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热流在身体里转了一圈,又缩回了红宝石里。白璃松了口气,还好没炸,不然今天这宴会厅得变成废墟。
查尔斯正准备发作,旁边突然插进来一个油腻的声音。
“哎呀,这不是查尔斯少爷吗?大动干火可伤身体啊。”
说话的是个中年男人,肚子大得把衬衫扣子崩得紧紧的,手里端着红酒,笑得一脸褶子。这货就是维克多,黑铁商会的头儿。那双绿豆眼在白璃身上转了一圈,粘得让人想吐。
查尔斯瞅了维克多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没说话。但他那两个保镖却让开了路,显然是给这个胖子几分面子。
维克多见状,笑得更开心了,那张脸笑得像个发面馒头。他凑到艾琳娜面前,稍微欠了欠身,动作倒是挺标准,就是那眼神太不老实。
“艾琳娜小姐,好久不见。这位就是传闻中的……小宠物?”维克多故意把“宠物”两个字咬得很重。
艾琳娜冷着脸,没搭理他,拉着白璃就走。白璃赶紧跟上,这地方他是一秒都不想多待。周围那些人的目光太吓人了,有的像是在看商品,有的像是在看猎物,搞得他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了。
两人穿过人群,到了宴会厅中间。这里的灯光更亮,音乐也更吵。艾琳娜似乎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腰板挺得笔直,下巴抬得老高。她故意走得很慢,让所有人都能看清她身边的白璃。
白璃觉得自己就像是个被牵着遛的哈士奇。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心里把艾琳娜骂了一百遍。这娘们儿绝对是故意的,这就是在显摆,这就是在拉仇恨!
“把头抬起来。”艾琳娜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虽然不大,但钻进白璃耳朵里跟命令似的。
白璃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抬起头。脸上还得挂着笑,那笑僵硬得估计比哭还难看。周围的人都在窃窃私语,那些声音嗡嗡嗡的,跟苍蝇似的。
“这就是那只狐妖?”
“长得倒是挺标致,就是不知道野没野性。”
“艾琳娜这次可是下了血本啊,这衣服看着就贵。”
“哼,也就是个玩物罢了。”
白璃听得清清楚楚,心里那个火啊。玩物?老子是活生生的人!虽然现在是个狐狸精,但那也是有尊严的好吗!要不是脖子上有这个该死的项圈,要不是打不过艾琳娜,他早就掀桌子走人了。
艾琳娜似乎对这些议论很满意,她嘴角带着一丝冷笑,眼神里满是得意。她喜欢这种感觉,掌控一切,把别人踩在脚下的感觉。
维克多一直盯着他们,那双绿豆眼精光闪动。他看出了门道。艾琳娜对这个宠物太上心了,这简直就是个巨大的破绽。想要搞垮银叶商会,从这只小狐狸身上下手,准没错。
他给旁边的两个跟班使了个眼色。那俩人一个瘦得像竹竿,一个矮得像冬瓜,立刻心领神会,跟着维克多挤进了人群。
维克多端着酒杯,像个没骨头的软体动物一样晃了过来,直接挡在了艾琳娜面前。
“艾琳娜小姐,别这么冷淡嘛。”维克多笑嘻嘻地说着,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白璃的耳朵,“这小东西长得真别致。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
艾琳娜停下脚步,厌恶地往后退了半步。
“维克多,我的事情似乎不需要你操心。”艾琳娜的声音冷得掉渣。
“瞧您说的,大家都是生意人,互相关心一下嘛。”维克多并不在意艾琳娜的态度,反而更加放肆地打量着白璃,“不过我听说,亚人这种东西,野性难驯。要是没调教好,可是会咬主人的。您这细皮嫩肉的,要是被咬上一口,那多可惜啊。”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都发出了几声低笑。那些笑声里充满了恶意。
白璃听得拳头都硬了。调教?你才需要调教!你全家都需要调教!这死胖子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艾琳娜的脸色沉了下来,手上的戒指又亮了一下。
“我的宠物,自然有我的管法。不劳维克多先生费心。”艾琳娜咬着牙说道。
“管法?呵呵,那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管法呢?”维克多猥琐地笑了起来,眼神里全是下流的意思,“是用皮鞭?还是……别的什么手段?这种低贱的生物,也就只有那些手段才听得懂吧。”
那个瘦竹竿跟班也跟着起哄:“就是,这种畜生,哪里懂得什么礼仪。也就是看着漂亮点,实际上跟路边的野狗也没什么区别。”
那个矮冬瓜也插嘴道:“艾琳娜小姐,要不下次您玩腻了,可以转手卖给我们黑铁商会。我们出高价,绝对比这市面上的价格高出一倍。”
这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跟说相声似的。就是这内容太恶心人。
白璃气得浑身发抖。这哪里是宴会,这分明就是菜市场!他们在讨论买卖人口!而且还是把他当成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艾琳娜彻底怒了。她猛地转过身,直视着维克多。那眼神要是能杀人,维克多早就被千刀万剐了。
“维克多!你是在找死吗?”艾琳娜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维克多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无赖的嘴脸。他仗着自己人多势众,又是在这种公共场所,料定艾琳娜不敢把他怎么样。
“别这么大火气嘛,艾琳娜小姐。”维克多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这不是在给您出主意吗?这种玩物,玩玩就算了,千万别当真。要是动了真感情,那可就要让人笑话了。”
他说着,突然伸出手,想要去摸白璃的耳朵。
“来,让叔叔看看,这耳朵是不是真的。”
白璃下意识地想躲,但艾琳娜死死地拽着他的手腕,根本动弹不得。眼看着那只肥腻的大手就要碰到自己的耳朵,白璃心里一阵恶心。
就在这时,艾琳娜突然抬起手,“啪”的一声,狠狠地打掉了维克多的手。
这一巴掌打得极重,维克多的手背瞬间红了一片。酒杯里的红酒洒了出来,溅了他一身。
“你敢打我?”维克多捂着手,一脸的不可思议。他在这一带横行霸道惯了,谁敢给他一巴掌?
