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次那番“教训”后，我已严格规范了自己的作息，现在每天七点半左右准时到校。
看到教室里只有寥寥几人，我的内心感到十分平静。
然而，当目光转向邻座时，我的心潮瞬间变得波涛汹涌。
小林杏子今天到校的时间比我还早，此刻她正低头看着书——如果没看错，应该是我借给她的那本轻小说。封面被书皮仔细地包裹着，看得出她非常爱惜。
我回到座位放好书包，正犹豫着是否要打招呼。她恰在此时抬起头看见了我。
“早上好，上野君。”
看到她天使般的笑容，我瞬间慌了神。
“早、早上好。”
自从上周末之后，我们的关系似乎亲近了些。我在想是不是该找些话题。
“那个……你在看小说吗？”我战战兢兢地开口。
“对，是上野君你借给我的那个系列，我正在看第二本。”
“是、是嘛。” 我干巴巴地应和着，正琢磨如何接话，她却先开口了。
“对了，上野君。那个女主角……她真的喜欢主角吗？”
她突然谈起小说内容，让我有点措手不及。
“是喜欢的，”话一出口，我猛地意识到这句话可能带来的歧义，赶紧补充道，“前面不是有暗示吗？就在前一章……”
“啊，是那个吗，我还想着是别的意思呢。那关于这个……”
小林接连向我询问着小说的细节，感觉……她今天格外主动。
是我的错觉吗？
……
“最近，我总觉得学校里的美少女变多了。”一个男生说道。
“我们学校本来美女就多，我简直是见一个爱一个。”另一个高个子男生接话。
“喂喂，说到这个，你们不觉得隔壁D班的朝日同学……”一个男生压低声音，露出促狭的笑容，话未说完便引来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气氛瞬间活跃起来，他们开始兴奋地讨论起见过的各类女生。
“隔壁D班的朝日翔子，网球部的那个，身材超好，我见过她穿网球服的样子……”
我靠在走廊栏杆上，听着他们对女生的品头论足，并不想加入这个话题。主要是我对那些女生并不了解，而且，我的心思也从未放在其他人身上。
“要我说，你们还是太肤浅了，”戴眼镜的班长开口道，“我们班就有不少美女。”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扫视教室里的女生，不少人对班长的话表示赞同。班长便继续他的“高见”：
“比如小野同学，她就相当不错，活泼可爱……”
一听到小野同学的名字，注意力瞬间集中。一说到小野，那必然会提到小林。
“和她在一起的小林同学更是‘SSR’级别，”班长继续说道，“她不仅长得好看，还有一对非常……夸张的‘胸器’。”
小林在班长的评价中似乎名列前茅。听到关于她的议论，我心里有种微妙的感觉，既有点高兴，又有些说不出的别扭。
“真的吗？”有人插话，“我平时都没注意。”
“等会儿室内体育课，所有女生都穿体操服时，你对比看看就知道了。”
一些人恍然大悟，似乎对接下来的体育课有了新的期待。
班长继续如数家珍般报出班上女生的名字，但我已无心再听。我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小林杏子，她正和小野及其他几位女生谈笑风生，那纯净的侧脸，与男生们口中那个被物化的“SSR”形象仿佛毫无关联。
一股莫名的保护欲在我心中油然而生。
我暗暗下定决心，今天一定要守护她。
预备铃响起，男女生分开换好了衣服在体育馆里集合。
今天是排球课，对我这种体力不佳的人来说还算友好。
想起课间男生们的对话，我不禁担心起来——运动后难免出汗，体操服布料偏薄，如果小林出汗太多，恐怕会透出里面的衣物……这可不是小问题。
正当我忧心忡忡时，换好衣服的小林出现了。她在体操服外多套了一件外套，这样既使汗湿后也不易走光，也巧妙遮掩了身形。
我暗自松了口气。
老师先讲解了排球垫球的基本动作，随后便是自由练习。我不时关注着小林，她的动作并不熟练，面对空中划出抛物线的排球，她的垫球显得有些笨拙。
是受到了课间那些议论的影响吗？我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她的胸前。随着身体的运动，那里的起伏比以往更加明显，每一次晃动都冲击着我的视觉，一点点侵蚀着我的理性。
“上野！”一旁的喊声将我惊醒。
