滑多汁，虽然不能描写味觉，但那肉汁顺着喉咙流下去的感觉，舒服得他想哼哼。
“真乖。”
艾琳娜笑了笑，又切了一块。
就这样，白璃像个真正的宠物一样，被投喂了半饱。虽然心里觉得这姿势有点丢人，但他不得不承认，这种饭来张口的日子确实爽。不用加班，不用赶地铁，不用担心房租，只要张嘴吃饭，剩下的有人伺候。
这就是堕落的快乐吗？
如果是的话，请让他堕落得更彻底一点吧。
就在他准备攻克下一个目标——那个红彤彤的苹果时，艾琳娜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她把叉子往桌上一扔，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然后，她从裙子旁边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盒子。
盒子是深蓝色的丝绒做的，看着就很高档。艾琳娜拿着盒子在手里转了两圈，眼神玩味地看着白璃。
“吃饱了？”
白璃点了点头，尾巴在身后摇了两下。虽然还没完全饱，但看这架势，显然有大事要发生。
“既然吃饱了，那就该谈谈正事了。”
艾琳娜打开盒子。
一道蓝光闪了一下。白璃眯起眼睛仔细一看，盒子里躺着一条项圈。
那项圈是银白色的金属做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看着很轻。中间镶嵌着一颗硕大的蓝色宝石，周围还围着一圈细小的碎钻，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做工确实精美，没得挑。
但这玩意儿是个项圈啊！
是用来套在狗脖子上的那种！
白璃浑身的毛都炸开了，耳朵竖得笔直。不是吧？这就来了？这就开始要玩那些变态的play了？他虽然心理年龄是个成年男性，但身体可是个正经的狐狸……呃，虽然是母的，但也是有尊严的！
“怎么？不喜欢？”
艾琳娜把项圈拿起来，在手里晃了晃，“这可是我花大价钱找炼金大师定做的。里面有高阶的定位法阵，还有魔力稳定回路。对于你这种没有契约主的高阶亚人来说，这是最好的保护。”
去你大爷的保护！
这就是个电子脚镣！魔法版的！
白璃往后退了一步，后背贴在了椅背上。他在心里疯狂拒绝：我不戴！坚决不戴！戴上这玩意儿，我不就彻底成了你的私有财产了吗？以后我想跑都跑不掉！
“过来。”
艾琳娜只说了两个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白璃死死抓着椅背，爪子都要陷进布料里了。他拼命摇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表示强烈的抗议。
“还在闹脾气。”
艾琳娜叹了口气，站起身。
她绕过桌子，走到白璃面前。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白璃感觉自己就像只面对暴龙的小鸡仔。
“小家伙，你要搞清楚状况。”
她弯下腰，一只手捏住白璃的后脖颈，把他从椅子上提了起来。那手劲大得惊人，白璃四只爪子悬空乱蹬，根本使不上劲。
“在这个家里，你是我的。我说东，你不能往西。我说让你戴，你就得戴。”
艾琳娜把白璃举到眼前，两人的距离不到十厘米。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占有欲。
“你要是敢跑，我就把你的腿打断，养在笼子里。那样你哪儿也去不了，只能看着我。你想试试吗？”
白璃不动了。
他看出来了，这娘们儿是个疯子。她是真干得出来那种事儿。
跟疯子讲道理，那是嫌命长。
他停止了挣扎，垂下脑袋，装出一副认命的样子。行吧，好汉不吃眼前亏，戴就戴吧。大不了以后找个机会把这玩意儿撬了。
见他不闹了，艾琳娜满意地笑了笑。
“这就对了。乖孩子才会有肉吃。”
她坐回椅子上，把白璃放在膝盖上。一只手按住白璃的脑袋，另一只手拿着那个项圈，缓缓套向他的脖子。
冰凉的金属触碰到温热的皮肤，白璃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项圈刚一接触到脖子，就发出细微的“咔哒”一声。
紧接着，一股奇异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体内的魔力——也就是他这几天感觉到的身体里那股暖流，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掐住了一样，流动的速度猛地慢了下来。原本在经脉里欢快流淌的魔力，现在变得粘稠、迟缓，甚至有点凝滞。
那种感觉很不好受。就像是一个人在百米冲刺的时候，突然被人往肺里灌了一口水泥，憋闷得慌。
白璃本能地想要用爪子去挠，但脖子上一紧，项圈像是长在了肉里一样，根本抠不下来。
与此同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项圈正散发着一股无形的波动。那波动连绵不绝，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像是在发送着某种信号。
定位。
果然是定位。
只要他戴着这玩意儿，不管跑到天涯海角，艾琳娜都能精准地找到他。这不就是个全天候的监控器吗？
“真好看。”
艾琳娜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手指轻轻抚摸着那颗蓝宝石，指甲划过白璃脖子上的绒毛，带来一阵战栗。
“这颜色配你的毛色，简直完美。以后这就是你的标志了。看到这个项圈，别人就知道你是艾琳娜大人的所有物。谁要是敢动你，那是打我的脸。”
白璃翻了个白眼，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谁稀罕打你的脸啊！老子只想自由自在地活着！
他现在就是个被贴了标签的商品，超市里那种打了特价贴纸的快过期牛奶，谁都能看出来这货有主了。
【叮！】
脑海里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白璃精神一振。系统！这破系统终于知道出来干活了？
【检测到关键剧情道具：深渊凝视（传奇级魔法项圈）。】
【玩家已接受该道具，身份状态更新：由“流浪亚人”变更为“专属宠物”。】
【当前物品效果分析：】
【1. 绝对定位：无法被屏蔽，无法被移除（除非死亡或持有者解除）。】
【2. 魔力抑制：压制使用者30%的魔力活性，防止暴走。】
【3. 契约共鸣：与持有者艾琳娜建立深层魔力链接，好感度获取速度提升50%。】
白璃看着这行字，心凉了半截。
无法被移除？除非死亡？
