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龙”号被魔导巨炮直接命中船体中央。
这一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精准。光球贯穿了甲板,击穿了船底的龙骨,然后在船舱内部爆炸。
巨大的冲击波将整艘船从中间撕开,木材、金属、帆布、以及船上三百多名水手——全部在瞬间化为齑粉。
火焰冲天而起,浓烟遮蔽了天空。
剩下的四艘帆船上的水手们全都愣住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家的旗舰,那艘代表着道尔顿子爵领荣耀的“蛟龙”号,在短短几秒钟内变成了一团燃烧的残骸。
然后,恐慌爆发了。
“子爵大人死了!”
“旗舰被击沉了!”
“快跑!快跑啊!”
没有人再管什么阵型,什么命令。
剩下的四艘船开始各自逃窜,有的往东,有的往西,有的甚至慌不择路地朝着海岸线的方向冲去——全然不顾那里可能有暗礁。
无畏号舰桥上,威廉·斯特林放下望远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命中目标。”他平静地说,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舰桥里沉默了片刻,然后爆发出欢呼声。
“我们做到了!”
“击沉敌方旗舰!”
“赢了!我们赢了!”
威廉没有参与欢呼。他转身走向控制台,抓起通讯器的话筒:
“全舰注意,敌方旗舰已被击沉。剩余敌舰溃逃,战斗结束。”
他的目光扫过舷窗外那片燃烧的海面,那片曾经是“蛟龙”号的海域。
现在那里只剩下漂浮的木板和油污,还有几具烧焦的尸体。
这就是战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舰长。”工程师约翰走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问,“我们现在……怎么办?”
威廉看了看仪表盘。
动力系统全毁,火炮虽然还能用但炮塔转不动,船体也在漂航中缓缓转向。
“发出求救信号,让五月花号和雪风号过来拖我们回去。”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另外,记录战斗详情。动力系统故障、锅炉爆炸、火炮的实战表现……所有数据都要详细记录。”
“是!”约翰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威廉再次望向窗外。远处的海平线上,那四艘逃窜的帆船已经变成了几个小黑点,正在渐渐消失。
瑞克郡海战,就这样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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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克郡海战的第三天,一份报告送到了海因茨·冯·哈兰德的桌面上。
这位格林公爵此刻正坐在自己的营帐里,面前摊开着一张布伦关隘周边的地形图。
营帐内点着几盏油灯,昏黄的光线在地图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海因茨用手揉搓着自己的金色短发,无奈的举起那份报告仔细看了起来。
报告是今天早上从后方送来的,用了最快的信使,但还是晚了整整两天。
信使赶到营地时,马几乎累瘫在地,而信使本人的脸色也苍白如纸。
“瑞克郡海域战报……”海因茨低声念出报告开头的标题。
然后,他的阅读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平静,到疑惑,到震惊,最后彻底僵住。
“……查尔斯·道尔顿子爵在瑞克郡海域战死,道尔顿子爵海军主力几近覆灭……”
海因茨反复读着这句话,仿佛想从中找出什么错误,什么误解。但报告写得很清楚:道尔顿率领九艘主力战舰进攻瑞克郡,遭遇敌方新式战舰反击,六艘被击沉,两艘在逃跑时触礁沉没,一艘重伤被俘,子爵本人阵亡。
他没想到那个号称全哈兰德帝国内部有着最强海军的道尔顿子爵,居然在一场战斗中就被击溃了。甚至自己还死在战场上了。
“真是丢人。”海因茨将报告丢到了一旁,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意。
他接受兄长艾德里安的密令,与兰开斯特公爵,道尔顿子爵一同进攻埃里克森领,已经过去五天了。
本以为三打一,优势在握。
道尔顿子爵从海上进攻,而他格林公爵则与兰开斯特公爵一同从东面主攻布伦关隘。
埃里克森领再怎么顽强也该撑不住了。
结果令他没想到的是,布伦关隘守备之严远超两人的预料。
那堵城墙厚得离谱,守军的抵抗也异常顽强。
连续五天的强攻,除了在城墙上留下一些破损外,几乎没有任何进展。