排球正中我的脑门，将刚才的杂念砸得粉碎。
“抱歉，没等你准备就抛球了。”和我练习的搭档赶忙道歉。
我摇了摇头，“不，是我刚才走神了。”
练习结束后，老师吹哨集合。看来大家的训练成果不错，接下来可以自由组队打一场比赛。
“小林同学，我们这边缺一个人，你来和我们一起打吧。”场上的男生向小林发出邀请。
“我不是很会打……”
她似乎有些为难，对于不擅长运动的她来说，上场比赛确实是个挑战。
“没事的，我们也就是随便玩玩，我们几个也不太会。”
小林半推半就地接受了邀请。他们清点人数后，发现还少一个。
“我来吧。”我从地板上站起来，走进场地。
他们欣然同意了我的加入，并简单说明了规则：比如前排男生不能扣球，因为队里有一半是女生……
不过对我来说，反正也跳不到能扣球的高度就是了。
我和小林分在同一队。看这情形，如果她有接不到的球，我多半能帮上忙。于是，我站到了她右侧的位置。
准备就绪后，担任裁判的同学吹响了比赛开始的哨声。
对面率先发球。作为后排队员，我接球的可能性很大，于是集中精力盯住发球人的动作。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排球以超乎想象的速度越过球网，疾飞而来。
喂！说好的不会玩的呢？！
我们根本来不及反应，球瞬间砸在六人之间的空当，我们丢掉了第一分。
“抱歉，力气大了。”对面发球的女生说道。
“她是排球部的，还是女子队的主力，发球很强。”我身后的男生队友低声告诉我。
“这也太强了，怎么赢得了。”
他却过来拍了拍我的肩，“放心吧，绝对能赢。”
他告诉我，只要我把球传好，我们就能赢。我虽将信将疑，但也别无他法，毕竟我自己并不擅长排球，成不了决定胜负的关键。
轮换发球后，对面换成了之前邀请小林的那个男生发球。
“嘭”的一声，球高高飞起，划过一道抛物线越过球网。不知是手下留情还是技术问题，这个球很容易接。
我左侧的男生跨步上前将球垫起，喊了我一声，随即后撤让出位置。
“哟！”我跃起用一个标准的传球动作，为他送出一个高球。
他立刻大喊一声“好球！”，紧接着一个流畅的助跑起跳，身体在空中完美舒展，右手如拉满的弓般举过头顶——
“啪！”一声清脆响亮的扣杀震撼全场，排球如同制导导弹般精准地砸在对方后场死角。
响亮的击球声引来了其他场地练习的同学，纷纷朝我们这边张望。
“说好的不太会玩呢？！”小林震惊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哎呀，主要是队里藏着两个排球部的，比赛档次一下就上去了。”我们队里一个女生见怪不怪地解释道。
居然有两个？难道这个和我配合的家伙也是排球部的？
我瞥了一眼双方那两位高手，他们正隔网对视，眼神交锋。虽不清楚缘由，但显然这两人是杠上了。
“接下来轮到你发球了，上野，我看好你！”他结束了与对面的眼神较量，把球递给我，同时使了个眼色。
我双手抱着球，心里忐忑不安。这到底是卷入了一场什么战争啊！
站在底线外，我深吸一口气，将球笔直抛起，看准下落时机击了出去。
可惜发力不足，排球软绵绵地飞向球网，被轻松拦下。
“没事，上野。”队友连忙安慰。
即便如此，我仍有些自责。
“没关系的，上野君，下次一定可以的。”小林对我说。
看着她认真的神情，我心里顿时舒缓了不少，干劲也重新涌了上来。
对面换位发球，球被打了过来。我和那位队友依然在后排，可以组织同样的进攻。
他稳稳垫起来球，喊了我的名字后迅速后撤，我再次上手传球，他随即助跑起跳，一记干脆利落的扣杀终结了这一回合。
我们的配合越发默契，这次扣杀他的状态显然更佳。我们击掌相庆，共享这片刻的胜利。
比赛继续，轮到小林发球。她采用下手发球，将球高高击起，排球越过球网。
面对这个高飘球，对方队员犹豫着该由谁接球。就在他们迟疑的瞬间，球加速下坠，等他们反应过来，球已应声落地。
“太好了！”她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真是个好球，小林同学！”队员们纷纷称赞，我也跟着附和。
看她开心的样子，我仿佛比她还要高兴。
我们连续拿下两分，随后轮换发球。
新回合开始，球从我方发出，越过球网。对方这次成功接起，经过两次传递，球又飞了回来。
看球的轨迹，正朝小林的方向而去。
