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安娜斯塔西亚醒得很早。她从椅子上睁开眼睛的时候,安娜斯塔西亚已经抱着她昨晚拿回来的那把剑站在她旁边。
“老师,”安娜斯塔西亚看着她,“你昨天没睡觉吗?”
歌琳薇尔没有回答她,而是反问到:“醒了?”
安娜斯塔西亚点点头,将脸凑到她的脸上:“老师,你是不是在想事情?”
歌琳薇尔也主动看向她,“嗯。”
“安娜,如果有一天我告诉你,你不是普通人你会怎么想?”
安娜斯塔西亚愣了一下,“不是普通人是什么意思?”
她想了想,直盯盯地看着安娜的眼睛。
“如果你的爸爸妈妈,不是死在战线的士兵。是别的,很重要的人呢。”
安娜斯塔西亚的眼睛闪过一丝的疑惑,“那他们还活着吗?”
歌琳薇尔沉默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但有可能还活着。”
安娜斯塔西亚的睫毛动了一下,很小的动作,但被她察觉到了。
安娜斯塔西亚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很久,然后开口。
“昨天那个黑衣人,是我爸爸吗?”
歌琳薇尔愣住了,“我也不知道,不过应该不是。”
安娜斯塔西亚突然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一点亮晶晶的东西。但没掉下来。
“我感觉那个人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就跟昨天遇到那个裂缝一样的感觉。小时候经常饱我的人就有那个熟悉的感觉。”
歌琳薇尔看着那双眼睛,7岁,还记得一些东西,但只是不敢确定。
她蹲下来,把安娜抱进怀里,小小的身体在发抖,语气温柔的说着:“老师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我会尽力帮你调查。”
安娜没有哭,只是把脸埋在她肩头。
良久,安娜问了一个问题。
“老师,”安娜说,“我们还能见到他吗?”
她抱着安娜的手紧了一下。
“不能。”她说。
安娜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那天上午,歌琳薇尔没有出门,她只是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思考着眼前的事情。
安娜则坐在床边,抱着那把剑,生怕再丢了一样,不说话。
中午的时候,安娜站起来。
“老师”她说,“我们今天还训练吗?”
“今天你再休息一天吧,今天老师带你去买点东西吧。”
晚上,安娜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自己的新武器。这是下午歌琳薇尔找附近铁匠买的一把成品,开刃的,比她原来那把训练的剑要重上不少。
歌琳薇尔看着外面,下周希尔就要过来了,自己要不把这件事情告诉他?这本书是尤利乌斯给的,尤利乌斯应该知道这个事情。
思来想去,歌琳薇尔发现了一丝端倪。上一世的尤利乌斯对魔法几乎跟过去的自己一样,一窍不通,他怎么可能会这种高阶的魔法呢,那也就是说这并不是尤利乌斯告诉自己的,而是另有其人。
是谁会想着告诉自己这个消息呢?歌琳薇尔揉了揉太阳穴,毫无头绪。
安娜睡着之后,房间里就只剩她一个人了,她兜帽拉上来,打算去散散心。
她发现自己的思绪非常的混乱。特别是每每想到跟希尔有关的就会如此。
走之前,她看着安娜,整个人缩在床上裹着那件旧袍子,只露出一张脸。睡着的时候,眉头还是微微皱着,像在想什么事。
她越发觉得如果那些人真找过来,凭借自己绝对无法保护她。目前还不知道昨天那个人是谁,不过并无恶意,但若是都是那个实力,自己绝对无法应对。或许真的需要找人帮忙,又或者带着安娜继续远走,直到自己成长起来。
如果找希尔的话,她看到自己会认的出来吗,还有他身边那个歌琳薇尔,会发现自己还活着吗。
街上没有人。雪积得很厚,把所有的脚印都盖住了。她独自一个人走着,雪落在她的兜帽上,使得整个人看上去像个雪人。
她走了很久,月亮已经偏西,天快亮了。
又是一个周一,她带着安娜回到了学校,一切如常,但歌琳薇尔每天都能感觉到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她知道那个人还没走。
这一周,她每一天都前往学校的资料室查看相关的信息。周五上午,歌琳薇尔一如既往的来到资料室。一条新的情报映入眼帘。
南方战线告急,新魔将率军突袭。
歌琳薇尔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心里缺了一块突然,她希望这是假的消息,但那枚朱红的火漆无不象征着这条情报的权威性。
夜晚,她依旧站在窗边,习惯性的摸了摸腰间的匕首,感到莫名的烦躁。
甚至就连烦躁什么,她自己都不清楚。她只知道脑子里很乱。乱的让她站不住。
她走回床边,坐下,又站起来,又径直走到那面镜子前面。
镜子里的脸还是那样。十四岁,她已经有点记不清自己上一世的脸了,这明明才一个多月。
他不来不更好,不然说不定还要被他身边那个歌琳薇尔发现自己的存在,在自己不够强大前,不透露自己的信息,是最好的。
她把视线从镜子上移开,走回窗边。目前该想想该如何解决安娜的事情了,他不来的话就得靠自己解决了,自己要带她离开吗?
她在窗边站了好一会儿,然后她发现自己根本静不下来,脑子一片混乱。
他在南方,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当年的南方并没有任何强大到能威胁到自己的存在,对现在的希尔也是如此。
外面下雪了。细细的,落在窗台上,很快化掉。歌琳薇尔看着那些化掉的雪,发现自己又在想他。
那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人,站在他旁边吗?她忽然想砸东西,但没有,只是把手按在窗框上,按得指节发白。
为什么?为什么一想到希尔自己就会变成这样?那明明只是过去的自己,自己再怎么关心他,也不可能会到这个地步。反正自己的目的也只是保护他而已,现在他过的很好,为什么自己会有一种抓耳挠腮的感觉。
她没想下去,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的雪。
“老师?”
歌琳薇尔一回头,发现安娜已经醒了,整个人坐在床上。
“老师,你怎么了?”
她看着安娜,发现她眼神里透露着一丝担心。她走过去,坐在床边,如往常般摸了摸她的头,说道:“没什么。好好睡觉,老师刚刚不小心吵醒你了。”
安娜重新躺下,整个人缩进被子里。
“老师,你是在想谁吗?”
她愣了一下,“什么?”
安娜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每次我看你在窗边的时候整个人和平时不一样,眼神变得格外的奇怪。”
她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