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卖身换得的钱,根本没法办上一场正式的葬礼。毕竟,仅仅一枚金币,在这个世界上什么都做不了。
这没金币轻飘飘地躺在我的掌心,仿佛在嘲笑我的无力,也好似在嘲笑我的廉价。我望着它,心中涌起一阵酸涩。
为了节约所有的经费,我只买了一个较为简陋,用废弃的木材拼接的棺材。那棺材板面上的缝隙,开阔的甚至能看见地面的泥土。
在贫民窟内,我随便找了几个瘦骨嶙峋的孩子,他们衣不蔽体,眼睛里满是饥饿与迷茫。我找他们来帮我做事不仅是因为他们的工费相较普通人来说便宜许多,还因为我同为贫民窟内的孩子, 清楚他们找一份像样的工作有多么困难。
我向几个孩子支付了一枚银币的工钱后,他们便在我的指挥下,用稚嫩的双手将婆婆的棺椁抬到了教堂后面的一片空地上。
那片空地杂草丛生,泥土松软,仿佛随时都会被雨水冲垮。
我望着那简陋的坟墓,心里默默祈祷:老婆婆,您一路走好。
至于墓碑,我仅仅购置了一块朴素的石碑,那石碑粗糙地像是路边随意捡到的一样,上面刻着老婆婆的名字,自己歪歪扭扭的,甚至还有刻错的单词,仿佛在诉说着我的无能与悲痛。
我用手轻轻抚摸着那块石碑,仿佛能感受到婆婆生前的温暖与慈爱。我低声说道:“婆婆,您安心,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不会让您失望的。”
随后,我将剩下的钱款全部捐赠给了这座教堂。新来这座教堂任职的,是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性神官,他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孩子,你的心意上帝会看到的。我很抱歉,我没法拯救你肉身的自由,但我的余生将会为你的自由与幸福而祈祷。”
他知道自己道歉的话语是那么的无力,但他也清楚如今教堂内的财政情况,着实是无法帮助到我。
休息了一日后,我回到了那个努力商人的商店门前,交付了自己的身体。
那商人上下打量着我,嘴角挂着一丝冷笑:“果然是贫民窟,这身板,这模样也就值这点钱。”我咬着嘴唇,强忍着心中的屈辱,默默地点了点头。
毕竟奴隶签的可不是劳务合同,而是卖身契。自此之后,我便要知道自己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商品,而商品是不会反驳用户的。
或许是我生活的这座城市没有对奴隶的需求,我与其他十几个奴隶被驱赶上了一辆带有大铁笼的马车。那马车破旧不堪,车轮发出“嘎吱嘎吱”的异响,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铁笼的内部并不宽敞,而且并没有能够坐下来的地方,我们只能被迫站在那摇晃的马车里,等待着抵达下一个地点。
那马车颠簸得厉害,每一次颠簸都像是在敲打我的灵魂,让我感到无比的痛苦与绝望。
至于与我同行的那些奴隶们,他们有大人,也有小孩子。大人们面色凝重,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无奈与麻木;小孩子们则紧紧地依偎在一起,眼中满是恐惧与不安。我们彼此之间没有交流,只是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
夜晚,马车会停在道路两旁,原地露营休息。作为奴隶的我们,也能在这个时间获得我们一天的食物配给。
一共只有一片黑面包,没有其他搭配面包的副食品。而那黑面包,硬得像是石头,表面布满了裂纹,仿佛在诉说着它的粗糙与无情。至于面包的那个硬度,若是牙口不好的奴隶,或许还没法吃下去呢。
当我把面包塞入嘴中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这面包哪怕有牙齿,也不一定能咬得动那块面包。我只是咬了一小口,就感觉牙齿快要被面包给崩掉了,那疼痛让我皱起了眉头。
尽管我自认为先前在教堂迟到的面包就已经足够结实了,但直到遇上这块黑面包,我才意识到先前的生活有多么美好。
毕竟,当时的面包虽然硬,但每当我把它放入婆婆煮的那碗燕麦粥后,也能变软下来,味道也能变得香甜可口。
一想到这里,豆大的泪珠也不由得滴落了下来,我望着那块硬邦邦的黑面包,心里涌起一阵酸楚——明明我什么都没有做错,生活却要这般残酷的对待我呢?为什么要让我这种小人物如此艰难地活下去?