艾琳娜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的脏手,别碰我的东西。”
周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艾琳娜会这么直接动手。
维克多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那双绿豆眼里充满了怨毒。他死死地盯着艾琳娜,又看了看躲在艾琳娜身后的白璃,心里的杀意再也掩饰不住。
“好,很好。”维克多咬牙切齿地说道,“艾琳娜,你给我等着。这只小畜生,迟早是我的!”
说完,他带着两个跟班,气急败坏地挤出了人群。
白璃看着维克多离去的背影,心里咯噔一下。这孙子绝对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刚才那一巴掌,算是彻底得罪他了。
“看什么看?还不走?”艾琳娜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白璃回过神,赶紧跟上。艾琳娜走得很快,显然心情很不好。她紧紧地抓着白璃的手腕,力气大得生疼。
两人穿过大厅,来到了露台上。这里的空气稍微好点,至少没那么多人盯着看了。
艾琳娜松开手,走到栏杆边,深吸了一口气。她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孤单,又有些倔强。
白璃揉着发红的手腕,心里有些发虚。刚才那一幕虽然解气,但也确实惹了麻烦。这维克多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善茬,以后指不定怎么折腾呢。
“那个……刚才谢谢你啊。”白璃小声说道。虽然是被强迫的,但刚才艾琳娜确实维护了他。
艾琳娜转过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谢什么?谢我没让他摸你?”艾琳娜嗤笑一声,“别自作多情了。我打他,是因为他没把我放在眼里。你是我的东西,只有我能碰,别人想都别想。”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白璃翻了个白眼。这女人,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不过,你刚才要是敢躲,我就打断你的腿。”艾琳娜突然凑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你是我的,连一根毛都是我的。知道吗?”
白璃吓得脖子一缩,赶紧点头如捣蒜。
“知道,知道。我是你的,全是你的。”
艾琳娜满意地哼了一声,转过身继续看着外面的夜景。
白璃站在她身后,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跑路。这维克多是个大麻烦,艾琳娜又是个控制狂。这日子没法过了!
突然,脖子上的红宝石又热了一下。
白璃心里一动。这宝石怎么回事?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发热?难道它还能感应到危险?
他悄悄摸了摸宝石。那股暖流又传了过来,比刚才还要明显。而且,他感觉自己的听力好像变好了很多。
远处露台的角落里,有两个侍者在低声说话。声音很小,但在白璃听来,却清晰得像是在耳边说话。
“刚才维克多先生真的气坏了。”
“可不是嘛。他说要让那只小狐狸好看。好像打算在今晚的酒里动点手脚。”
“真的?那艾琳娜小姐岂不是……”
“嘘,小声点。这可是掉脑袋的事。”
白璃心里一惊。下药?这死胖子这么阴损?
他看了一眼艾琳娜。她还在看着外面,似乎根本没听到那边的动静。
白璃咬了咬牙。怎么办?要不要告诉艾琳娜?告诉了,她可能不信,或者觉得自己多管闲事。不告诉,万一真出事了,自己这个小跟班肯定也得遭殃。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那两个侍者说完话,端着盘子走了。
白璃深吸一口气,决定赌一把。
“那个……艾琳娜。”白璃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艾琳娜没回头:“干嘛?”
“我刚才……好像听到点事情。”白璃压低了声音,“那两个侍生说,维克多要在酒里下药。”
艾琳娜的背影僵了一下。她猛地转过身,死死地盯着白璃。
“你说什么?”