“小林同学！”我急忙提醒。
“好！”
她将球垫起，但角度欠佳，球朝她身后飞去。我赶紧冲过去，也顾不上什么标准动作，握紧拳头胡乱将球朝对面捅去。
球依然在我方半场，像颗随时会爆的定时炸弹，最终由另一位队友救险，将球回到了对方场地。
“把球垫高，让我扣杀！”对面的女生朝队友喊道。
我意识到危险，连忙调整站位回到场内。
对方队员将球垫起，她以与我队友如出一辙的动作，即将完成一记重扣。
就在这时，小林在后撤时不慎摔倒，而对面的扣球方向，分明是冲着她去的……
“不好！”
我猛地冲过去，想为她挡住那颗子弹般的排球。时间仿佛被拉长，我能清晰看到排球旋转的轨迹在视野中急速放大，紧接着——
咚！
一声闷响，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静音键。视野先是瞬间一黑，随即炸开一片混乱的金星。脸上传来被拍扁般的钝痛，鼻腔里瞬间涌上强烈的酸涩和铁锈味。
“没事吧？”场上的人暂停比赛，围过来查看我的情况。
“啊，没事没事。”我赶紧摆手示意自己还好。
视线恢复正常后，除了持续的疼痛感，似乎没有大碍，只是鼻子的异样感仍未消退。
“上野，你流鼻血了！”有人大喊一声，让我反应过来。
我下意识用手一摸，触感温热湿滑。低头看去，指尖已染上一片刺目的鲜红。
“啊……真的流鼻血了。”我有些发懵，那股铁锈味此刻更加真切了。
“快去医务室吧，我们会找别人补位的。”队里的女生催促道。
“谢谢。”
我捂着鼻子站起身，准备前往医务室。
“那个……”小林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看着我染红的手，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与坚定，“我也和上野君一起去吧，有个人陪着……会好些。”
“那你们两个快去吧，我们这边没关系。”
“谢谢，”小林向他们道谢后，转向我，“上野君，我们快走吧。”
说完，她不由分说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我险些挣脱。
她就这么牵着我，快步朝医务室走去。
我坐在医务室洁白的病床边，鼻子塞着止血棉，脸上还残存着被排球击中的钝痛。保健老师简单处理后，说了句“休息一下就好”，然后因故离开了。
安静的医务室里，只剩下我和坐在床畔椅子上的小林。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弥漫在我与她之间的沉默里。
“上野君，”她轻声开口，打破了寂静，“刚才，谢谢你。其实……刚才你是想帮我挡球的吧。”
被她这样直白地道破意图，我顿感难为情。抬手时不小心碰到鼻子上的止血棉，只好放下手，露出无奈的苦笑。
“那个……应该算是我自己的自作多情吧，”我试图用着轻松的语气掩盖自己的狼狈，“那球根本就没朝你去，反倒是我……自己跑过去用脸接了个正着，像个笨蛋一样。”
我以为她会笑，但她没有，反而是一副认真的表情。
“才不是笨蛋！上野君刚才在场上跑起来接球的样子，我都看到了。特别是为了配合队友跳起传球的那一刻，非常……帅气……”
“帅、帅气？”这个出乎意料的评价让我一阵头晕目眩。我慌张地垂下眼，声音有些发颤，“哪里……我根本就不怎么会打。倒不如说小林你还靠发球拿了一分，比我厉害多了。”
“没有的事。”她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我只是运气好……大部分时间，我连接球都做不好，跑动也笨拙，最后……还那样摔倒了，让你……”
她那般自责的话，让我听着有些难过，可我却也说不出安慰她的话。
我们之间变得安静下来，陷入一个尴尬的气氛，当我绞尽脑汁去想着有什么安慰她的话。
“要是……这里没那么大……就好了……”
近乎呓语般的声音，但我的耳朵却清晰地捕捉到了。
“才没有的事！”我像是下意识地喊出，“那个才不是小林同学的错，在那种情况换谁都会摔倒的，而且……而且胸大的小林同学非常可爱、很有魅力……”
天啊，我都说了什么？！
“你听到了啊……”小林低着头嗫嚅，连耳垂都红透了。
“那个……把我刚才说的话……忘掉吧。”
