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尤娜到了庇卡底行省。
这是接手哈兰德帝国之后在南方海岸线上新设的一个行省，夹在伊塔利亚王国和伊柏里亚王国之间。
因为是重要的商业枢纽，庇卡底在连接中央行省的铁矿专线修通之后就成了第二个通火车的行省，有大批金属性魔法师铺铁轨，速度确实快得离谱。
庇卡底的军用码头只停着十几艘战舰，其中能出航的只有五艘，刚好就是我们这次要带走的全部家底。
金属性魔法师全被调去修铁路了，造船的进度暂时停滞了下来。
这五艘船是从北边舰队匀出来的，作为出访神圣喵喵帝国的编队。
神圣喵喵帝国紧挨着恶魔占领区，恶魔为了切断海上援助已经进化出了能在水面作战的分支，普通的木壳商船和帆船走不了这条航线。
汽笛响了。
五艘战舰在码头工人的欢呼声中缓缓离开庇卡底港，舰艏劈开的那道白色浪花指向东南方向。
——
神圣喵喵帝国内部已经乱了很多年了。
海面上常年游荡着恶魔的巡逻队，木制帆船上的投石器和随船魔法师对那些能在水面上自由移动的恶魔没有任何办法。
就算偶尔打中一两下，对方跑起来也比喵喵帝国的任何一艘战舰都快。
补给线被切断整整十多年，神圣喵喵帝国从大陆上孤立了出去。
没有猫知道海峡对面的索菲亚帝国是否还在战斗，也没有猫知道更东边的埃尔多安帝国是否还在抗击那个与恶魔结了盟的圣火王国。
未知让整个帝国的猫心越来越沉，投降派的呼声已经大到没办法假装听不见了。
皇帝加百列·喵·墨菲顶着这些压力，还在撑着。
——
神圣喵喵帝国五十公里外。
五只恶魔飘在海面上，进行今天的例行巡逻。
切断这条海上补给线的工作他们已经干了十几年，最近这几年连一艘帆船的影子都没见到过。
"老大，我们都堵了十几年了，好几年没见到船了，还有必要天天在这儿飘着吗？"
"魔神大人亲口下令守的地方。别说十几年，就是一百年没船，只要魔神没下令撤退，你就得在这儿飘着。"
"好啦好啦，我开玩笑的。"
问话的恶魔缩了缩脖子。
五只恶魔又回归了刚才那种飘在海面上不知道该干什么的状态。
突然，一只拖着半截残躯的恶魔从西北方向飞了过来。
它半边身子被烧焦了，飞行的轨迹歪歪扭扭，像是随时会一头栽进海里。
"快，快跑！五座要塞，在海上，朝这边冲过来了！"
"什么要塞能在海上跑？你是不是让魔鲨鱼把脑子啃了？"
话没说完。那只报信的恶魔从半空中掉了下去，溅起一片水花，就再也没有浮上来。
远处的海平面上传来一声低沉的汽笛。
"戒备！"
队长把腰间的剑抽了出来。然后他看清了从海雾中撞出来的东西，一座钢铁堡垒。
几秒之后，另外四座一模一样的铁堡垒也在海平面上冒了出来。
五只恶魔，最高的是队长，男爵阶。
其余的四只全是骑士阶。
他们平时对付运输船很轻松，投石器打不到飞在空中的目标，船上的魔法师如果太强就跑路回去叫更高级的恶魔出手。
但这玩意儿铁壳船身、炮口口径比自己的腰还要粗，剑砍上去能不能蹭掉一层漆都是问题。
五个恶魔握着剑站在原地，看着五座钢铁要塞朝他们逼近。
——
厌战号战列舰，指挥舰桥。
我用望远镜看到了海平面上的五个小黑点。
比在学校里见过的召唤型小恶魔个头大一些。
不是被召唤出来的，应该比较耐揍。
刚才可怖号发来通讯，说遭遇了五只恶魔。
我还没赶过去，可怖号舰艏的两门双联装三百八十一毫米魔导炮就开了火，两炮，恶魔炸得灰飞烟灭，只剩下一只拖着半截身子逃掉了。
没能第一个开炮，我让我的厌战号加速冲到了编队最前面。
接下来再有恶魔，谁都不许跟我抢。
"一、二号炮塔，瞄准，开火。"
舰艏的炮管转了小半圈。
一发高浓度魔力弹撕裂空气，带着一层肉眼可见的白光朝那五个小黑点飞了过去。
"那是什么？"
"不知道。但我感觉我们要死了。"
魔力弹落在那五只恶魔站着的海面上，整片水域被炸成了一个短暂沸腾的白色光球。
浪花落回来之后，海面上什么都没有了。
我放下望远镜，把刚才那发炮弹在海面上留下的余波看了最后一眼。
这就是大炮打蚊子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