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浅金色的光带,房间里静得只剩下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以及枋渃浅浅的呼吸声。
意识像是从一片柔软的迷雾里慢慢抽离,她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原本蜷缩在床上的小身子缓缓舒展,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与迷糊,慢悠悠地撑起上半身。
“呜……总算活过来啦~”
软糯的小声嘟囔从唇间溢出,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小猫蹭过绒垫一般轻软。
她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银白色的发丝顺着肩线滑落几缕,遮住半张小巧的脸颊。另一只手摸索着伸到枕边,指尖触到冰凉的表盘,她眯着眼凑近看了看。
1:30
不算太早,却也不算太晚。
枋渃在心里默默算了算,距离下午上课还有整整四十五分钟,足够她整理一番,再慢悠悠晃去教学楼。
想到这里,她准备掀开被子下床。
可就在她微微一转脖子,想要调整姿势的瞬间,一阵尖锐又酸胀的疼意猛地从脖颈处炸开,像是有无数细小的针同时扎进皮肉里,又酸又麻,连带着半边肩膀都僵住。
“呃啊——”
小萝莉猝不及防地低呼一声,整个人下意识缩了回去,小手慌忙扶住自己的脖子,眉头紧紧皱成一团,漂亮的异瞳里瞬间蒙上一层薄薄的水汽,疼得鼻尖都微微发红。
她咬着下唇,小心翼翼地缓缓侧过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低头看向自己的脖颈。
白皙细腻、几乎不见瑕疵的皮肤上,一圈浅浅却清晰可见的红印格外刺眼,那是被颈圈长时间压迫留下的痕迹,边缘微微泛着淡粉,一看便知压得不算轻。
再加上她昨晚睡姿实在算不上优雅,整个人蜷成一团,脑袋歪在枕头上,脖子拧出一个别扭的角度,颈圈又死死贴在肌肤上,一夜下来,直接触发了惨烈的落枕危机。
“好疼……”
枋渃小声抱怨,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委屈。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那圈红印,稍微一用力,又是一阵钻心的酸麻,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啊,为什么会这样啊!”
她气鼓鼓地瞪着空气,像是在跟那枚看不见的颈圈赌气,小腮帮子微微鼓起,看上去又可怜又可爱。
可抱怨归抱怨,颈圈依旧安安静静贴在她颈间,藏在衣领与发丝之下,半点反应都没有,显然不会因为她几句不满就自动消失。
下午还有课,总不能一直赖在床上。
枋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动作放得极慢、极轻,一点一点挪到床边,双脚小心翼翼地踩在微凉的地板上。
每动一下,脖子都会传来一阵不适,她只能微微低着头,尽量保持姿势不动,连抬手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再扯到酸痛的地方。
好不容易站稳,她扶着墙壁慢慢走出卧室,刚一抬头,目光便落在客厅中央那个方方正正的纸箱上。
枋渃有点疑惑,是碧水蜥吗?
她心里一阵小小的期待,脚步放轻,蹑手蹑脚地走到箱子跟前,像只发现猎物的小兽,眼睛亮晶晶的。她双手抱住箱子边缘,想着快点看看里面的东西,一时没控制住力道,猛地一撕。
“呜!”
剧烈的动作瞬间牵动脖颈,熟悉的痛感再次袭来,枋渃疼得闷哼一声,下意识松开手,小脸皱成一团,暗自懊恼自己太心急。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伸出手,耐心地拆开已经被扯得变形的纸箱。
箱子一打开,一片带着温润光泽的精美鳞片便映入眼帘。
鳞片色泽清透,带着淡淡的水色流光,边缘细腻光滑,一看便知品质极佳。
枋渃小心翼翼地将鳞片取出来,捧在手心细细打量,指尖轻轻拂过冰凉顺滑的表面,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嗯,挺美丽的。”
她小声赞叹,嘴角微微上扬。
可下一秒,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小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左右翻了翻箱子,又低头看了看手里只有鳞片,空荡荡的箱子里连一点肉沫都没有。
枋渃沉默两秒,认真地、一字一顿地在心里问:
“……不过我肉呢?”
