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那张堆满肥油的脸往前凑了凑,绿豆眼眯成了一条缝,看着艾琳娜,笑得一脸褶子。
“艾琳娜小姐,今晚您可是这宴会厅里最亮眼的明珠啊。”
这话说得倒是顺耳,可那双贼眼却不安分地往旁边瞟。艾琳娜手里晃着红酒杯,没接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她不想搭理这个满身铜臭味的胖子,这里是公爵的宴会,不是什么菜市场。
维克多见艾琳娜没赶人,胆子立马大了起来。他把手里的红酒杯往旁边侍者手里的托盘上一放,转过身,那双黏糊糊的眼睛这就落在了白璃身上。
白璃被这胖子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往艾琳娜身后缩了缩。这货眼神太恶心了,像是在看案板上的猪肉,又像是在看某种稀奇的玩物。
“不过嘛……”维克多拖长了音调,脸上的假笑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艾琳娜小姐,您带这么个未开化的野兽上桌,是不是不太合规矩?”
周围原本窃窃私语的人群安静了不少,不少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白璃心里骂了一句:未开化?你全家都未开化。
维克多根本不在意白璃的眼神,他甚至往前迈了一步,那种令人作呕的油腻感扑面而来。
“这东西,虽然长得像个人样,但骨子里还是个畜生吧?”维克多嘿嘿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见,“我听说,这种稍微高级一点的玩物,在黑市上可是很抢手的。艾琳娜小姐要是玩腻了,不如转手给我?我出高价。”
周围传来几声低低的笑声,显然是有人认出了维克多黑铁商会会长的身份,在附和这个所谓的“玩笑”。
白璃的耳朵抖了一下。
玩物?转手?
这死胖子是在拿老子当商品?
艾琳娜的脸色沉了下来,手里的酒杯差点被捏碎。她刚要开口,维克多却抢先一步,把手举了起来,做出一副绅士的样子。
“哎呀,别误会,我就是好奇。”维克多笑得更加猥琐,那双胖手直接伸向了白璃,“我还没见过这种长着银毛的小东西,特别是这对耳朵……听说手感特别好,让我摸摸?”
那根短粗的手指眼看就要碰到白璃头顶的绒毛。
艾琳娜猛地往前跨了一步,挡在了白璃面前。
“维克多,自重。”艾琳娜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维克多的手停在半空,也不收回去,脸上的肥肉抖了抖。
“艾琳娜小姐,这就是您的不对了。”维克多摇了摇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咱们贵族之间,讲究个礼仪互通。您带宠物出来,不就是为了让大伙儿开开眼吗?我要是摸都不能摸,这宠物带得有什么意义?”
他说得冠冕堂皇,周围几个跟维克多一伙的贵族也跟着起哄。
“就是啊,艾琳娜小姐,别这么小气嘛。”
“让我们也见识见识这异域风情啊。”
艾琳娜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这里是公爵的宴会,有着严格的规则。先动手的一方,无论对错,都要受到惩罚。维克多这老狐狸就是抓住了这一点,用言语挤兑,根本不给她动手的理由。
她要是现在动手,那就是理亏,明天这事儿就会传遍整个上流社会,说她艾琳娜不懂规矩,仗势欺人。
维克多看着艾琳娜吃瘪的样子,得意洋洋地绕过艾琳娜的手臂,那只肥手又一次伸向了白璃。
“乖,让叔叔摸摸。”
白璃看着那只手,心里那股火“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这特么谁顶得住?
但他脑子里的那根弦还没断。他看得出来,艾琳娜现在是真被架住了。这死胖子算准了艾琳娜不敢动手。
要是艾琳娜因为这事儿倒了霉,或者颜面扫地,那老子的软饭岂不是要吃到头了?
唇亡齿寒啊!
要是换个金主,能有现在这么舒服?每天吃好的喝好的,还有人伺候。要是换了这死胖子,那还不得被玩死?
