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这孙子下手是真黑。
那只带着金戒指的大手直接就奔着白璃的脑门来了,风声呼呼的,要是这一巴掌拍实了,白璃觉得自己这颗骚包的银色脑袋瓜子非得开个瓢不可。
白璃虽然心里骂娘,但身体比脑子反应快。这要是被拍回去,以后还怎么在大小姐圈里混?这软饭碗要是砸了,还得去野外啃树皮,那日子想想都他妈绝望。
就在那根手指头离白璃的鼻尖还有不到一寸的时候,白璃那双淡蓝色的眸子突然变了。
原本清澈见底的瞳孔,瞬间被一层妖异的紫雾笼罩。这可是狐族看家本领——初级幻术“魅影”。虽然这玩意儿在老家只能用来骗骗小狐狸的糖吃,但对付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凡夫俗子,那是杀鸡用牛刀,绰绰有余。
维克多的手指头停住了。
不是他不想动,是他不敢动了。
刚才眼前还那个看着人畜无害的狐狸精,这一眨眼的功夫,竟然变了样。那原本毛茸茸的白皮毛,在他眼里变成了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全是哭爹喊娘的惨状。周围那金碧辉煌的宴会厅也没了,地板上裂开大缝,无数只干枯的手从下面伸出来,死死拽住他的脚脖子。
“鬼……有鬼啊!”
维克多这嗓子喊得,比杀猪还难听。
周围原本看热闹的宾客们全愣住了。这刚才还气势汹汹要教训畜生的维克多,怎么突然就跟见了鬼似的,眼珠子瞪得都要掉出来了?
白璃心里暗爽。效果拔群!
维克多现在脑子里全是嗡嗡声,那些根本不存在的恶灵在他耳边叽叽喳喳,说什么“还命来”、“还钱来”。他吓得浑身哆嗦,两条腿跟面条似的,根本不听使唤。
为了躲避那些“鬼手”的抓挠,维克多开始发疯似的乱蹦。
这一蹦可坏了事了,姿势极其诡异。
他左脚踩右脚,身子猛地一扭,两只手在空中胡乱挥舞,那动作怎么看怎么像是个提线木偶跳霹雳舞。
“哎哟卧槽!别抓我!别抓我!”
维克多一边嚎叫,一边在那儿转圈圈。他那身名贵的燕尾服被甩得飞起,露出了里面皱巴巴的衬衫,看着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周围有个不知道哪个家的小孩子,指着维克多哈哈大笑:“妈妈你看,那个叔叔在跳猴戏!”
这话一出,原本还有些拘谨的宾客们瞬间绷不住了。
“噗嗤——”
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紧接着,整个宴会厅里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那些平日里端着架子的贵族老爷太太们,这会儿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有的甚至捂着肚子直不起腰来。
维克多这会儿可是忙得不可开交。在他眼里,那群恶灵正拿着刀叉要吃了他,他为了保命,那是真拼了老命。
“滚开!都滚开!”
他猛地一个后撤步,想躲开一只“扑面而来的恶鬼”。
谁知道这一脚正好踩在了一个侍者的脚后跟上。
那侍者正端着满满一托盘红酒,小心翼翼地穿过人群。被维克多这一脚绊得身子一歪,托盘直接飞了出去。
“哗啦——”
十几杯红酒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红色的弧线,精准无比地——全部泼在了维克多的脸上和身上。
那场面,简直没法看。
原本白色的衬衫瞬间被染成了酱紫色,黏糊糊地贴在身上。红酒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流进眼睛里,辣得他睁不开眼。他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现在红一道紫一道的,跟个调色盘似的,简直比马戏团的小丑还要滑稽。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瞎了!”
维克多捂着脸,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来了个狗吃屎,重重地摔在地上。
这下好了,笑声更大了。
甚至有人开始吹口哨,还有人鼓掌叫好,以为这是艾琳娜特意准备的什么滑稽表演节目。
白璃站在一旁,看着地上那团糟,心里那个爽啊。这比吃顿好的还带劲。他抖了抖耳朵,收起了那层紫雾,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歪着头看着地上的维克多,尾巴还在身后轻轻晃了晃。
这演技,奥斯卡欠他一个小金人。
艾琳娜这时候也笑了。
她笑得很轻,但那笑声里透着的寒意,足以让在场任何一个人背脊发凉。她慢悠悠地走到维克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身酒渍、狼狈不堪的男人。
“维克多先生,这还没开始玩游戏呢,怎么就先给我们表演上了?”