一旁一位看上去估摸有三十来岁的大叔看到我露出了无奈的表情,他并没有说些什么安慰的话,而是用他那一双大手,轻轻地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脑袋。
那大叔的手粗糙且温暖,仿佛带着一种力量,让我的心里感到一阵安慰。他轻声说道:“孩子,别难过,日子总会好起来的,至少不会比现在更差,不是吗?”
我望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如今的处境,哪怕是一句蹩脚的安慰,也能让我感受到这个世界上还留有人与人之间的关心与温暖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们的马车终于抵达了我们这次旅途的目的地——阿姆尼特市。那城市高耸的城墙,繁华的街道,让我感到无比的陌生与畏惧。
入城的队伍十分漫长,我们是商人的队伍,因此我们并不像一些缴纳过通行费的马车,可以享受一侧的优先通道,因此我们只能看着马车缓慢移动。那队伍像一条长龙,蜿蜒曲折,看不到尽头。
就在即将轮到我们的时候,一侧的优先通道并入了一辆后面的篷布上印有家徽的马车。那马车豪华而气派,车轮滚滚,扬起一阵尘土。
就在前面那个卫兵为了检查马车内部情况,掀开了马车后面篷布的时候,我看到了马车里坐着一个极度可爱的小女孩。从样貌上,她看着与我年龄相仿,但她的气质却截然不同。
她留有一头长长的白色头发,在卫兵手中照明用的蜡烛的光线照耀下,微微闪着金色。
那白发如同瀑布一般,垂落在她的肩膀上,显得格外柔美。而她的身上穿着的淡绿色连衣裙,尽管看着十分朴素,然而能穿着浸染着颜色的衣服,定然会是一个有钱的家庭,更别说篷布上印有着一个家纹,看得出来这个小女孩是个贵族千金。
她坐在马车里,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天真与好奇。她望着我们这些奴隶,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或歧视,只有一种纯粹的惊讶。
我望着她,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为什么她能如此幸运?出生在一个不愁吃喝的贵族家庭,而我们,却要如此悲惨地,如此没有尊严地活着?
真是过分啊,上帝,明明你说过你会平等地爱着众人。真过分啊,说好你会将你的血变成美酒,肉变成美食,让我们这些信徒所享用。
明明我与婆婆如此虔诚地向你祈祷,我们却最终沦落到了如今的样子。你是全知全能的,怜爱世人的神,却对我,对我们一车子奴隶的苦难,视而不见。
不,你根本就不是神,你根本不配是神,你只是一个以我们的苦难为乐的恶魔。
我望着那小女孩,心中涌起一阵愤怒——为什么她能如此幸福?为什么我们却要如此痛苦?
我的内心不断开始涌出复仇的念头,我想要报复那些杀害婆婆的凶手,想要杀干净这些不把奴隶当人的商人,想要把眼前的那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以及那天上的神,都给杀掉。
我心里如此想到,但脖颈处那条冰冷的铁链将我活生生拉回了现实。如今的我只是一个奴隶罢了,我真的能做到我想着的那些事情吗?
一想到如今的自己想着那些不切实际的梦,我笑了出来,笑话那毫无用处的自己。那笑声中带着一丝苦涩与无奈,仿佛是在诉说着自己的无力与绝望。
被装入一个小型铁笼里的我,被剥去了全身的衣物,换上了一条仅能遮掩身体正面的一块麻布条,基本上只能起到遮羞的用处。那麻布条粗糙而刺痒,贴在我的皮肤上,让我感到无比的不适。
我望着那铁笼,心中涌起一阵恐惧——这就是我的新生活吗?这就是我未来的命运吗?
随后,我便被一个年轻人推入了一间大房间。那房间有着先前我生活的教堂正厅一般大,而整个房间的内部装潢也显得极为奢华。
墙壁上挂着精美的壁画,描绘着各种神话故事;地面上铺着柔软的地毯,家具都是用珍贵的木材制成,雕刻着精美的花纹。
尽管我并不知道这些都是什么做的,但我一眼就知道这些家具并非是我那一个金币所买的起的。
而与我正对面的椅子上,正坐着今天在马车上看到的那名白发女孩子。
她白金色的长发,蓝色的眼睛,此刻正专注地看着我,似乎也发现了我。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好奇与友善,让我感到一丝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