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日光透过窗户,细碎地撒入卧室。
我眯着眼看了片刻,意识便从混沌中清晰了起来。
经过秋假这几日在家里早起工作的经历,我已经养成了相当健康的生物钟。
以前的我是那种能赖床到中午的废人,如今竟然可以自然醒在这个异世界大多数贵族还在梦乡的时刻。
要是前世的自己知道了,大概会把自己笑醒。
如果是往常的话,我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像八爪鱼一样缠绕在我身上的尤娜给扒拉下来。
她睡觉的姿势堪称一绝,无论入睡前躺得多端正,第二天早上一定会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挂在我身上,像只黏人的猫。
但今天不同。
她昨天被我丢到了门口罚跪。
我翻了个身,手臂下意识地往身侧摸去——指尖触到的是被褥的平整纹路,空荡荡的,没有那个温暖的小身体。
嗯,对,是我亲手把她扔出去的。
昨晚的事情在脑海中回放了一遍,我的耳根不由得发热起来。
那个笨蛋...居然真的偷溜进来...而且还...啧。
我用力甩了甩头,把这个危险的念头从脑海中驱逐出去,翻身坐起。
没了尤娜,我只能自己换衣服。
说实话,自己穿衣服这种事对现在的我来说已经不算什么难题了。
毕竟我已经在这个身体里生活了十三年。但每次自己穿衣的时候,总会想起尤娜在旁边帮我整理衣领、系腰带的画面。
她总是歪着头,嘴角微微翘起,粉色的长发垂在肩侧,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欢喜。
"......"
我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在想什么呢!赶紧穿衣服!
今天要去农业区参加社会实践,所以衣服要简便一些。
我将一套简朴的白色衬衫以及黑色棉布长裤从储物手环中取出,抖开来铺在床上。
这是我从花之国某个廉价便宜的国际大牌商店里买来的一套衣服。
在这个异世界,这种剪裁利落、面料舒适的设计足够让人眼前一亮。
当然,我也交给查莉一套衣服进行仿制。
仿制出来的版本比原版还要细致几分,连纽扣的缝线都整整齐齐的。
如今,那套轻便的现代款式服饰已经在埃里克森领内流行了开来,受到越来越多人的追捧。
据说阿姆尼特市的女孩子们甚至开始模仿衬衫的系扣方式,把那种"随性又不失整洁"的风格称为"街头风"。
...拜托,明明就是普通的白衬衫而已。
换好衣服后,我推开房门走向庭院。
晨光下的庭院格外安静,山茶花的花瓣上还挂着露珠,在阳光的折射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而那个昨晚被我罚跪的粉色脑袋,正歪歪斜斜地靠在门柱上,发出细微的呼吸声。
她果然睡着了。
跪了一整晚的尤娜,此刻正蜷缩在门柱旁,脖子上还挂着那块写着"我是痴女"的木牌。
晨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副毫无防备的睡颜,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这个笨蛋。"
我蹲下身,看着她的脸。睡着的时候倒是安分了,不像昨晚那样——
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移向那块木牌,随即迅速别开。
咳。
伸手将木牌从她脖子上取下,收进手环。然后我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
"嗯...克洛蒂娅...不要闹..."她含糊地嘟囔着,却不醒。
我叹了口气,干脆用魔力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抬起来,像扛一袋面粉似的把她拽入了房内。
把她放到床上后,我从手环中取出另一套和我身上相同款式和颜色的衣服。
白色衬衫、黑色棉布长裤——放在她枕边,然后用手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起床了,尤娜。"
"唔...五分钟..."
"你再不起来,今天的早餐就没了。"
这句话的杀伤力比任何魔法都强。
尤娜的眼睛猛地睁开,琥珀色的瞳孔里还带着几分迷糊,但身体已经条件反射地坐了起来。
"我醒了我醒了!"她手忙脚乱地抓住枕边的衣服,然后才意识到自己身在卧室而非庭院,不由得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把我搬进来的?"
"刚才。"我转身走向门口,"给你三分钟换好衣服出来,我去餐桌上等你。"
"哦、哦!"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换衣声,我嘴角微微上扬,随即迅速收敛表情,推门而出。
* * *
餐桌前早已摆放好了今日我们房间的早餐,这也是尤娅酒店特色的送餐到房服务。
这可是我们酒店的王牌服务之一,单是这一项就吸引了许多高端客人的眼球。
毕竟,能直接在居住的房间里享用到从餐厅送来的佳肴,自然是令人满意至极。
尤其是对那些懒得动弹的贵族老爷们而言,这简直是比任何魔法都美妙的恩赐。
不仅如此,在配合保温魔导罩的保护下,餐品的热度与刚出餐时几乎一致,让客人更为欣喜。
那层透明的魔导罩覆在餐盘上,隔绝了空气的流动,将热量牢牢锁在其中。
原理类似于前世的保温盒,但效果要好上十倍不止。
也正是凭借着这个魔导器的知识产权,导致其他酒店即使效仿了送餐服务,也都没有能与我们竞争的实力。
毕竟这个魔导器除了我的尤娅酒店,就只剩尤娜的罗娜酒店有使用权了——尤娜的酒店嘛,自家人的东西自然可以共享。
我掀开保温魔导罩,一股松饼的甜香扑面而来。
松饼被煎得金黄酥脆,表面浇着一层琥珀色的蜂蜜,旁边还摆着几颗新鲜的红果和一小碟奶油。
热气腾腾的茶杯里泡着从东方进口的茶叶——虽然经过长途运输后品质已经不如新鲜时,但在这个世界已经是难得的奢侈品了。
我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块松饼送入口中。
外酥内软的口感配上蜂蜜的甜蜜,让我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这时,尤娜也从房间里出来了。
她已经换好了那套和我一模一样的白衬衫黑长裤,粉色的长发扎成了一个利落的马尾——看来她还记得今天要去干农活。
只是她走路的时候微微有些不自然,大概是跪了一整晚的缘故。
她在我对面坐下,拿起刀叉,但动作明显小心翼翼的,目光时不时往我脸上瞟,像是在试探我是否还在生气。
我假装没注意到,继续吃我的松饼。
"克洛蒂娅...那个..."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嗡嗡。
"嗯?"
"昨晚的事...我...对不起..."
我放下刀叉,看着她低垂的脑袋。
粉色的马尾搭在肩上,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上面还残留着昨晚跪坐时被衣领压出的淡淡红痕。
"...知道错了?"
"嗯嗯!"她用力点头。
"下次还犯不犯?"
"不犯了!"
我看着她信誓旦旦的样子,心中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个承诺的保质期大概和我前世立下的"明天一定早起"差不多。
"行了,"我用叉子叉起一块松饼递到她嘴边,"先吃东西吧。今天要干一天农活,不吃饱可撑不住。"
尤娜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像只看到鱼干的猫。
她一口叼住松饼,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克洛蒂娅最好了——"
"闭嘴吃东西。"
"唔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