这系统是认真的吗？这哪是道具，这分明是给判了无期徒刑啊！还压制30%的魔力，这要是以后真打起来，他岂不是要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还有那个“契约共鸣”，好感度提升速度加快……
这算个屁的安慰奖啊！
【恭喜玩家解锁新被动技能：软饭硬吃（初级）。】
【技能效果：在佩戴束缚类道具且处于被照顾状态时，身体恢复速度提升20%，精神抗性提升10%。】
“软饭硬吃？”
白璃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系统名字起得还挺贴切。合着就是告诉他，既然已经戴上了项圈跑不掉了，那就老老实实当个宠物混吃等死吧？身体恢复快是为了什么？为了更好地被玩弄吗？
“怎么傻愣愣的？”
艾琳娜捏了捏他的脸，“是不是太紧了？”
白璃摇摇头。紧不紧的已经无所谓了，反正这玩意儿是摘不下来了。他现在只想知道，这顿饭是不是还能继续吃。
“不紧就好。”
艾琳娜心情大好，重新拿起叉子，叉了一块苹果递到他嘴边，“来，张嘴。吃完饭，还得带你去见个人呢。”
白璃机械地张开嘴，把苹果嚼碎了咽下去。
见人？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早上那个魁梧女仆说的话。
下午有客人。
难道就是现在？
“谁啊？”白璃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刚戴上项圈，就要拉出去展览吗？就像那些遛狗的人，特意牵着狗去公园显摆一样？
“一个讨厌的家伙。”
艾琳娜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眼神里多了一丝不耐烦，“不过，既然他想见见我的新宠物，那就让他见见好了。正好让他知道，有些东西不是他能惦记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切了一块肉塞进白璃嘴里，动作依旧温柔，但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子寒意。
“待会儿你乖乖待在我身边，不许乱跑，也不许叫。要是敢给我丢人，晚上就不给你饭吃。”
白璃咽下肉，心里苦笑。
不乱跑？戴着这定位项圈他想跑也跑不掉啊。不叫？他又不是真狗，没事乱叫什么。
不过听这意思，那个客人来者不善啊。
艾琳娜这脾气，估计也没少得罪人。这次把他带出去，大概率是为了炫耀，或者是为了恶心那个客人。不管是哪种，他都成了工具狐。
这就是当宠物的代价。没有尊严，只有使用权。
“吃快点。”
艾琳娜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间不早了。那个老家伙最讨厌等人，虽然我也懒得等他，但初次见面，总得做做样子。”
白璃加快了进食的速度。不管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先填饱肚子才是正经事。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应对这操蛋的生活。
最后一口肉下肚，艾琳娜抽出手帕，细致地给他擦了擦嘴。
“走吧。”
她站起身，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让女仆来抱，而是直接伸手把白璃抱进了怀里。
这次她抱得很紧，一只手托着他的屁股，另一只手按着他戴项圈的脖子，像是在护着什么稀世珍宝，又像是在防备着什么。
白璃把头靠在她的胸口，能听到里面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这女人，虽然控制欲强了点，脾气臭了点，手段狠了点，但至少……胸还是挺软的。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只要不杀他吃肉，戴个项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就把这当成是某种时尚单品。现在城里人不都流行穿金戴银吗？他这是戴了个蓝宝石，比他们高级多了。
白璃自我安慰着，在艾琳娜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听声音不止一个人。
艾琳娜抱着他走出餐厅，正好迎面撞上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那些人看到艾琳娜，立刻弯腰行礼，动作整齐划一，跟机器人似的。
“大小姐，客人在会客厅等候。”
为首的一个管家模样的老头说道。
“知道了。”
艾琳娜应了一声，脚步没停，“备茶。我要最好的那种。”
“是。”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会客厅走去。
白璃趴在艾琳娜怀里，偷偷睁开一只眼，往前看去。
走廊尽头，会客厅的大门敞开着。里面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坐在沙发上，看身形挺高大的。
不知道那家伙是谁，但从艾琳娜这副如临大敌的架势来看，肯定是个硬茬子。
白璃叹了口气，感觉脖子上的项圈又重了几分。
这软饭，看来也不是那么好吃的。每一口饭里，都藏着刀子啊。
【叮！检测到即将接触关键剧情人物。】
【任务发布：初露锋芒。】
【任务描述：作为艾琳娜的专属宠物，在接下来的会面中，你需要展现出足够的“价值”，或者是“可爱度”，以协助艾琳娜应对客人的刁难。】
【任务奖励：自由属性点+1，技能书《媚眼如丝（残卷）》。】
【失败惩罚：扣除好感度10，并强制接受“羞耻调教”一次。】
白璃猛地瞪大了眼睛。
羞耻调教？
系统你特么在开玩笑吧？！
这惩罚太狠了吧！
为了小命，也为了屁股着想，这个任务必须完成！必须完美完成！
什么价值？什么可爱度？
不就是装萌卖傻吗？
行，拼了！
不就是演戏吗？老子这辈子没别的本事，就是戏多！
白璃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把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开，舌头稍微吐出一小截，摆出了一副天真无邪、人畜无害的顶级萌宠造型。
艾琳娜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突然变得僵硬的狐狸，挑了挑眉。
“怎么了？不舒服？”
白璃拼命眨了眨眼，发出一声软糯的“呜~”。
艾琳娜没多想，抱着他跨进了会客厅的大门。
好戏，开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