医务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们两人如同两尊雕像，都深深地埋着头，谁都没有勇气去看对方一眼。
保健老师的归来打破了这片沉默。她检查了一下我的情况，说了句“看来没问题了”，便示意我们如果没事就可以回去上课了。我们点点头，默默无言地一起往回走。
我和她并肩而行，不自觉地放慢脚步，配合着她的步调。
“谢谢，”小林重新开启话题，“其实刚才上野君说的那些话，让我很开心。”
“这、这样吗？”她的话让我再次回想起那番鲁莽的发言，全身一阵燥热。
“其实……我并不喜欢这样。平时无论做什么，这里……都很碍事。”她平静地陈述着，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
“我刚才……那些话应该算是欠考虑了。对于小林同学来说，这其实很困扰吧……”
“嗯，平时确实是这样。只不过，今天我的想法有些改变了呢。”
她看向我，那双榛果色的眼眸闪闪发亮，深深地吸引着我。这双一直令我着迷的眼睛，此刻正专注地凝视着我。
我们对视了很久，几乎忘记了言语。
“那个，小林同学……”
经我提醒，她眼瞳微颤，迅速躲开我的目光，转向正前方。长睫随着眨动轻轻忽闪，显得有些慌乱。
“快回去吧，被发现在这里偷懒可就不好了。”她小跑着到了前面，仿佛想掩饰刚才的失态。
从她刚才的表现来看，我总能感觉……应该不会吧，大概是我的错觉。
回到体育馆，喧闹的人声将我拉回现实。还没等我站稳，一个身影便快步来到我面前——是刚才对面那个发球凌厉的女生，排球部的主力。
“上野同学！”她微微喘着气，脸上带着真诚的歉意，“刚才那个球，真的非常抱歉！我……”
我赶紧摆手表示没关系，毕竟从某种意义上说，那也是我自找的。
她似乎松了口气，但眼中的歉意并未完全消散。她犹豫了一下，双手不自觉地绞在身前，压低声音说：“其实……我和春日那家伙是青梅竹马……”
春日？啊，是那个和我配合默契，扣杀凶猛的队友。
“刚才我那个发球，是习惯了部里的训练强度……可能打得有点狠了。结果春日那笨蛋，好像就因为这个跟我较上劲了，然后我就……”她的话语里带着一丝懊恼，还有一丝……我无法准确描述，截然不同的情绪。
我安静地听着。说实话，关于那场意外球赛的胜负缘由，此刻在我心里已经不那么重要了。我的注意力，更多地被她提起“春日”这个名字时，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光彩和语气中那细微的别扭所吸引。
一个念头悄然浮现——总觉得她提到春日同学时的神态，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个朦胧的想法让我心漏跳了一拍一样。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心中成型，如果没错的话……
“你……和春日同学的关系，其实很好吧？”
她像是被说中了心事般，愕然地点了点头。
“嗯……虽然那家伙总是很讨厌。”
那句“很讨厌”，听起来却完全没有厌恶的意思。
看着她此刻的神情，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我心中成型。如果……如果她真的对春日同学抱有特殊的好感，那么，刚刚从小林那里获得了一点勇气的我，是不是也能……帮他们做点什么呢？
“那个……”我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但还是努力说了下去，“如果不介意的话……也许，我可以帮你……呃，我是说，如果需要和春日同学沟通什么的话……”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说得太含糊其辞了，而且我凭什么能帮上忙？我和春日也才刚认识而已。
出乎意料的是，她并没有觉得我唐突，反而眼睛微微一亮，像是看到了意想不到的援军。她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少女特有的羞涩和急切：“真的吗？其实，那家伙最近好像在躲着我，训练结束也不一起回家了。上野同学你是男生，能不能帮我稍微试探一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试探？