不行,这饭碗必须保住。
既然金主不能动手,那就只能靠老子了。
白璃深吸了一口气,那种奇怪的、热乎乎的感觉再次从身体深处涌了上来。这股力量比之前更强烈,更暴躁,在他那几根血管里乱窜,就像是要冲破皮肤跳出来一样。
维克多的手越来越近,那股油腻的味道简直能把人熏晕过去。
白璃没有躲。
他不仅没躲,还微微低下了头,做出一副顺从的样子,甚至把脑袋往维克多的手边凑了凑。
维克多一看,乐了。
“哎哟,这就对了嘛,畜生就是得听话。”维克多嘿嘿一笑,那只肥手毫无顾忌地落在了白璃的头顶,顺着耳朵就要往下滑,手指极其猥琐地捏住了白璃的一只耳朵,“啧啧,这毛色,确实不错……”
就在维克多的手刚刚碰到耳朵尖的一瞬间,白璃的眼神变了。
原本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瞬间闪过一道凶狠的红光。
那是野兽捕猎时的眼神。
维克多还在那儿美呢,根本没注意到白璃的变化。他只觉得手心一热,那绒毛确实软乎,手感确实好,心里正想着怎么把这只小狐狸弄回去好好玩玩。
突然,白璃张开了嘴。
但他没咬手。
他猛地往后一缩,维克多手里一空,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一道白影从眼前晃过。
紧接着,裤裆处传来一阵凉风。
“嘶啦——”
一声清脆的裂帛声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维克多整个人僵住了。
他低下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下半身。
那条价值连城、用顶级丝绸制作的礼服裤子,此刻正从大腿根部一直裂到了膝盖,像是两片破布一样耷拉下来。
而在那破布中间,露出了里面那条鲜艳夺目、绣着大红色牡丹花的……大花裤衩。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连旁边那个端着托盘的侍者都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白璃退后两步,蹲在地上,嘴里还叼着一块布料,一脸无辜地看着维克多。
那眼神仿佛在说:这布料口感不行,有点塞牙。
维克多的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钟。
然后,一股巨大的羞耻感直冲天灵盖。
他是黑铁商会的会长!他是体面人!他穿着红裤衩这事,只有他那个不知名的老婆知道!
现在,全宴会厅的人都知道了!
“啊!!!”
维克多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双手捂着裤裆,那张猪肝色的脸瞬间涨成了紫茄子色。
“你!你这个畜生!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剥皮抽筋!”
维克多疯了,他完全不顾形象,甚至顾不上捂着裤裆,转身就要去抓旁边侍者盘子里的餐刀。
艾琳娜站在一旁,原本紧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错愕,随即,那种错愕变成了一种难以掩饰的笑意。
她赶紧转过身,拿起酒杯挡在嘴边,肩膀一耸一耸的。
周围的人群先是安静,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噗嗤”了一声,紧接着,整个宴会厅像是炸了锅一样,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红裤衩!还绣着牡丹花!”
“维克多这品味……绝了!”
“这是哪门子的贵族礼仪啊?笑死我了!”
各种嘲讽的笑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维克多觉得自己都要被淹死了。他这辈子没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别笑!都别笑!”维克多歇斯底里地吼着,手里的餐刀挥舞着,“我要宰了它!艾琳娜!你管不管你的狗!”
艾琳娜这时候才转过身来,脸上的笑意已经收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
“维克多先生,”艾琳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我的宠物只是有点调皮,不喜欢陌生人碰它。既然你非要动手动脚,这也算是给你个教训吧。”
“教训?!”维克多气得浑身发抖,“你撕烂了我的裤子!你让我丢尽了脸面!这叫教训?!”
“哦?”艾琳娜挑了挑眉,目光扫过维克多那条红裤衩,“难道维克多先生想让我赔偿?虽然这裤子……确实挺别致的,但我艾琳娜还没穷到要赔一条裤子的地步。”
维克多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赔偿?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说他被一只宠物撕了裤子还要找主人赔偿,他这辈子都不用混了。
“好!好你个艾琳娜!”维克多咬牙切齿,“这笔账我记下了!还有这只畜生!”
他指着白璃,眼里满是怨毒。
白璃吐掉嘴里的布料,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记下?你最好拿个小本本好好记着,以后老子还撕。
维克多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那两条晃荡的裤腿实在太碍眼了。他恶狠狠地瞪了白璃最后一眼,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
维克多停下脚步,回头一看,只见艾琳娜正拿着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刚才不小心溅到手上的一滴酒渍。
“怎么?”维克多没好气地问。
艾琳娜放下手帕,看着维克多,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既然维克多先生这么喜欢我的宠物,不如咱们玩个游戏?”艾琳娜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危险的意味,“输了的人,以后看见我的宠物,就得绕道走。怎么样?”
维克多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好啊!正好我也想看看,这只撕了我裤子的畜生,到底有什么本事!”他正好想找回场子,当众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踩在脚下!
白璃心里咯噔一下。
游戏?
这大小姐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但看着艾琳娜那自信满满的样子,白璃又觉得心里稍微踏实了点。这女人虽然脾气臭,但在这种场合上,还没怎么输过。
不就是干仗吗?
刚才那一口撕得确实爽,那股热流在身体里乱窜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现在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白璃抖了抖耳朵,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爪子上的灰,目光挑衅地看着维克多。
来啊,谁怕谁啊。
这软饭,老子吃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