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公爵领相比于埃里克森公爵领更为富庶。
税收多了，所能招募的职业士兵就更多，而且装备也会比我们强大不少——这是事实，没什么好否认的。
虽说我在埃里克森实行的经济法令为埃利克森公爵领的税收与先前提高了一个档次。
商会的发展、农场的改良、工坊的建设，这些确实带来了更多的收入。
但相比于几乎全是海岸线以及丘陵和大森林的埃里克森公爵领来说，全是平原和河流三角洲的格林公爵领更为富庶。
那里的土地肥沃，适合耕种，河流提供了便利的水运交通，人口也更为密集。
若不是当年花费重金打造的布伦关隘的城墙极为厚重，使得他们无法短时间攻下这个关隘——他们被破城也只是分分钟的事情。
“城墙的损坏情况如何？”我问身旁的一名军官。
那是个中年男人，脸上有一道疤，看起来经验丰富。
“报告大小姐，城墙已经毁坏了几乎有20%的程度。主要集中在东侧和南侧，那里是他们主攻的方向。”
他指了指远处一段明显有修补痕迹的城墙。
“最严重的地方差点被魔法轰出一个缺口，幸好我们及时用土系魔法加固了。”
如今关隘里的土魔法师正在努力工作，将损坏城墙损坏的地方给补了起来。
我能看到城墙下方有一些穿着褐色长袍的人正在施法，泥土和石块在他们手中如同活物般流动，填补着墙体的裂缝。
当然，我们带过来的并不只有我们自己。
我们还带了一些我从克洛蒂娅农场里面带回来的“作品”。
毕竟那些东西还没有开始量产，只能先用着这些试作品了。
现在，那些“作品”就存放在关隘内部的仓库里，由我亲自挑选的工匠和技术人员看守。
其中有些东西，连我自己都有点没把握——但战争就是这样，总得有人先踏出那一步。
“克洛蒂娅。”尤娜忽然拉了拉我的衣袖。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远处的联军营地里，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动静。
一些特别大的帐篷正在被搭建起来，位置在营地的后方，靠近森林边缘。
而且我能看到有一些穿着黑袍的人在那里走动，他们的动作有些……僵硬。
“那是什么？”尤娜低声问。
我眯起眼睛，试图看得更清楚些，但距离实在太远了。
“不清楚。”我摇摇头，“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天空逐渐暗下来。
远处的营地点亮了更多的火把，那些火光在夜色中连成一片，仿佛一条盘踞在平原上的火蛇。
夜幕降临，布伦关隘内外一片寂静。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寂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第二日清晨，我与尤娜早早就登上了布伦关隘内一座最高的塔楼。
天还没完全亮，东方的地平线上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关隘内的士兵们已经开始忙碌起来，有人在搬运物资，有人在检查武器，有人则站在城墙上遥望远方，神情紧张。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今天是魔导巨炮对地炮击的首次测试，作为项目提议者的我自然不能错过。
塔楼的石阶冰冷，我们走上来时脚步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响。
尤娜跟在我身后，她今天也换上了便于行动的皮甲，腰间别着一把短剑。
虽然她不是战斗人员，但在这种时候，多一份防护总是好的。
“克洛蒂娅，你看起来很兴奋。”尤娜站在我身边，望着东方。
“嗯？”我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忍不住笑了笑，“大概吧。”
“魔导巨炮在海战里的表现报告，我昨晚收到了。”我继续说道，“敌方九艘战舰，沉了八艘，俘获一艘。其中有六艘战舰，都是被魔导巨炮直接或间接击沉的。”
尤娜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那不是很好吗？证明了你的设计是成功的。”
“是成功了。”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不过唯一可惜的是，刚下水的无畏号，因为全功率运行导致三座锅炉发生爆炸，造成了十余名锅炉工阵亡。”