而如今,还搭进去了一个子爵。
而且现如今,埃里克森公爵一家已经赶到了布伦关隘。
根据斥候的报告,阿尔弗雷德·冯·埃里克森本人昨天下午抵达关隘,随行的还有他的妻子海伦娜和女儿克洛蒂娅。
两大公爵联军攻陷布伦关隘的可能性更低了。
更别提如今失去了道尔顿子爵家的海军护卫,如今布伦海岸的附近已经被埃里克森公爵的战舰控制了。
他们随时有被前后夹击的风险——一旦埃里克森的海军从海岸线登陆,绕到他们后方……
“可恶……”海因茨一怒之下,将手中的报告给撕得粉碎。
纸屑在空中飘散,落在桌面上、地面上,还有那张地形图上。
他是真的没想到,他们打一个公爵居然会这么费劲。
按理说,埃里克森领虽然面积大,但地形复杂,海岸线长,防御压力应该很大才对。
而且根据情报,埃里克森领的军队数量远不如格林领,装备也不如他们精良。
可现实是,他们打了五天,死了上千人,连布伦关隘的外墙都没能突破。
“来人!”海因茨朝门外喊去。
很快,一个穿着着厚重甲胄的卫兵走入营帐。这是他的亲卫队长,一个跟随他征战多年的老兵。
“公爵大人,请问有什么吩咐。”亲卫队长躬身行礼。
“明天派那些家伙上战场吧。”海因茨平静地说,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亲卫队长愣住了。
“公爵大人,您在说什么!艾德里安殿下当时……”骑士听到了“那些家伙”的字眼的时候,顿时心里感到了一阵慌张。
“不许反驳,现在就去给我准备!”海因茨的语气陡然严厉起来。
亲卫队长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低下头,声音沉重:“……是……”
说完,他便转身走出了营帐,开始做好明天的战斗准备。
营帐里重新安静下来。海因茨走到桌边,看着那张被纸屑覆盖的地形图,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埃里克森……这是你们逼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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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城楼上,眺望驻扎在不远处一片平原的两大公爵联军的营地。
布伦关隘的城楼很高,站在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远处平原上那片连绵的营帐。
此刻已是傍晚,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橘红,营地里开始亮起点点灯火,炊烟袅袅升起。
但那些营帐的数量,确实多得让人心惊。
“至少……五万人吧。”我轻声自语。
尤娜站在我身边,同样望着远处的营地。
她今天换上了一套轻便的皮甲,外面罩着一件深色的斗篷。
这是父亲要求的,毕竟她现在名义上还是我的“护卫”。
“克洛蒂娅,你在担心吗?”她轻声问。
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说完全不担心是假的。但更多的是……兴奋?”
“兴奋?”尤娜疑惑地看着我。
“嗯。”我转头对她笑了笑,“你想想,我们带来的那些新武器,终于有机会实战测试了。这不值得兴奋吗?”
尤娜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你呀,真是……”
今日在收到了瑞克郡海军完败道尔顿子爵海军的时候,整座关隘的守军的士气顿时就被激发了出来。
消息是今天早上通过通讯器传过来的,父亲当即让人在城墙上大声宣读。
当时我就在旁边,亲眼看到那些原本面带疲惫的士兵们,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我们赢了!海军赢了!”
“道尔顿子爵死了!他的舰队全灭了!”
“埃里克森万岁!”
欢呼声在城墙上回荡,甚至传到了关隘内部。
那一刻,我能清楚地感觉到整座关隘的气氛都变了——从之前的沉重压抑,变成了充满希望。
与此相对应的是两大公爵联军,他们在听说道尔顿子爵的军队被完全击溃后,他们今日选择了草草收场。
下午的那波攻势只持续了不到两个小时就撤退了,甚至连尸体都没有来得及扛回去就这么灰溜溜地逃走了。
“他们怕了。”父亲当时站在我身边,平静地说,
“海军的胜利让他们意识到,这场战争不像他们想的那么容易。”
今日刚抵达布伦关隘的时候,整座堡垒都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城墙上有明显的破损痕迹,一些地方还用木板临时修补着。
守军士兵们脸上都带着疲惫,眼神里透着紧张与不安。
毕竟如今他们面对的军队相比于他们来说,整整多了三倍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