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上,伏尔加河上的纤夫号正平稳地航行。
海上的生活条件勉强说得过去,毕竟也不能太严苛要求一艘中型货船。
我睁开眼,只看到铁质的船舱顶。不对,那是上铺的床板。
这是离开陆地的第三天了吧,我看了一下上铺熟睡的铃华,走到露天的甲板上。
海风依旧荡漾,船长在朝阳下休息。
船长大概是四十多岁的欧洲人,个子偏高一点,尤其是在海上很能给人安全感。
我走向他站立的地方。
“那个,您好。您能说日语吗”
他听到声音,把视线从远方拉回
“能说一些,您好。毕竟总要来这边”
“啊,关于船的名字,您是俄罗斯人吗”
“那个啊,不是。我从来没有到过那里。只是因为这个名字很酷而已。”
“这样啊。船长,我可以去引擎室看看吗”
这艘船虽然是这个时代普通的货轮,但我还是想去实际看看这些动力装置是怎么样的。
“你想去那?当然可以,这里又没有什么秘密”
船长浮现出一瞬间的疑惑,然后又归于平静。
“海上的工作还是很安全的,二十位船员也都是很好的,您可以随便参观。”
“那就感谢了”
我向船长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
我看着躺在上面的铃木铃华,那张脸我也曾多次近距离看过,但我现在依然不忍心将她唤醒。
不过不用纠结了,片刻后铃木铃华就睁开了她的双眼。
“晓理……哈啊”
她坐起身来,然后打了个哈欠。
我向晓理提出了一起去看引擎室的要求
“去那种地方啊,好吧。”
铃华轻快地从扶梯上走下来,踩空了一阶,差点摔在地上。
引擎室里,温度几乎和外界没有差别,因为这里并没有任何需要燃烧进行运作的机器。
这里所有的,只有五位能调动魔力的船员和一个庞大的精密机器,以及大概是惯例要悬挂的天父形象。
整艘船全部的动力来自这五个人的劳动,效率不算高,但也不低。
我敲敲敞开着的门板
“打扰了,介意有人进来吗”
没人说话,但有人对我点了点头,应该是表示许可的意思。
我拉上身后的铃华轻轻走了进来
里面有微弱的光照,而且还算安静,完全不像是整艘船的动力来源。
不过主要的机械部分都被外壳覆盖,完全看不到构造是怎样的。
我走上前去,小心地触碰了冰冷的机械外壳,以及传来的轻微震动。
看来真的没有什么值得看的事,我轻声告辞,然后回过头离开这个房间。
啊,海洋的空气令人清新。
我和铃华站在甲板上,感受着清凉的海风。
这个位置看不到陆地,无论是哪个方向都只有一片纯粹的蓝,水天相接。
水面上,静静地冒出几串气泡,大概是鱼之类的生物造成的吧。
我向下伸出手,但离水面有以数米计量的距离
啊,这一路铃华好像都没怎么说话。
我转到铃华的方向
“铃华?”
她慌忙地回过神来,然后给出回应。
“啊,晓理,我在。”
“拿出点精神来吧。”
这种生活,还是很有意思的吧。
但目之可及的苍蓝,也并非永恒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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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周后,航行到了红海。
亚非欧的交点,是一片古老的土地。
但现在,目之所及只有荒凉。
横亘在天边的钢铁和废墟昭示着一个时代的落幕,和一段惨烈的悲剧。
石油,作为人类曾大规模使用的化学能源的一种,如今储量较为稀少,开采它们的机器在海边静静沉眠,带着爆破的伤痕。
我从船长那里要来了布列塔尼的地图,提前了解一下那边的情况。
我并不确定在我抵达那里之后应该怎么办,并没有一个可执行的计划。
结果就这样急忙地和铃华一起来到了这里啊。
我抬起头,天空没有云彩。
这样的浩劫在哪里还发生过呢,谁知道呢。
我握紧铃华的手,至少此刻我们还面向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