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即使他们在桅杆上挂满了船帆，而且还处于顺风的情况下，他们都没能甩开那艘金属战船。
甚至肉眼可见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不是，这家伙怎么能跑这么快！”查尔斯被吓傻了，他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能跑这么快。
装甲又厚，武器又先进，跑得还快，这还是正常的战舰吗？
不仅如此，它还在行驶过程中开过几次炮。
虽说准度不如第一次那般，但还是成功击伤了两艘战舰，让他们的航速降低了许多。
一枚炮火擦过“风暴号”的船艉，炸飞了船舵的一部分。
那艘船顿时失控地在海面上打转，速度骤降。
另一枚则击中了“海鹰号”的主桅杆基座，虽然没有完全打断，但桅杆已经倾斜，帆布也烧了起来。
“大人！风暴号和海鹰号跟不上了！”瞭望手焦急地报告。
查尔斯咬紧牙关，没有下令减速等待。他的旗舰“蛟龙”号是这支舰队里最快的船，只要他还能跑掉，就还有机会——
“报告舰长！一号锅炉发生爆炸，战舰动力损失30%！”
无畏号舰桥上，通讯器里传来的消息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舰长威廉·斯特林皱起眉头，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着。
他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留着整齐的短须，脸型方正，眼神沉稳。
在成为无畏号的舰长之前，他是五月花号的老船长，有着二十年海上经验。
但即便是他，面对这艘船时也常常感到困惑。
无畏号实际上是借助海伦娜妃殿下的金魔法，紧急赶工出来的产物。
从设计图到下水只用了三个月时间，这在整个造船史上都堪称奇迹。
当然，代价就是很多东西都是临时凑合的。
而且这艘舰艇的装备全都是最新研发的设备，都还没经过测试就被安装在这艘船上了。
无论是那三门魔导巨炮，还是船底那套蒸汽动力系统，抑或是通讯器和观测仪器——全都是埃里克森金属公司和克洛蒂娅商会技术部的试验品。
而无畏号也还没经过海试。毕竟大家从一开始看到这艘船的全貌的时候，没有人觉得它能够在海里航行——一艘全金属的战舰？那不沉才怪。
至于那些被请来验船的老船长们，在看到这艘船第一次缓缓驶出码头时，脸上的表情简直像是见了鬼。
“钢铁……真的能在水上飘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船长喃喃自语，手里的烟斗差点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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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炉能修吗？”威廉转头看向站在身侧的工程师约翰。
这个年轻人是克洛蒂娅商会技术部的成员，专门被派来负责无畏号的动力系统。
约翰摇了摇头，额头上全是汗水。
“报告舰长，我们没法做到。这套设备我们也才接手了几天，修修小故障还可能，但炸了就真的……”
他指了指旁边仪表盘上不断闪烁的红灯。
“一号锅炉的压力阀爆了，现在整个锅炉舱都是蒸汽。我们连进去都困难。”
威廉叹了口气。说实话，这艘船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
刚才那一波追击和炮击，耗掉了船体里储存的大量煤炭，锅炉持续高负荷运转，不出问题反而奇怪。
“好吧，没事，反正还有两个锅炉，应该不会有问题的吧。”舰长担忧着说道。
话音刚落，两声巨响从船底传来。
“轰——砰！”
整艘船剧烈地震动了一下，舰桥里的所有人都差点摔倒。
紧接着，通讯器里传来轮机舱值班员的尖叫：
“报告，锅炉全炸了！无畏号动力即将失去动力！”
威廉·斯特林的表情僵住了。他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
我嘴怎么这么欠呢！
“该死……”他低骂一声，快步走到控制台前，抓住通讯器的话筒，
“轮机舱，报告具体情况！”
“舰、舰长……”通讯器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
“二、三号锅炉也爆了！现在轮机舱全是蒸汽，温度高到进不去人！我们……我们失去动力了！”
威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
“所有人员撤离轮机舱，关闭水密门。通知全舰，我们失去动力，转为漂航状态。”
他下达指令的声音平稳得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
“是！”通讯器那头回应。
如今失去动力的无畏号，就连舰艏那两门炮都转不动了，更别提继续航行了。
炮塔的旋转需要电力驱动，而电力来自轮机舱的发电机。
威廉走到舷窗边，看着远处那几艘正在逃窜的帆船越来越远。
他们的速度明显比之前慢了很多，但仍然在一点点拉开距离。
难不成真的就要这样眼睁睁地把对方就这么放走吗？
然而，就在这时，威廉注意到对方其中一艘体型较大的战舰，因为航向调整的关系，刚好进入了他们的射界。
那是一艘三桅帆船，船体修长，船艏雕刻着华丽的龙头雕像——查尔斯·道尔顿的旗舰“蛟龙”号。
因为要照顾其他受伤的船只，这艘旗舰的速度并不快，而且此刻它正处于一个几乎完美的射击角度上。
“舰长……”观测手也发现了这个情况，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威廉的嘴角微微上扬。
“炮术长！”他转身喊道，“目标，敌方旗舰！计算射击参数！”
“是！”炮术长立刻跑到火控台前，双手飞快地操作着那些复杂的刻度盘和仪表。
虽然炮塔不能转动了，但船体本身随着海浪的起伏，仍然会产生微小的角度变化。
“风向东南，风速三级，目标距离……约两千米！”观测手大声报告。
“目标速度……约八节！”另一名观测手补充。
炮术长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没有动力辅助，纯靠手动计算，而且还是在这种漂航状态下——这几乎是不可能命中的任务。
但他没有放弃。
“左舷微调……三度！炮口抬高……两度！”他一边计算一边下达指令。
舰艏的两门巨炮缓缓调整角度——虽然很慢，但确实在动。
炮塔的旋转机构还没有完全失效，只是慢得像蜗牛。
威廉紧紧盯着远处的目标舰。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装填完毕！”炮塔传来报告。
“射击参数……就位！”炮术长终于抬起头，看向威廉。
威廉点了点头。
“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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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尔斯忽然间注意到不远处的那艘战舰的烟囱冒出的黑烟逐渐减少，而且速度也逐渐降低了下来。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查尔斯抓着望远镜，死死盯着不远处的战舰。
望远镜的视野里，那艘金属战舰的烟囱里不再喷出滚滚浓烟，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淡淡的灰烟。
船体的航迹也变得平缓，不再有之前那种迅猛推进的感觉。
“动力……出问题了？”查尔斯喃喃自语，心里涌起一丝希望。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事，但对方速度降下来总归是好事。
“哈哈哈，幸运女神果然还是站在我这一边的。”看着对方速度越来越慢，查尔斯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起初很轻，然后越来越大，最后变成近乎癫狂的大笑。甲板上的水手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家子爵为什么突然这么高兴。
“快！再快一点！只要拉开距离，我们就安全了！”查尔斯朝下面喊道。
这个时候，要是有一瓶香槟就好了。
查尔斯已经在脑子里盘算着今晚回到港口后要如何庆祝这场死里逃生。
他要开最好的酒，请最漂亮的舞女，还要召开宴会，告诉所有人他如何在敌方新式武器的追击下成功撤退——是的，撤退，不是逃跑。
他会把这场战斗描述成一场战略性的撤离，为日后的反击保存实力。
就在他考虑着今晚回去喝点什么酒好的时候，一道强烈的红光将其吞噬了。
查尔斯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最后看到的，是视野边缘一道暗红色的光流划破天空，然后整个世界都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紧接着是难以形容的高温，仿佛整个人被扔进了熔炉。
剧痛只持续了不到零点一秒，然后意识就彻底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