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克斯·吉尔伯特,是一千三百年前的人。他住在格林曼兰克帝国东部的一座边境小城里,城小到城墙上的守卫能叫出每一户的名字。
那时候,格林曼兰克帝国还没有接受基耶路教,这个教派在当时才刚出现没多少年,信徒散在东边几个城镇里,从路边讲到村口,还没成什么气候。
如今的格林曼兰克帝国,还会在各个城邦设一座万神殿,让信仰不同的人都能在同一个地方祭拜自己的神明,这在当年是寻常事,到今天只剩这座建筑还照着老样子留着。
那时候的国家没有一个专一的信仰,人人都信自己要信的神,偶尔会有争吵,但总体来说还是和平的,邻街两家供的神不一样,吵完了还是要一起做买卖。
倒不如说,到了后来,那些国家逐渐开始要求一个统一的信仰,但凡有人心里想的跟原信仰差了一丝,就会被绑上十字架,活生生烧死。
而亚历克斯·吉尔伯特是力神阿诺的信徒。他只是一名普通的铁匠,跟格林曼兰克帝国每座城里那数以万计的铁匠一样,每天在铁匠铺里替领主的军队和周围的居民锤制铁器,靠这个吃饭。
亚历克斯的收入在整个格林曼兰克算是高的。毕竟打铁纯靠力气,一天下来胳膊都抬不起来,肯干这个的人本来就不多。
而这些东西有的能用在日常的刀具上,但更多的会用在那些贵族的军队里,而贵族们为军队添装备,从来是舍得花钱的。一把刀一面甲,付的都是现钱。
毕竟只有兵强才打得赢,赢了才抢得到周边更多的财富。对亚历克斯这种住在边境城里的人来说,这话尤其实在,城里的每一场仗,都要先在铁匠铺的炉子里过一遍。
因此像他这样的人,在边境城里是稀罕物。他要是在这座城待不下去,旁边几座城的领主立刻就会来招他,工钱翻一倍,还许他一座自己的炉子。
愿意在边境落脚的铁匠本来就不多,能留下一个,就等于留下一座随时能开工的兵器库,这笔账领主们心里都清楚。
原本亚历克斯会像之前一个又一个铁匠那样,吃饱穿暖地过完一个富足又平淡的人生,到老也还是守着那口炉子,哪儿也没去过。
然而那一段不平稳的年月,把他的人生推到了另一条路上。他自己当时并不知道,还在照常开炉,照常收工,连家里的门栓都没换过。
亚历克斯所生活的那个年代,正是基耶路教兴盛的时候。这个教派后来分出了奥利维亚教和奥塔维亚教,是这两支共同的始祖。
那时的基耶路教徒正在亚历克斯住的那一带活动,一路讲、一路招人,往各个城镇和村庄里传自己的教义,起先只在路边讲,后来敢进城门了。
跟万神殿里供着的那些宗教比起来,基耶路教的规矩严得多,拜哪一位神、哪天该做什么,句句都有人管着,连吃了什么都要报一声。
他们定下七天里有一天要集会。到了那天,人人披上白袍,去一个不告诉外人的地方,办一场外人看不懂的聚餐和宴会,集会在夜里,散场的时候各走各的路。
听人说他们聚在一起喝酒,吃没发过酵的饼,一整夜都在谈他们那位所谓的圣人基耶路,这些事都是酒馆里听来的,谁也没进去看过。
按理来说,基耶路教怎么起头,跟如今奥利维亚教教宗手里的那把匕首毫不相干。但这一切就是这样串起来了,中间隔着一千三百年。