沉默了一会儿。
“同时，无畏舰也因失去动力，被五月花号、雪风号，以及一众商船，花费了一天才拖回了瑞克港的干船坞。”
我继续说，“此次大修，即使是依靠金属性魔法师来协助，都估计要进行两月之久。在此期间，我们的运输舰队只能依靠五月花号和雪风号了。”
尤娜轻轻握了握我的手。“那些阵亡的锅炉工……”
“我知道。”我叹了口气，“战争总会有牺牲。但这不代表我可以不去在意。”
我转头望向远方的地平线，继续说道：
“根据锅炉技术人员的调查反馈，锅炉是因为承受不住全功率运行时的蒸汽压力从而导致的爆炸。果然如今埃里克森公爵领的金属冶炼工艺还是太差了。”
“这次回去就要求农场的工作人员对冶金工艺进行改良吧。”
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果然工业发展还是得一步步来，不能贪快。”
“但无论怎么说，此次无畏舰的胜利无疑证明了无畏级战列舰在异世界的可行性。”
我调整了一下情绪，“当然，如果炮弹能换成更便宜的普通炮弹就好了。毕竟魔导巨炮使用的大型魔晶矿做成的炮弹，价格可是极为昂贵的。”
尤娜皱了皱眉。“有多贵？”
“这些魔晶矿在埃里克森公爵领无法开采。”我解释道，
“我们只能通过母亲背后的赫里斯托家族购买到格林曼帝国产的大型魔晶矿。因此算上运费，一枚炮弹的价值都来到了十枚金币。”
“十枚金币？！”尤娜瞪大了眼睛，“那不是普通人家三年的收入吗？”
“是啊。”我苦笑，“但是就如今埃里克森领的科技水平，想要造出能不炸膛的炮管都难。因此想要造出现代那种火炮，更是痴心妄想。”
“所以目前只能用这种昂贵的方式？”
“目前只能这样。”我点点头，“不过长远来看，这是一个必须突破的技术瓶颈。只是……”
就在我的思绪逐渐飘远的同时，一阵锣鼓喧天的响声将我拉回了现实。
那声音沉闷而有力，一下一下敲打着空气。
“敌袭——！”
“敌袭——！”
呼喊声在关隘内此起彼伏，士兵们开始奔向各自的位置，军官们大声下达着指令。
那是布伦关隘内用于敌军来袭的警报。
我赶忙将一直盯着巨炮的脑袋转向东方，目光穿透清晨的薄雾。
在那里，一片黑压压的人影逐渐从地平面出现。
起初只是一个小黑点，然后变成一片，再然后变成一片浪潮。
数不清的人影在晨光中移动，脚步声、盔甲碰撞声、还有低沉的号角声。
所有这些声音汇聚在一起，像一股无形的压力，朝布伦关隘压迫而来。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军阵吗……”我轻声自语，眯起眼睛仔细观察，“感觉和我们古代的时候大差不差。”
方阵、长枪、盾牌、弓箭手在后方、骑兵在侧翼——这些都是经典的中世纪战争元素。
如果说有什么不同，大概是偶尔能看到一些魔法师穿插在队伍里，身上闪烁着淡淡的魔力光芒。
然而，我注意到站在前排的士兵，穿着各式各样的粗布衣服，武器也是一些干草叉，又或者是用长棍与菜刀进行组装做成的简易长矛。
他们的阵型松散，步伐杂乱，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恐惧。
显然，这些人就是一些被征召过来的农民组成的征召军。
“驱使农民打头阵吗……”我皱了皱眉，“显然，对方主帅是希望借着这些战斗力低下的征召军，来吸引我们的火力，以便给后续登场的正规军铺路。”
这是一种很常见的战术，尽管残忍，但确实有效。征召军不需要训练成本，不需要太多装备，只要给口饭吃就能凑出一大批人来。
他们的作用就是消耗敌方的远程火力，为真正的精锐部队争取时间。
尤娜站在我身边，脸色有些苍白。“这些人……都是平民？”
“嗯。”我点点头，“被强行征召来的。这种情况无论是在地球上的欧洲中世纪还是我们的古代时期，征召农民去打仗都是很正常的事。”
“太过分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继续观察着。
待他们靠近到一定距离后，架设在第一道城墙上的数十门射石炮朝着人群中射出了第一轮炮弹。
“轰——”
数十枚圆形炮弹呼啸着划过天空，在晨光中拖出短暂的黑影，然后狠狠地砸进征召军的阵列里。
每一枚炮弹落下，都会撕出一道血路。泥土、断肢、还有惨叫声。
在那一瞬间，征召军的阵列里出现了数十个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