艾琳娜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稍微安静了一些的当口,听得清清楚楚。
维克多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渍,睁开红肿的眼睛,看到艾琳娜那张漂亮却冰冷的脸,还有周围那些嘲笑的眼神,脑子里那根弦“崩”的一声断了。
他刚才看到鬼了!他真的看到鬼了!
可是现在一看,哪有什么鬼,只有那只该死的狐狸正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
“你……你……”维克多指着白璃,手指头抖得跟筛糠一样,“这妖孽……这妖孽使诈!”
“使诈?”
艾琳娜挑了挑眉毛,语气里满是嘲讽,“大家可都看着呢,是你自己突然发疯,又是跳舞又是摔跤,还把人家的酒给打翻了。这怎么就叫使诈了?难道是你心里有鬼,自己吓自己?”
艾琳娜这话一出,周围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是啊,我也没看见那狐狸动啊。”
“我看就是维克多心虚,做了什么亏心事,这才见鬼了吧?”
“丢人现眼,真给咱们家族丢脸。”
维克多听着这些议论声,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百口莫辩!谁他妈能相信那只狐狸刚才变成了恶鬼?说出来估计也没人信,只会觉得他疯了。
“你……你这只畜生!”维克多气急败坏,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我要杀了你!”
“哎哎哎,维克多先生,愿赌服输这个道理不懂吗?”
艾琳娜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维克多的心口上。
“刚才你也算是输了吧?这么精彩的‘表演’,大家都看够了。按照约定,以后看见我的宠物,你是不是得绕道走?”
维克多咬着牙,牙齿咬得咯咯响。他看着艾琳娜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幸灾乐祸的嘴脸,心里那股火压都压不住,但又不敢发作。
这只狐狸太邪门了!
刚才那种恐怖的感觉还在他骨头缝里钻,他现在只要看一眼那只狐狸,心里就直打鼓。
“好……好!”
维克多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狠狠地瞪了白璃一眼,那眼神要是能杀人,白璃早就死了一万次了。
“咱们走着瞧!”
说完,维克多也不敢再待下去,捂着那张花猫脸,推开人群,灰溜溜地往外跑。那背影,要多落魄有多落魄,活脱脱一只丧家之犬。
白璃看着维克多落荒而逃的背影,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妈的,吓死老子了。
刚才那一招要是没唬住他,白璃真准备直接亮爪子拼命了。好在人类这脑子有时候就是不好使,容易自己吓自己。
艾琳娜转过身,看着白璃,眼里的冷意散去,换上了一种玩味的神色。
她蹲下身,伸出手在白璃的脑袋上揉了一把。
“干得不错嘛,小东西。”
白璃心里翻了个白眼。什么叫干得不错?那是老子天赋异禀!
但他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用脑袋蹭了蹭艾琳娜的手心,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这马屁必须拍响,毕竟这软饭还得靠人家端呢。
“不过,”艾琳娜话锋一转,手指轻轻勾起白璃脖子上的红宝石项圈,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刚才那招,可不像是普通的狐狸能会的。”
白璃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装过头了。
他刚想编个瞎话糊弄过去,艾琳娜却直起身子,拍了拍手,对着周围那些还没散去的宾客笑道:
“好了好了,刚才只是个小插曲。大家继续玩,别扫了兴。”
说完,她也不管白璃是什么反应,一把抱起白璃,转身就往宴会厅里面的休息室走去。
白璃趴在艾琳娜的怀里,能感觉到她心跳稍微有点快。看来刚才那一出,这女人也没表面上那么镇定。
进了休息室,艾琳娜把白璃往沙发上一扔,自己也在旁边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点了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
烟雾缭绕中,艾琳娜看着白璃,眼神有些深邃。
“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白璃心里一紧,这女人怎么直觉这么敏锐?
他眨巴着那双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艾琳娜,嘴里发出几声疑惑的叫声:“呜?”