不对不对，这难度也太高了吧。我连自己的事都处理得一塌糊涂，现在居然要去打探别人的心思？
“我……我试试看。不过，我不保证能问出什么……”
“没关系！谢谢你，上野同学！”她立刻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仿佛我已经帮她解决了天大的难题，“对了，上野同学可能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叫中村唯，和枫太的事，就拜托你了！”
中村唯……春日枫太……
我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刚刚得知的全名。目光不自觉地投向球场另一边，那个叫春日枫太的男生正和几个朋友说笑着，阳光下他笑得爽朗，看起来完全不像有什么烦恼。
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感袭来。但与此同时，心底似乎又有一丝微弱的、跃跃欲试的火苗被点燃了——也许，帮助别人靠近幸福的过程，本身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就在这时，集合的哨声响了。我暂时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快步走向集合的队伍。目光扫过人群，不经意间又与小林对上了。她看着我，似乎好奇我刚才和中村同学说了些什么。
但仅仅一瞬，她却比我先移开了视线。
我的心猛地一跳。
带着这般复杂的心绪，体育课就此结束了。
感觉今天过得特别快，直到放学班会结束，我才恍然意识到一天的学习生活已然落幕。脑海中不禁又浮现出体育课上小林的种种举动，让我十分在意。
我走向教室后方存放打扫工具的储物柜，正要伸手开门时，另一只小手也同时伸了过来，我们的手轻轻碰在了一起。
是小林。
“抱歉，小林同学你先请。”我赶忙让开位置。
她略显错愕，“谢谢。”
愣了一下后，她才上前打开柜门。
她取出两把扫帚，递给我一把。
“给，上野君。”
我道谢后接过扫帚，回到自己的区域开始打扫。其实地上只有些无关紧要的灰尘，或许根本没有打扫的必要。
我悄悄瞥了一眼小林，她也在认真地清扫，但那摇摇晃晃的身影透着一丝慵懒与疲倦。
没过多久，她就停了下来，将扫帚靠墙放下，坐在椅子上轻轻叹了口气。
看她状态似乎不太好，我心里挣扎片刻，最终还是下定决心主动开口。
“怎么了，小林同学？”
她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疲惫。
“没……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她不经意地揉了揉肩膀，就在那一瞬间，我大概明白了原因。
曾在一些写实的漫画中看到过，胸部较大的女孩会有类似的烦恼，比如肩膀因负担过重而感到酸痛。后来出于好奇有去查过，情况确实如此。
看着她烦恼的样子，我不禁思考自己能做些什么。思来想去，似乎只有帮她揉肩这个选项，但说出来会不会太冒昧了……
“小林同学，要……要我帮你……按摩一下肩膀吗？”
“欸，上野君怎么知道我肩膀酸？”小林对我的提议感到意外，这反问像一颗炸弹抛了回来。
“额……额，看你刚才在揉肩膀……所以……”我找了个还算说得过去的理由。总不能直说，我看出这是因为胸部负担导致的吧。
““那、那可以拜托你吗？”她没有怀疑我的解释，但如此爽快地接受，反倒让我感到意外。
我站到她身后，她将背后的长发轻轻拨到胸前，露出纤细的背脊。
“失、失礼了。”
我的双手轻轻捏住她瘦小的肩膀，这才发觉她的身体原来如此纤细。我赶紧甩开杂念，用恰到好处的力道为她按摩。
“嗯……啊！”她突然发出的声音让我立刻停手。
“抱歉，是我太用力了吗？”
“没有，就是……太舒服了。”
听到她的解释，我继续按摩，但力道放轻了些。
“嗯……唔……”她不断发出舒适的轻吟，听得出来确实很受用。但是……
这舒服的反应是不是有点过头了？！小林这近似娇喘的声音，简直要让我想入非非了。
“啊……啊，好舒服……”
