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所有与布列昂子爵家有牵连的贪腐之徒一一押上前往阿姆尼特市的囚车。
看着车轮滚滚驶离布列昂城,克洛蒂娅才微微松了口气。
身旁的尤娜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粉色的长发垂在肩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轻快:
“小姐,总算搞定那些蛀虫了,布列昂城的百姓总算能喘口气了。”
克洛蒂娅侧过头,看着尤娜眼底的光亮,轻轻点头,声音清淡却带着笃定:
“嗯,公爵府派来的官吏已经到了,不合理的赋税会慢慢清理,以后这里不会再有人敢欺压百姓。”
两人没有多做停留,转身便走进了布列昂城一家中等规模的旅馆,选了两间相邻的房间暂时落脚。
房间不算奢华,但干净整洁,克洛蒂娅推开门,第一时间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默默观察着楼下的街道。
此时的布列昂城已经渐渐恢复了秩序,街上的行人脸上少了往日的惶恐,偶尔能看到公爵府的官吏带着护卫巡逻,百姓们纷纷驻足点头,眼底满是感激。
她靠在窗边,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框,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
布列昂城的事解决了,但麻烦才刚刚开始。
尤娜端着两杯温水走了进来,将其中一杯递到克洛蒂娅面前,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的侧脸上。
白金色的长发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碧蓝色的眼眸像浸在水里的蓝宝石,身形纤细却透着一股韧劲,哪怕只是安静地站着,也自带一股让人移不开眼的气质。
尤娜的心跳微微加速,指尖攥了攥杯沿,脸上的调侃少了几分,语气里的别扭愈发明显:
“小姐,别皱着眉啦,那些烦心事等我们到了伊苏瓦尔港再解决也不迟,现在先好好歇会儿,养足精神。”
她顿了顿,抿了抿唇,语气沉了些,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不悦,
“说起来,先前在子爵府里,你那样刻意去讨好那些人真的没必要。明明我们有足够的实力,何必要委屈自己,摆出那副样子?我看着……心里很不舒服。”
她刻意避开“魅惑”二字,却用“刻意讨好”“那副样子”暗指克洛蒂娅对马尔索的伪装。
她碍于主仆身份和教会教义,不敢直言说出自己对于克洛蒂娅的感情。
却将不满藏在“替你不值”的关切里,一想到克洛蒂娅对着别人露出温顺依赖的模样,心底的酸涩和醋意就忍不住翻涌。
明明是我先来的。
克洛蒂娅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她依旧没察觉到尤娜语气里的不悦和醋意,只当是她性子直率,看不惯自己用“迂回”的方式完成任务,淡淡应道:
“嗯,你也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就出发去伊苏瓦尔港。”她低头喝了一口水。
伊苏瓦尔港的垄断商会势力庞大,就连当年盘踞在埃里克森公爵领的奥利弗商会没能在这里立足。
就连她母亲建立的克洛蒂娅商会,半个月前在这里开设的分店,也因为黑手党的骚扰彻底闭店,店员甚至还有人受了伤。
在她看来,尤娜口中的“刻意讨好”,不过是觉得这种方式太过卑微,心疼她委屈自己,丝毫没联想到尤娜隐藏在背后的心意。
前世三十年的单身生涯,让她对这种隐晦的情绪表达向来迟钝,更何况她从未想过尤娜会喜欢自己。
想到这里,她的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黑手党横行,与当地贵族敷衍塞责有着很大关系。
他们明明有能力管控,却以“人手不足”为由推脱,甚至请求公爵增派人手。
他们心里清楚,如今的埃里克森公爵领正被哈兰德皇帝的势力牵制,根本抽不出多余的人手,这分明是故意刁难,是变相纵容黑手党胡作非为。
