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学术中心,坐落在联邦下辖日本行政中心的对面,建筑风格基本相似,我推开那扇厚重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神像,天父的圣象,伫立在大厅的正中央,整个房间唯一的光源天窗开在那座造像的正上方,然后集束在祂手中的【宝珠】上,使光芒洒满整座建筑。是个很精妙的设计。
今天来到这里,是因为负责处理审批一类事物的緒方女士邀请我讨论一些事情。
“您好,感谢您准时赴约。”
标准的礼仪语言传到了耳边,我正式地回应了一下,然后在为接待来客准备的座椅上坐下。
落地窗外,恰好能看到神像无面的头颅。看不见的流光在祂的面前淌过,就像祂并不确切存在的瞳孔中扩散出难解的忧伤。
“抱歉,晓闇小姐,我想您的成果依然不会被委员会接受以及通过。”
……
经过一段时间的交流,她像宣判一样给出了这样的结论,不过这也确实不是一位接待员能改变的事。
我点点头,站起身来,望向上帝的泪光。不过緒方女士似乎并不打算轻易结束今天的会面。
“你是伊文斯先生的学生吧,我曾经也是 我能认出那是他研究的方向。”
她略作停顿。
“他是个好教授,就是太固执,可惜了。不过对于他自己来说,倒也算是死得其所吧。”
“我明白了,告辞。”
我不打算听她继续讲下去,于是收起面前的材料,转身离开。
“请稍等一下”
她叫住了走在门前的我,我改变主意,打算听她说完。
“但您和他不一样,您才二十岁吧,以您的天分完全没有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见我没反应,她笑了一下,继续说:
“我已经提醒过了,我只是不希望,您,踏上,他的覆辙。”
是吗?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伊文斯他……如果这不仅仅是好心提醒的话?
重蹈覆辙?不会的。不会的吧?
我停留了片刻,向緒方告别,走出会面室。
圣像依然矗立,我走到神像的近处,蹲下。
上帝不会说话,因为祂只是斑岩。
原产自德国的斑岩,此刻矗立在东京。
无数年前,滚烫的岩浆在破碎的世界中冷却,形成了一切的根基。流动的岩浆,以及受难的犹大,封存在了这冰冷的斑岩中。
我不知道这有何意义,轻抚深紫红色的岩石底座,十二分冰冷,十分光滑。
一切都如此凝固着。
就像这块永恒冰冷的岩石一样,上帝回答不了任何事。
我转过身离开,走向来时那扇厚重的门。
我绝对不会死,可以肯定的是,我大概率不会得到任何人的注意。
不过不管怎么样,现在该回家了。
来的时候,我和铃华保证过会安全回去的。抱着这种信念,我推开了隔断这里与外界的大门。
“欢迎回来”
铃华站在门口,抢在我发出声音之前说出了这句话。
“我回来了”
但是现在,即使只是一丝的不安,也足以使我心神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