就在我的理智濒临崩溃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小野突然大叫：
“啊啊啊！杏子变成了一个色色的女孩子了！”
小野的声音将我最后一丝理智拉回，我慌忙松开手。
“欸欸欸！我才没有！”
小林红着脸向小野辩解，但那涨得通红的脸颊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
我赶紧转身拿起扫帚，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尴尬的现场。
“对了杏子，今天我要去打工，不能和你一起回家了。”小野向小林报告。
“那你打工加油。”小林回应道。
小野发出一声悲鸣：“诶诶诶！杏子居然没有因为不能一起回家而难过，原来你已经不需要我了！”
小野缠抱着小林，同时用手像捏橡皮泥似的揉着她的脸颊。
“偶其书想嚯和谁肥去了。（我其实想好和谁回去了）”小林的脸颊被掐着，发出的声音口齿不清。有点可爱。
当小野兴致勃勃地追问她要和谁一起回去时，她只说了句“不告诉你”，同时飞快地往我这边瞥了一眼。虽然只是一瞬，却被我敏锐地捕捉到了。
我感觉她那眼神像是在暗示想邀请我一起回家，但这个想法似乎有些不切实际。
不太可能吧。
打扫结束后，小野与小林道别离开。我也放回工具，准备拿起书包。
“上野君……”小林的搭话仿佛印证了我的猜想，“那个……不介意的话……”
我的心怦怦直跳，虽然猜到了她要说什么，却依然紧张不已。
“我们一起回家吗？”
她的声音轻轻的，像一片羽毛拂过心尖。
“好、好啊！”我几乎是立刻答应，生怕晚了一秒她就会收回这个提议。
她似乎松了口气，脸上绽开一抹浅淡的、带着羞涩的笑容。
“嗯。”
我们各自拿起书包，一前一后地走出教室。夕阳将走廊染成一片温暖的橙色，我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时而分开，时而微妙地重叠在一起。没有多说什么，我们默契地并肩走下楼梯，鞋底与台阶碰撞出轻快的节奏，仿佛在为我此刻的心跳打拍子。
走出教学楼，傍晚微凉的风吹散了方才在教室里的些许尴尬和燥热。我们沿着熟悉的坡道慢慢走着，与匆匆回家的其他学生汇入同一条河流，却又仿佛置身于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人的、安静的气泡里。
“那个……今天，真的很谢谢你。”她再次开口，声音融在傍晚的风里，格外温柔，“无论是排球课上，还是……刚才。”
“不，没什么的……”我摸了摸似乎又有些发烫的后颈，“我才要……谢谢小林同学。”
“谢我什么？”
“谢谢你……”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说出了口，“愿意和我一起回家。”
她转过头来看我，榛果色的眼瞳在夕阳下闪烁着蜂蜜般的光泽。她没有说话，只是抿嘴笑了笑，然后重新望向前方。但那笑容，比任何话语都让我更加确信——今天所经历的一切尴尬、紧张与心跳，都是值得的。
路口的分岔处很快出现在眼前。
“那我……就从这边走了。”她停下脚步，轻声说。
“嗯，路上小心。”
“上野君也是。”她点点头，却没有立刻转身。短暂的沉默后，她像是下定了某个决心，抬起眼睑，认真地看向我：
“明天见。”
那一刻，晚风温柔，她的发丝被吹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我知道，今晚我的梦境，大概都会被这抹温暖的橙色和这三个字填满了。
“嗯，”我用力地点点头，回报以最大的笑容。
“明天见。”
我与她走向各自回家的道路，路上，我的整个世界仿佛都被那个甜甜的道别所治愈，充盈着温暖的橙色。
但是。
“上野同学，拜托你了。” 中村同学那带着忧虑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在耳边响起。
这份突如其来的委托，如同一个无形的枷锁，拴住了刚才我在小林那得来的一丝轻盈。
脑中的思绪渐渐被中村的请托占据，不知不觉间，我已走到了家门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