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透过旅馆蒙尘的窗户。空气里浮动着灰尘和旧木头的气味。
歌琳薇尔走到床边，轻轻摸了摸安娜柔软的头发，她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她的掌心。
“该醒了，安娜。”她的声音比往常柔和一些，“今天，我们要回去了。”
安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抱着纸袋坐起来，眼神还有些惺忪：“老师？！好..”
歌琳薇尔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更多清冷的晨光和市井的声音涌进来。她望着王都中心那片在朝阳下显得格外圣洁的建筑群轮廓，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而坚定。
王都的清晨依旧喧嚣而平凡，但歌琳薇尔知道，对她而言，某种维持了许久又脆弱的平衡，已经被打破了，那个人好像了解她的一切，难不成监视的人是她派出的吗？
无论是那个神秘的“另一个歌琳薇尔”，还是对于过去希尔深埋心底的担忧，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开始慢慢变得复杂了起来。
她揉了揉自己的头，随后拉起了收拾妥当的安娜，推开旅馆的木门，快速往着王都的外围走去。她需要回到那个边境之地。
目前她所需要的是力量，无论后续任何的事情，她都需要绝对的力量，不仅是为了未来可能面对“另一个自己”或其它威胁，更是为了弥补遗憾，或者，至少拥有选择结局的资格，她不想让另一个自己过的像自己那么痛苦。
她冥冥中有一种感觉，北境并不像表面中的那么平静，她在那待了这么久，竟然没见过一次魔族来骚扰。尤利乌斯曾有过一次的肃清或许起到了震慑作用，按照她上一世的了解，魔族以及魔物绝对不是会被这样的事情给震慑。
说是魔族，歌琳薇尔却认为只当他们是有用了特殊力量的人类和动物，他们与人类的思维上并无太大的差距，除了莉莉丝，想到这里，她打了一个寒颤。
回北境的路上，景色愈发荒凉，与她们来时截然相反。安娜忽然小声开口：“老师，你有没有觉得这一片林子，太安静了？一只动物都没有。”
“不是没有动物，”歌琳薇尔低声回答，各种元素的粒子如同她的触须一样悄然向四周蔓延，“是它们不敢靠近这里。”
“不敢？”安娜不解地看着她。
“就像弱小的兔子，绝不会靠近猛虎沉睡的山洞。”她缓缓说道，一个猜测骤然照亮了她心中的迷雾。
在上一世的记忆里，她关于北境的记忆只有安娜的父亲盖乌斯死在北境，并没有任何关于其他强大存在的印象。那这个强大的存在会是什么？古老的守护者？被封印的灾厄？还是某种与世界规则紧密相连的自然化身？
“老师？”安娜的声音将她从沉思中拉回，“那我们还要往前走吗？”
“走。”
路上很顺利，歌琳薇尔和安娜并未受到任何的袭击，也有没曾经那种熟悉的眼睛在盯着。
抵达北境边境小镇时，已是第三天黄昏，她带着安娜回到了那熟悉的旅馆。
北境的天气常年冰雪覆盖，当年晚上，歌琳薇尔没有选择睡觉，她在凳子上抱着那本高深的魔法书，整个人像木偶一般坐在那一动不动。她的手指轻轻拂过书封面，眼神复杂，这本书，是她魔法力量体系知识的重要来源之一，几乎独立于上一世她所了解的所有魔法，她不知道这本书尤利乌斯是从哪里搞来的，或许并不是尤利乌斯留给自己的，而是山中那个强大的存在吗？
上面记载许多关于粒子本质的操控技巧，从希格斯那了解灵子后，她越发的坚定这些技巧更接近禁忌的古老猜想与仪式，其内容之深奥、体系之独特，远超这世上常见的魔法典籍，或许和上一世系统所灌输她的战技有的一比。上一世她所使用的战技也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存在。
一直以来，歌琳薇尔都下意识地认为，这本书是尤利乌斯留给自己的。
大脑中的记忆仿佛也在说服着她：前世的她与尤利乌斯关系复杂，经常交手探讨力量本质，结果屡屡平手，而作为勇者，尤利乌斯接触过无数古代遗迹和秘藏，拥有这样一本奇书似乎说得通。
思绪纷乱如窗外的雪片，歌琳薇尔感到一阵烦躁和隐隐的不安。如果这本书不是来自尤利乌斯，那她一直以来那份安心感，或许需要推倒了。
更严重的是，这本书的内容，还可靠吗？那些她赖以成长的理论是否存在她未曾察觉的隐患或误导？她不敢再去想。
她“啪”地一声合上书，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
“老师？”床上的安娜被声音惊动，迷迷糊糊的说着。
“嗯？”歌琳薇尔深吸一口气，压下混乱的思绪。“没什么，好好休息安娜。”
现在不是纠结来源的时候，无论来自谁，书中的知识确实让她变强了，这是事实。
她放下书，慢慢走到床边，将手放到安娜的头上，没在言语。
后面一周，歌琳薇尔整个人沉浸在书中，除了时不时指导两句安娜，她没有离开过房间，就连学校的课都没去。
她没有再用过去的习惯去依赖那些页边注解来理解书中的只是，而是纯粹以自己目前的理解和权柄对于各种粒子的控制，重新审视着她认为的关键章节。
慢慢的，她发现有些注解的角度。它们并非简单地解释难点，有时更像是在引导思考方向，或者预设了某种理解路径。对于高危魔法，书上的注解更多的是怂恿。这让她不禁感到一阵后怕。
那些字迹的运笔习惯，某些特定单词的缩写方式，甚至那种冷静克制下偶尔流露出的、对力量本质近乎偏执的探究口吻，不带任何的情感，与其说是注解，不如失去一切之人在通过这些魔法来拯救自己所失去的东西。
她看向窗外，夜色如墨，暴风雪正在咆哮，雪山的方向，隐藏在无边的黑暗与狂舞的冰雪之后。明天她绝对去尝试的感知灵子的存在，这是她必须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