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山大拿到那些关于那个人的报告之后,翻了两页,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于是他对那个人也提起了一些兴趣,叫人把先前的记录一并都调了过来。
他开始想着派人去查那个人的行为举止,时不时还把他召进教堂,问他夜里睡得怎么样、白天又做了些什么,一坐就是半个时辰。
没想到只是一问,他就把自己平日生活里的一件件事全说了出来,从什么时候起来、什么时候吃饭,一样也没瞒,连语气都没有变过。
连睡觉的时间都能精确到秒钟。
问的人换了几拨,答的每一遍都对得上,一个数也没掉下来,问话的自己也记不住。
简直不像是一个人,虽然他确实不是。他答得太齐了,齐得让人有些不舒服。
这也让亚历山大对手里那把被他称作圣座之恶的匕首提起了兴趣。
它居然能把一个人活生生变成一个属于自己的傀儡,这可是闻所未闻的。书里没写过,老辈人嘴里也没传过。
然而这场事件引发的后续,也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渐渐开始了。最先动的是殿里那几张脸。
几个大主教看到那个当堂被刺穿心脏的人还活着,而且教宗为了观察他每天的行为,特地把他关在教皇殿不远处的一间小屋里看着。门口站着两个人,进出都要报一声。这让他们很不满。
他们十分清楚,这是教宗用了亡灵魔法,把那个人活生生变成了自己的侍从。这不是什么神迹,是他们从小就听长辈讲过的东西。
虽然从教宗的脸上看得出,他自己可能并不懂那把匕首究竟意味着什么,但他们一眼就认得,那是亡灵魔法留下的东西。
更何况他们想做的就是把教宗赶下台。
当年他们就是输在眼前这位亚历山大六世手上,只差一票。
于是在一天的大会期间,他们从队列里站了出来,当着满殿的人,指责教宗用亡灵魔法控制了那个罪人。
亚历山大笑了笑,并没有说话。他那时候还以为,这件事到这儿就算过去了呢。
毕竟他们那边也有几个对亡灵魔法懂行的人,隔着半间殿就认了出来,那把武器散发的是什么气息。
站在教宗这一边的人里,也有懂行的。他们同在这一座殿里做事,自然要想尽办法帮他,便把那把匕首的底细告诉了他。
亚历山大当时得知这把匕首是亡灵魔法的施法媒介,显然是有些慌乱的。
他以为这件事会把他的位子掀掉。那些人让他镇定了下来,并且告诉了他该怎么应付。
然而另一个念头却在亚历山大心里长了出来。他有了自己的打算。这个打算他谁也没有告诉,连跟了他多年的人都不知道。
表面上,他用那些人教他的话术,一句一句骗过了那些人,给自己争到了喘息的机会。
回头他让人去查这些人的行踪,等他们形单影只的时候,一个一个用那把匕首除掉,让他们成了自己的傀儡。一次也不是白天。
他后来发现,这些人死后还会照着自己平日里的爱好生活,吃肉的照吃肉,喝酒的照喝,性子急的还是那个性子。
只要不是熟人盯着细看,谁也看不出这些人和平日里有什么不同,当然,除了胸口那一块黑色的结痂。
那东西一直留在那里,衣领再高也遮不住。
这样的人,在被那把匕首刺穿了心口之后,就会变成一个十分听话的傀儡,一个只听亚历山大一个人话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