“别跟我装傻。”艾琳娜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锐利,“普通的狐狸,就算是有灵性,也不可能让人产生那么真实的幻觉。刚才维克多那样子,可不像是在演戏。”
白璃趴在沙发上,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这事儿要是瞒不住,估计会被切片研究。
就在他准备继续装傻充愣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小姐!大小姐不好了!”
一个侍者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连门都没敲。
艾琳娜眉头一皱,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语气不善:“慌什么?天塌下来了吗?”
“不……不是天塌了。”那侍者喘着粗气,脸都吓白了,“是……是外面来了好多人,把庄园围住了!”
艾琳娜站了起来,脸色一沉:“谁干的?胆子不小。”
“是……是教廷的人!”
侍者这话一出,艾琳娜的脸色瞬间变了。白璃也心里一惊。
教廷?
这帮神棍怎么来了?难道是闻着味儿了?
艾琳娜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恢复了那种高傲冷艳的模样,只是眼底多了一丝凝重。
“走,去看看。”她说着,看了一眼沙发上的白璃,“你也跟着。”
白璃赶紧跳下沙发,屁颠屁颠地跟在艾琳娜身后。这教廷要是冲着他来的,那可就真麻烦了。这软饭还没吃热乎呢,难道就要凉了?
两人刚走到宴会厅门口,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奉神之命,搜查魔物!”
“所有人都不许动!”
艾琳娜冷笑一声,推开了大门。
门外,十几穿着白色长袍、手里拿着十字架的人正堵在门口,领头的一个老神父,一脸阴沉地盯着艾琳娜。
“这么晚了,几位神父不在教堂里做祷告,跑我家里来搜查什么魔物?”艾琳娜的声音冷得掉渣。
那老神父看了艾琳娜一眼,目光越过她,落在了后面的白璃身上。
那一瞬间,白璃感觉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老东西,眼神真毒!
“艾琳娜小姐,我们接到举报,说你这里藏匿了妖孽。”老神父举起手里的十字架,指着白璃,“把那个畜生交出来,我们可以既往不咎。”
白璃心里骂了一句娘。这谁这么缺德,居然举报老子?
艾琳娜往前走了一步,挡住了老神父的视线。
“笑话。我的宠物,怎么就成了妖孽?就凭你们一张嘴?”
“是不是妖孽,一试便知!”
老神父突然举起手,手里那个金灿灿的十字架竟然亮起了刺眼的光芒。
“神圣之光!”
一道白光直冲白璃射来。
白璃只觉得眼睛被晃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躲,却发现身体好像有点僵硬,那光芒里竟然带着一种让他很不舒服的灼烧感。
“妈的,这老东西玩真的!”白璃心里暗骂,刚想发动魅影术,却突然感觉到脖子上的项圈发烫。
那个红宝石,竟然自己亮了起来!
一道红色的光幕凭空出现,挡在了白璃面前。
“滋啦——”
白光撞在红光上,冒出一股青烟,然后消散无踪。
老神父显然没想到会有这一出,眼珠子瞪得老大,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是……这是什么力量?”
艾琳娜看着挡在白璃面前的光幕,也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神父,看来你的神不帮你啊。”
白璃看着脖子上的项圈,心里乐开了花。
好家伙,这玩意儿居然还能防魔法?这哪里是项圈,这分明是神器啊!这软饭碗,算是彻底焊死在脖子上了!
“既然你们非要在我的宴会上撒野,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艾琳娜打了个响指。
周围原本看热闹的宾客们突然散开,两排穿着黑色制服的保镖走了出来,手里全都端着那种看起来就很吓人的魔导枪。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那几个教廷的人。
老神父脸色一变,没想到艾琳娜竟然这么强硬。他狠狠地瞪了艾琳娜一眼,又看了一眼躲在红光后面的白璃。
“好……很好!”
老神父咬牙切齿地收起十字架,“艾琳娜,你这是在跟教廷作对!”
“我作对不作对,轮不到你来教。”艾琳娜冷冷地说道,“滚!”
老神父深吸了一口气,知道今天讨不到好。他狠狠地甩了一下袖子,带着人转身就走。
“咱们走着瞧!”
看着教廷的人消失在夜色中,艾琳娜转过身,看着白璃,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
“看来,你这个秘密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白璃缩了缩脖子,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乖巧地蹭了蹭艾琳娜的腿。
只要项圈还在,老子就是无敌的!
这软饭,老子吃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