白璃把刚才听到的话重复了一遍。当然,隐去了自己听力突然变强这个细节,只说是偶然听到的。
艾琳娜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栏杆。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
“维克多这个蠢货。”艾琳娜骂了一句,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居然敢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既然他想玩,那我就陪他好好玩玩。”
她说完,一把拉住白璃的手。
“走,回去继续玩。今晚的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白璃心里叫苦不迭。还玩?刚才差点就被摸了,现在还要回去送死?这娘们儿真是疯了!
但他根本没得选,只能被艾琳娜拖着,再次走进了那个金碧辉煌却暗藏杀机的宴会厅。
宴会厅里依旧热闹非凡,音乐声震耳欲聋。维克多正站在人群中间,跟几个人高谈阔论,时不时往这边看一眼,眼神里满是挑衅。
艾琳娜对此视而不见。她带着白璃走到一张桌子旁,拿起两杯酒,递了一杯给白璃。
“喝。”艾琳娜简短地说道。
白璃看着手里的酒,心里直打鼓。这酒里不会有药吧?
“怎么?怕我毒死你?”艾琳娜挑了挑眉。
白璃干笑两声:“哪能啊。我这不是怕喝多了失态嘛。”
“少废话。喝了它。”艾琳娜的语气不容置疑。
白璃一咬牙,仰头灌了下去。反正横竖是个死,不如醉死算了。
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去,火辣辣的。没过多久,白璃就感觉脑袋有点晕乎了。
艾琳娜看着他喝下去,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她拉着白璃,朝着维克多的方向走了过去。
维克多看到他们过来,眼睛一亮。他以为艾琳娜是服软了,或者是来道歉的。
“哎呀,艾琳娜小姐,您又来了。”维克多笑得一脸褶子,“刚才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艾琳娜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然后,她突然把白璃往前一推。
白璃猝不及防,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了几步,差点撞到维克多身上。
维克多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一把,那只手正好搭在了白璃的肩膀上。
“小心点啊,小东西。”维克多借机在白璃肩膀上摸了一把,那眼神猥琐得要命。
白璃只觉得一阵恶心,胃里翻江倒海。他想吐,但忍住了。
艾琳娜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反而笑了起来。
“维克多先生既然这么喜欢我的宠物,那就送给你玩玩好了。”艾琳娜淡淡地说道。
白璃愣住了。什么?送给他?这娘们儿真把我卖了?
维克多也愣住了,随即狂喜。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艾琳娜居然主动把这只极品狐妖送给他了?
“真的?艾琳娜小姐,您可别开玩笑。”维克多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我从不开玩笑。”艾琳娜耸了耸肩,“不过嘛,我这宠物有个坏毛病。喝醉了以后,就喜欢乱抓人。而且,力气特别大,指甲也特别锋利。”
维克多根本没把这话放在心上。一个喝醉的小狐狸,能有多大能耐?他还真不信了。
“没事,没事。我就喜欢野的。”维克多笑得合不拢嘴,伸手就要去拉白璃,“来,跟叔叔走,叔叔带你去吃好吃的。”
白璃看着维克多伸过来的手,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坏笑的艾琳娜。他突然明白了。
这女人,是在算计维克多!
那杯酒……肯定有问题!
白璃只觉得体内的那股热流又开始乱窜了,而且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他的身体开始发热,眼睛也开始变得模糊。
一种奇怪的欲望涌上心头。不是那种想睡觉的醉意,而是一种想要撕碎点什么的冲动。
他的手指甲开始变长,变得尖锐。
维克多的手碰到了他的胳膊。
就在这一瞬间,白璃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猩红的血色。
“啊!!!”
维克多发出一声惨叫,捂着手臂往后退去。他的手臂上多了几道深深的血痕,皮肉翻卷,鲜血直流。
白璃低吼一声,整个人像是一头野兽一样扑了上去。
周围的人群尖叫着四散奔逃。
宴会厅里乱成了一锅粥。
艾琳娜站在一旁,手里晃着酒杯,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容。
“我说了,他喝醉了,喜欢乱抓人。”
白璃此时已经失去了理智。他只知道眼前这个胖子是敌人,必须撕碎他!
维克多吓得屁滚尿流,一边跑一边喊:“救命!救命啊!这畜生疯了!”
他的两个跟班想上来帮忙,却被白璃一爪子一个,挠得满脸开花。
白璃死死地咬住维克多的裤腿,用力一撕。
“嘶啦——”
维克多那条昂贵的大礼服裤子瞬间变成了开裆裤,露出了里面红色的秋裤。
全场一片死寂,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哄笑。
维克多羞愤欲绝,脸都绿了。他堂堂黑铁商会的会长,居然在这么多人面前露出了红秋裤!
“杀了它!给我杀了它!”维克多歇斯底里地吼道。
就在这时,艾琳娜走了过来。她轻轻拍了拍手。
“好了,玩够了。”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白璃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那股疯狂的劲头瞬间消退了。
他迷茫地抬起头,看着周围乱七八糟的场面,又看了看自己满手的鲜血和地上的碎布条,彻底傻眼了。
我靠……老子刚才干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