尤娜看着她眼底的冷意,轻轻叹了口气,她故意凑近了些,鼻尖萦绕着克洛蒂娅身上淡淡的山茶花香,心跳又快了几分。
她咬了咬下唇,语气里带着几分执拗和恳求,不满再也藏不住:
“我不是反对你完成任务,只是不想再看到你为了任务,对着不相干的人摆出那种温顺的样子。”
她微微垂着眼,不敢去看克洛蒂娅的眼睛,既怕自己的心思暴露,又怕克洛蒂娅觉得她逾矩。
但她还是忍不住把心底的不满说出来,哪怕依旧是间接的表达,却比之前更直白,藏不住的醋意和占有欲,都裹在“为你好”的语气里。
克洛蒂娅微微侧身,避开了她过于亲近的距离,脸上没什么表情。
终于察觉到尤娜语气里的不对劲,却依旧没往“喜欢”上想。
只当是尤娜性子执拗,看不惯那种迂回的行事方式,语气也柔和了些许,耐心解释道:
“先前在子爵府,我的那般行为,那也只是权宜之计,不那样做,我们就没办法顺利进入子爵府。”
“到时候,我们也找不到卡特子爵贪赃枉法的证据。我知道那种样子很别扭,我也不想那样,以后如果有更好的办法,我绝不会再委屈自己,也不会再让你看着不舒服。”
她的回答纯粹是出于对同伴情绪的迁就,丝毫没有察觉到尤娜隐藏在话语里的醋意和占有欲,只当是尤娜太过关心她才会这般执拗地表达不满。
两人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便动身前往伊苏瓦尔港。
马车内,克洛蒂娅和尤娜都身着重型板甲,厚重的金属铠甲将两人裹得严严实实,远远看去,就像两个笨重的铁罐头。
凭借魔力对自身力量的增幅,这份厚重的板甲不仅不会成为负担,反而能在战斗中给她们最坚实的保护。
克洛蒂娅靠在马车内壁,闭目养神,脑海里梳理着伊苏瓦尔港的相关信息。
她知道,这次去伊苏瓦尔港,绝非过家家,黑手党心狠手辣,垄断商会背后还有当地贵族撑腰,战斗在所难免。
前世的她生活在一个和平的世界里,她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厮杀,但重生后的这段时间,一次次的战斗,早已让她褪去了前世的怯懦,变得愈发沉稳、果决。
身旁的尤娜轻轻戳了戳她的板甲,发出“咚咚”的声响,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小姐,你说我们这样穿着板甲,到了港口,会不会被人当成怪物啊?”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雀跃,目光落在克洛蒂娅被板甲包裹的肩头,心里暗暗想着,就算穿着笨重的板甲,小姐也依旧很好看。
克洛蒂娅睁开眼,碧蓝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轻轻瞥了她一眼,淡淡道:
“专心点,到了港口,随时可能遇到袭击。”
她能感觉到,尤娜今天格外活跃,但也没多想,只当是她对即将到来的战斗充满期待。
尤娜吐了吐舌头,不再调侃,却依旧忍不住偷偷打量着克洛蒂娅。
马车缓缓行驶,窗外的风景渐渐从农田变成了林地,空气中的湿气越来越重。
显然,离伊苏瓦尔港越来越近了。
克洛蒂娅重新闭上眼,指尖轻轻按在右手手环上,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她有种预感,黑手党不会轻易让她们顺利进入港口。
果然,就在马车即将驶出林地、抵达伊苏瓦尔港入口的时候,负责牵引马车的马匹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前蹄被路边草丛里的不明物体绊倒,重重摔在地上。
马车失去牵引,又被惯性带着向前冲了几米,随后猛地翻倒在地,车厢剧烈晃动,里面的杂物散落一地。
克洛蒂娅反应极快,在马车翻倒的瞬间,立刻运转魔力,背后浮现出一对白色的光翼。
同时伸手一把抱住身旁的尤娜,借着光翼的力量,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
落地时,她微微屈膝,缓冲了冲击力,确保怀里的尤娜没有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