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皱起眉头，正要举手向老师提出问题的时候，妮娜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老师，您这个魔导器的纹路有问题。"妮娜的声音清脆而坚定。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诶？有问题吗，我怎么没发现？"这时，一个坐在前排的男同学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明显的不屑。
他叫卡洛斯，在班级里自诩为"魔导器大师"，总是喜欢用高人一等的姿态点评别人的作品。
"你连金属性魔法适应性都没有，就敢说自己发现了魔导器的问题？"
卡洛斯的话语中充满了嘲讽，他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妮娜出丑的场景。
然而，菲奥娜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讶。
她并没有搭理那个阴阳怪气的学生，而是转头看向妮娜，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妮娜，你发现什么问题了？"
妮娜深吸一口气，指着铁块上的纹路说道：
"老师您这个火球术的魔导器里面，核心的阵眼少了好几段纹路。这可能会导致火球术魔导器无法激发火球术，然后因为魔力在纹路里堆积过多，从而发生爆炸。"
妮娜说完，菲奥娜的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那是一种发现璞玉般的欣喜，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闪烁着赞赏的光芒。
"没想到妮娜居然对魔导器有着这般研究。"菲奥娜的声音中带着真诚的赞叹，
"这个其实是我故意拿出这些有瑕疵的魔导器用来测试你们对于魔导器的熟悉程度的。"
教室里顿时一片哗然。那些原本还在嘲笑妮娜的学生们面面相觑，而卡洛斯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就像被人当众扇了一记耳光。
我将脑袋转向那个自诩魔导器大师的男同学，发现他此刻正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铁块，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
那张原本得意的脸上现在写满了尴尬和羞恼。
"噗。"尤娜突然轻笑出声。
"尤娜，你笑什么？"我小声问道。
尤娜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克洛蒂娅，你还记得之前我们在高中那会，遇到的那个自称自己是个美术天才，到处指导别人，最后交上去的画被老师说'画的什么东西'的那个孩子吗？"
被她这么一提醒，我不由得也笑了起来。
那个场景至今仍历历在目——那个趾高气扬的美术生，在全班面前被批评得体无完肤，当时的表情和现在的卡洛斯简直如出一辙。
我们的笑声虽然不大，但在这安静的教室里却格外明显。
菲奥娜的目光扫了过来，她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了然。
"你们俩，一会来我办公室一趟。"菲奥娜走到我们身旁，压低声音说道。
"诶？"我和尤娜被吓到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接下来的课程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继续进行。菲奥娜详细讲解了魔导阵纹路的绘制原理，以及常见的错误类型。
但我和尤娜的心思早已不在课堂上，我们时不时交换着担忧的眼神，猜测着菲奥娜叫我们去办公室的原因。
很快，课程结束了。
同学们陆续离开实验室，教室里很快只剩下我和尤娜。
我们就像两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跟在菲奥娜的身后。阳光从走廊的窗户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老师，我们真的不是故意在课堂上笑的……"我试图解释。
菲奥娜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到了办公室再说。"
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但这反而让我们更加忐忑。
能被老师当堂要求下课后去办公室，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菲奥娜的办公室位于教师楼的顶层，是一间独立的房间。
走廊的墙壁上挂着历代优秀毕业生的画像，每一张面孔都透着自信和骄傲。
我和尤娜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回响，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来到办公室门口，菲奥娜从自己裙子侧面的兜里掏出一枚铁钥匙。
钥匙在手中转动，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门锁"咔哒"一声打开了。
"进去吧。"菲奥娜做了个请的手势，让我们先进去。
我们很乖巧地走进办公室，哪还敢说不字。
菲奥娜的办公室宽敞而明亮，一整面墙的落地窗正对着学院的花园。
窗外的景色确实是整座学院里最好的——修剪整齐的草坪、盛开的各色花卉、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峦，构成了一幅宁静而美丽的画面。
即使是院长的办公室，也没有菲奥娜这里这么好的视野。
办公室内的陈设简洁而雅致。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魔法书籍和卷轴，书脊上烫金的标题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宽大的橡木书桌，桌面上整齐地摆放着羽毛笔、墨水瓶和一叠批改到一半的作业。
当我们走入办公室后，菲奥娜将门给关上了。她转过身，双手在空中划出几个复杂的符文。
淡蓝色的光芒从她的指尖溢出，迅速蔓延到四周的墙壁，形成一个半透明的隔音屏障。
"凯茜同学，或者说——"菲奥娜转过身，一脸平静地看着我们，"克洛蒂娅同学，坐吧，别这么客气。"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老师，您在说些什么啊……我怎么可能是克洛蒂娅。"我还想最后再挣扎一下，声音却不由自主地有些发虚。
菲奥娜看着满脸紧张的我，笑了笑。那笑容中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别装了"的了然。
"如果我当时没有被征召前往布伦关隘的话，我或许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你的身份哦。"
菲奥娜笑着说道，她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欸？"我疑惑地看着她。
"拜托，我好歹是哈兰德魔法高级学院的毕业生。"菲奥娜走到窗前，背对着我们，
"你的魔力波动和在布伦关隘里的克洛蒂娅一模一样，我还能不知道吗？"
她转过身，目光中带着几分调侃：
"更何况，能够在战场上召唤铁甲圣骑兵、使用那种级别的魔导巨炮的人，整个埃里克森领除了公爵家的千金，还能有谁？"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欸？老师你也是哈兰德魔法高级学院的学生吗？"我突然抓住了一个关键点，惊讶地问道。
毕竟自己的私人教师海蒂，也是毕业于这个学院。
"怎么？什么叫做'你也'？"菲奥娜露出了一副感兴趣的表情，她走到书桌前，优雅地坐下。
"老师，你认识一个叫海蒂·莫利纳的人吗？她也和你一样，毕业于哈兰德魔法高级学院。"
菲奥娜听到这个名字后，脸色微微一变。那是一种复杂的表情，混合着怀念、担忧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她显然对我知道海蒂这个名字提起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
"既然老师您已经知道了我是克洛蒂娅的事情，那我也就不兜兜绕绕了。"我深吸一口气，决定坦白，
"海蒂老师是我的私人魔法老师哦。"
"这样吗？"菲奥娜抬起头，看向窗外。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整理思绪。然后，她开口说道：
"其实，我和海蒂是一个班的学生。我们同窗五年，关系一直很好。"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带着一丝追忆的味道。
"然而，就在我们要毕业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菲奥娜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海蒂因为和学院里一个叫做埃多阿多·佩斯的精灵族教师有过一定联系，被学院从优秀毕业生打为了结业生。"
"埃多阿多教授……"我喃喃自语。这个名字我听父母提起过，他是精灵族中罕见的魔导学大师，也是海蒂的恩师。
"当时的情况很糟糕。"菲奥娜继续说道，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
"哈兰德帝国对非人类种族的歧视你是知道的。埃多阿多教授因为是精灵，被学院以'非人类种族不得担任教职'的理由扫地出门。而海蒂……她只是因为和埃多阿多教授有过学术交流，就被扣上了'同情精灵的人类叛徒'的帽子。"
"优秀毕业生的资格被取消，学位证书被降级为结业证书，连推荐信都没有。"菲奥娜的声音越来越低沉，
"当时我去找院长理论，为海蒂鸣不平。但没有人理会我，甚至有人劝我不要和这种'同情精灵的人类叛徒'站在一块，说会影响我的前途。"
她苦笑了一声："那时候我才明白，所谓的'正义'在偏见面前是多么苍白无力。"
办公室中陷入了一阵沉默。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但房间里的气氛却变得有些沉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