她明明记得,对方说好的是碧水蜥,既有鳞片,也有可以食用的部分。现在鳞片完好无损地送来了,肉却不翼而飞,这让她有点小小的困惑。
算了,等会儿到了教室,先好好跟恩佐道个谢,再顺便问问,她的碧水蜥肉到底去哪儿了。
枋渃抱着鳞片,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终找到一个干净又稳妥的柜子,轻轻打开,将鳞片平放进去,又小心地关好柜门,生怕磕碰损坏。
做完这一切,她才整理了一下衣领,轻轻拉开房门,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通往教学楼的小路上铺着平整的石板,两旁种着不知名的花草,微风拂过,带来淡淡的草木清香。
枋渃慢悠悠地走着,脖子依旧隐隐作痛,她便微微低着头,步伐轻缓,像只散步的小猫咪。
阳光落在她银白色的发丝上,泛着柔和的光泽,异瞳一红一灰,在光线下显得格外特别。
“这种生活,感觉还挺惬意的。”
她在心里悄悄感叹。
这里有着安静的小路、温暖的阳光、清晰的指引,以及一间等着她前去的教室。
这样安稳又平淡的日常,对她而言,实在是难得的舒适。
一路走走停停,不多时,那栋熟悉的水泥教学楼便出现在眼前。
枋渃抬脚走了进去,楼道里安静得能听见脚步声回荡,她顺着记忆找到自己的教室,轻轻推开门。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同学,目光下意识地朝门口投来。枋渃对此只是淡定地抬了抬眼,银白色的发丝微微晃动,异瞳平静地扫过教室。果然,我还是那么可爱啊!
她没挑什么特别的位置,随便找了个的空位坐下,将书包放在桌角,然后直接双手一摆,整个人软软地趴在桌面上。
恩佐还没有来。
脖子又酸又疼,实在没什么精神做别的事情,不如先趴一会儿,养养精神。
枋渃将脸颊贴在微凉的桌面,闭上眼睛,原本只想安安静静休息片刻,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突兀的问题。
诶等等,自己之前在医务室的时候,罗恩到底是怎么检查的?
她猛地一怔,睡意瞬间消散大半。
当时她昏昏沉沉,只记得对方靠近,似乎在用某种温和的魔法探查,可具体细节,却一片模糊。
对方……应该是用魔法检查的吧?
应该没有动手碰她的红领巾吧?
一想到这里,枋渃整个人瞬间绷紧,连脖子的疼痛都暂时被抛到脑后。
她颈间的那枚项圈,被她藏得极为小心。平日里特意把红领巾系得紧紧的,将项圈主体牢牢遮住,又特意将带有牌的一侧转到颈后,借着雪白长发的遮挡与红领巾的掩护,几乎看不出任何异常。
万一……万一罗恩当时不仅用了魔法,还动手动了她的红领巾,不小心掀开一角,看见了那项圈的话……
“呜哇……”
枋渃把脸埋在臂弯里,小声哀嚎,心里一阵慌乱。
难道她的一世英名,刚来到这个新世界没多久,就要彻底爆掉吗?
这种事情,绝对不要啊!
她越想越慌,小脑袋里乱七八糟的猜测疯狂涌现,越想越觉得不安,整个人都蔫蔫的,趴在桌上一动不动,像只被霜打了的小兔子。
就在她胡思乱想时,教室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的布袋。
是恩佐。
他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很快便落在趴在桌上的枋渃身上,随即径直朝她的位置走来。
枋渃听见脚步声靠近,慌忙从乱七八糟的思绪里抽离,强行打起精神,努力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抬起头,脸上挤出一点乖巧的笑意,尽量不让对方看出自己刚才的慌乱与脖子的不适。
恩佐在她桌前停下,将手里的布袋轻轻递到她面前。
“你的碧水蜥的肉。”
他声音平静,语气淡淡:
“我觉得直接放在箱子里,如果你没有及时查看,可能会放坏。所以我特意去找了一位以前的同学,他是火系种族,借用火焰,把肉做成了肉干,方便保存。”
“嗯,谢谢你了。”她乖乖道谢,声音软而清晰,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之前谢谢你送我去医务室。”
“嗯,没事,这是应该的。”恩佐微微点头,没有多言,“那我先走了。”
说完,他便转身,径直走向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后排靠窗,向来是许多人心里最安稳、最自在的角落,像是属于自己的小小天地。恩佐显然也很偏爱这个位置,坐下之后便安静地望向窗外,不再多言。
枋渃看着手里的布袋,随手将肉干塞进课桌抽屉里,打算等有空的时候再慢慢品尝。
时间逐渐流逝,没过一会,便传来上课铃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